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以前穆凡修為低的時候或許還察覺不到，到了現在這種程度，他才發覺有很多事情值得他思考，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穆凡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他的爹娘又是誰。他是被他師父秦封在河裡撿到的，秦封說他當時只剩下一口氣，他花費了巨大代價才把他救回來。

  秦封在他的身上找到一塊上等好玉，從這裡可以看出他應該是出身富貴人家。玉上面刻著「穆凡」兩個字，也就是他的名字，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秦封將穆凡撫養長大，教他拳腳，拿他當親生兒子看待，他可以說是穆凡唯一的親人。穆凡十八歲那年，秦封外出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後來穆凡才知道，他被人給殺害了，殺他的人是一個修士。

  那個修士名叫孚令風，是當地一個大家族的少爺，秦封僅僅是因為多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活活打死了。穆凡咽不下這口氣，他想要為秦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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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給秦封報仇，穆凡參加了孚家的家丁選拔，憑藉高超的身手，他成功加入孚家，成為孚家的一名護院武師。

  穆凡一邊為孚家做事，一邊找機會接近孚令風，可是越接近他，穆凡越是感覺自己無法報仇，因為修士遠比他想像中的強大無數倍，他們可以飛天遁地、可以開山裂石、可以殺人於無形當中，這種對手，自己如何能戰勝？

  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想要殺他，那就要成為他那樣的人，也就是成為一名修士。

  穆凡不想去巴結自己的仇人，那樣會讓他感覺到噁心，於是他選擇對孚令風的妹妹孚令夕出手。

  孚令夕很單純很善良，跟她殺戮成性、惡貫滿盈的哥哥孚令風完全是兩個極端的人，穆凡曾幾度想放棄心中的計劃，可是想到慘死的秦封，他選擇了咬牙閉眼走下去。

  經過一系列的布置和運作，穆凡成功得到了孚令夕的好感。因為身份不同，兩人偷偷的海誓山盟，不過穆凡也有自己的底線，他並沒有糟蹋人家。

  三年之後，穆凡的機會終於來了。孚家得到兩個進入宗門的名額，這兩個名額可以說相當的珍貴，按理說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穆凡的，但是其中一個名額是孚令夕的，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穆凡至今都記得那一天的情景。

  兩人相擁在一處僻靜的樹林裡，孚令夕見穆凡愁眉不展，於是問道：「穆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穆凡緊握住孚令夕的手，惆悵的說道：「夕兒，聽說你要加入宗門，你這一去，你我將再無相見之日。」

  孚令夕搖了搖頭，說道：「怎麼會呢，我學成之後隨時都可以回來的，我哥哥不是如此嗎？」

  穆凡苦笑了起來，說道：「你是孚家的小姐，我是孚家的一個小小武師，你我身份懸殊，只能偷偷摸摸的在一起，若是你成為一名修士，那我們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孚令夕雖然單純，但關鍵問題還是能想到的。若是她成為一名修士，她爹是絕對不會讓她嫁給凡人，就如她哥哥一般。

  哥哥修真之前已經有了妻兒，可是他加入宗門成為修士之後，爹爹就將他的妻兒給送走了，爹爹告訴她，凡人根本配不上修士，雙方無論如何都不能在一起。

  她雖然沒有門第觀念，但是她不敢忤逆爹爹的話。

  「那我們該怎麼辦？」孚令夕憂心忡忡的問道。

  穆凡心裡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說道：將你的名額給我，只要我成為了一名修士，那麼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孚令夕大喜，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今天回想起來，穆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混蛋。孚令夕將成為強者的機會給了他，而他卻沒有完成親口許下的承諾。

  夕兒，等我學成之後一定回來娶你！

  穆大哥，我等你！

  自己當時為什麼可以如此無恥？現在的我是不是也一樣是這種人？

  穆凡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握住，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終於，他成為了一名修士，也成功殺掉了孚令風，可是他卻沒有再回到孚家，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孚令夕。

  後來穆凡偶然聽說孚家被人給滅了，據說是滿門被滅無一活口，因為孚令風傷害過太多人，結下過太多仇家，他這一死，孚家必然要被滅掉。

  雖然這一切都是孚令風多行不義導致的，和穆凡並沒有多大關係，甚至一點關係也沒有，即使穆凡不殺孚令風，他也會被別人所殺，孚家的命運可以說已經註定了，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孚令夕。

  孚令夕本可以躲過這場災禍的，只要穆凡信守對她許下的承諾。可是穆凡沒有，他殺了孚令夕之後絲毫都沒有想過這個承諾。

  回去娶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無法面對她之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穆凡思想的轉變。

  飛天遁地日行萬里、長生不老與天同壽，多麼讓人熱血沸騰的事情啊！穆凡沉迷在修真的海洋里，或者說他喜歡上那種強大的感覺。

  他要不斷變強，兒女情長、親情友愛、山珍海味、榮華富貴等等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有了實力，那就等於有了一切，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修煉、不斷突破極限、不斷跨入更高的層次。

  漸漸的，他將自己的身世、將秦封、將孚令夕、將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淡忘了，腦中只有修煉兩個字。

  漸漸的，他變成了一台修真機器、一台和所有修士一樣自私自利、利益為上的修真機器，雖然他不會像孚令風那樣毫無底線，但是他再也沒有了情。

  在他眼中，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

  這就是他的曾經，但卻不是他的來處。或許，他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來處。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但卻很清楚自己要到哪裡去，那就是跟自己所愛的人一起舉案齊眉、白頭偕老，成為普羅大眾之中的一個平凡的人。

  這就是他的去處，這就是他的道，這就是他的凡塵大道。

  路還很長，並且荊棘遍地，但總有一天他會走到終點，和他所愛的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