第439章 我就是我

  我在什麼地方？

  穆凡睜開眼看了看周圍，因為是黑夜，一切看起來都不是那麼真切，不過他確定自己在一個山崖底下。寒風不斷吹打在他的身上，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讓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疼痛難忍。

  他想要站起來，但是發現自己已經遍體鱗傷，稍微動一動就會讓他疼得直冒冷汗。

  片刻之後，穆凡終於想起了墜崖之前的事情，不禁破口大罵道：「該死的武仕仁，這個仇我穆凡必報！」

  穆凡的聲音雖然稚嫩，但其中流露出來的殺氣讓人膽寒。

  武家是安陽城中的一個大戶人家，武仕仁是武家的長孫，今年十五歲，比穆凡大兩歲。

  

  一個月前，師父秦封被武家重金聘用為武師，於是他帶著穆凡住進了武家，每日跟著武家的少爺、小姐們一起練武。

  武仕仁是個極其傲慢、並且等級觀念深入到骨子裡的人，他認為穆凡這種賤民不配和他們一起練武。他不敢對秦封無禮，沉默寡言的穆凡自然成為了他的攻擊對象。

  不過，他不敢明著來，除了長輩們給秦封面子會護著穆凡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打不過穆凡。穆凡自小跟著秦封學武，資質好又吃苦耐勞，就算是數名大漢也進不了他的身，何況是整天聲色犬馬的自己。

  明著不行自然來陰的，武仕仁派自己的妹妹武陽秋故意接近穆凡，十三歲的穆凡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很快就對武陽秋產生了好感。

  今天，武陽秋帶著穆凡來到百丈崖看風景，早已埋伏在那裡的武仕仁等人突然出手暗算他，穆凡清楚的記得自己被逼下懸崖那一刻，武仕仁和武陽秋臉上那股得意的笑容。

  他的心冰冷無比，師父秦封曾經告訴過他，最毒婦人心，不要輕易相信任何女人。武陽秋和穆凡同年，小小年紀心腸居然如此惡毒，今天穆凡算是徹底領教了，以後他再也不相信任何女人。

  想要報仇就必須活下去，目前的情況對穆凡來說極不客觀，他不但身上有傷而且還又冷又餓，照這樣下去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怎麼辦才好？擺在穆凡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條就是從崖底爬上去，第二條就是穿越餓狼谷回城裡。兩條路都很危險，他不知該如何抉擇。

  最終，他選擇走第二條路，那就是穿越惡狼谷。相比起第一條路，第二條路的危險是能夠預料到的，只要有所準備，自己還是有活著出去的希望。

  穆凡強忍著疼痛站了起來，找了一根結實的樹枝做拐杖，摸著黑一瘸一拐的朝惡狼谷走去。

  惡狼谷之所以叫惡狼谷，是因為谷中有許多惡狼，就算是武功極高的秦封也不敢輕易進入，就算是要進入也得做好充分準備。

  穆凡除了手裡的樹枝和一個火摺子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可用的東西了，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不過他並沒有膽怯，因為他知道越是膽怯就死的越快。

  半個時辰之後，穆凡走進了惡狼谷，他的精神變得緊張起來，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該來的還是會來，沒有任何意外。數雙綠油油的光點自黑暗中出現，帶著讓人恐懼的低吟聲越來越近。穆凡緊握住手裡的樹枝，向一顆大樹慢慢靠了過去。

  「嗚……」

  月光之下，一隻體格巨大的金毛狼王仰天長嘯了一聲，狼群開始齜牙咧嘴的朝穆凡靠近。

  穆凡的指關節已經捏得發白，雖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臉色，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很難看。金毛狼王又是一聲長嘯，慢慢靠近的狼群開始猛撲了過來……

  「啊……」穆凡驚呼一聲，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穆凡，你醒了！」秦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穆凡睜大眼睛看了看秦封，又看了看周圍熟悉的一切，說道：「師父，我……」

  「你沒事了，師父以你為榮！」

  對了！穆凡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快要死在狼群嘴裡的時候，秦封突然帶著武家家丁趕到，將他從狼口中救了出來。至於秦封說的那句以他為榮，應該是他以一己之力、有傷之身幹掉六隻惡狼的緣故吧。

  「師父，是武仕仁……」

  「算了， 他們只是孩子！」

  孩子？有這麼陰險狠毒的孩子？如果放過他們，穆凡咽不下這口氣。

  秦封看到穆凡的表情便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他嘆息了一聲，說道：「徒兒，你告訴我，就算你報了仇又能怎樣？你可以改變這不公的世道嗎？你可以改變這森嚴的制度嗎？你可以改變這不堪的命運嗎？」

  「我可以……」坐在床上的幼年穆凡和坐在蓮花蒲團上的穆凡突然大喊一聲，然後繼續說道：「世道不公我就打破這世道，制度森嚴我就廢除這制度，命運不堪我就改變這命運，因為我是穆凡！」

  「轟」的一聲，穆凡心中的枷鎖被衝破，心境陡然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修為也迅速上升，很快踏入結境九層後期。

  坐在蓮花蒲團上的穆凡睜開雙眼，眼中爆射出陣陣神光。這一刻他猛然頓悟，如同海中航行的孤舟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燈塔、如同迷路的孩子找到的回家的方向。

  成型的大道如同射線一般擴散開來，形成了無數條光芒大道。路雖然不同，但目的地確是一樣的，那就是凡塵。

  「大道有萬千，不管我選擇的是哪一條，但我就是我，獨一無二的我。」

  穆凡心中豁然開朗，開懷的長嘯了起來。他的聲音在這白色的空間之內迴蕩，久久不絕。

  「第一層考驗我可算過？」穆凡霸氣的問道。

  蓮花蒲團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光芒，瞬間將穆凡包裹起來。下一刻，穆凡出現在另一個空間之內。

  那是一個燥熱的紅色空間，置身於這個空間之內，就連穆凡的心情也變得燥熱無比。

  空間中央同樣是有一個蒲團，不過卻是烈焰蒲團。穆凡毫不猶豫的坐在了上面，頓時感覺在烈焰中灼燒一般讓他痛苦。他強忍住不適，果斷的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