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無話可說

  「已經二十三年了帝上。」羅依舊是那副恭謹的模樣跪在地上，仿佛亘古不變一般。

  帝千瑾沉默了一陣，說道：「雲離煙是我什麼人？」

  「是您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羅下意識的說道，在最後才終於將稱呼改換了一下。

  雲離煙和帝千瑾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

  羅每日都跟在帝千瑾身邊，看著他們二人長大，只是三個人的故事，總要有一個人無法擁有姓名。

  在帝千瑾眼中，羅是自己的貼身護衛，在雲離煙眼中，他是心愛之人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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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雲離煙沒有將羅放在眼中，帝千瑾也沒有將雲離煙放在眼中。

  「你還記得魏長老嗎？」帝千瑾垂眸看著羅，眼中光彩明滅不定。

  羅的頭低的更低了。

  魏長老可以說是帝家所有暗衛的師父，羅當然記得。

  「一仆不侍二主，羅。」帝千瑾盯著羅的頭頂，目光陰沉下來。

  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事情可以讓羅叛變。

  羅雖然是帝家收養的孤兒，但他之所以成為孤兒，卻同帝家沒有什麼干係。

  帝家對他有恩，甚至在他十四歲的時候給了他自己選擇的機會。

  暗衛要衷心，但即便是從小培養，帝家的可用之人也算不少，因此對這些人算是寬厚的了。

  除了個別接觸了核心機密不能放走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擁有一定的選擇機會。

  如果想要自己做事，那麼在帝家外圍為帝家做事幾十年，便可以恢復清白之身，權當時還了帝家當年的養護之恩。

  幾十年雖久，但對於修者而言，也只是生命的十分之一罷了，更何況帝家挑選的也都是天賦較好的孩子，有些人的極限根本不會僅限於此。

  聽完帝千瑾的話之後，羅也是面色一變，從單膝跪地變為雙膝跪地，對著帝千瑾猛地一叩首。

  「帝上，羅絕無二心！」羅的聲音鏗鏘有力，如果不是帝千瑾已經掌握了確實的證據，估計心中也會生出些許疑竇。

  「雲離煙被抓，你我二人同去，並無他人。」

  「綏風從始至終都在紅廬山。」

  羅一直跟在帝千瑾身邊做事情，紅廬山的情況他自然不至於不知道，帝千瑾也就沒有再次強調。

  紅廬山是帝千瑾用來關押審訊人的地方，其中最關鍵的就是秘境烈焰獄境。

  為了不讓別人知道這個地方，紅廬山中的人身上都是種下過血契的，不可透露出其中的任何事情。

  綏風一直字啊紅廬山做事，身上自然帶著血契。

  這樣下來事情便很好盤算了，雲離煙被帝千瑾抓走的事情只有他們二人知道，而在雲家人的眼中，雲離煙應當是還在下界為雲母找靈植。

  無緣無故的，又怎會去帝家鬧事？

  帝千瑾不至於自己將事情出去到處宣揚，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個人。

  帝千瑾不覺得自己的信任餵了狗，他手下人不少，同樣的事情不是沒有過。

  只不過要麼就是提前被就出來的釘子，要麼就是還沒有成事之前就被發現的人。只有羅，竟然叫他帝千瑾栽了跟頭。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帝千瑾沒有什麼表示，羅卻是渾身都在顫抖。

  他不想死。

  但一個叛徒，一個被揪出來的叛徒又怎麼會有什麼好下場。

  羅清楚帝千瑾的作風，自然明白，自己今日絕對不可能有什麼善終。

  帝千瑾手下人不少，如果有一個人背叛了他還能被輕輕放過，底下未免要人心浮動。

  「屬下，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羅保持著那五體投地的姿勢，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怕死，但他並不會說出雲離煙的事情。

  人已經救了，此時再反水必然前功盡棄。

  帝千瑾沉默著。

  他想不到有什麼人可以讓羅為之做到這種地步。

  羅明白自己已經跑不掉了，帝上的修為是他遙不可及的。說是護衛，但他平常也不過是幫帝上跑腿做些雜事。

  跟在帝上身邊幾十年，羅對帝上又敬又怕，但他羅，這麼多年了也想為自己做一件事情。

  不是為了帝家，而是單單的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心愛的人。

  帝千瑾看著羅跪地不起，面色有些陰沉。

  他有猜想過羅是為了帝家，就像是舅母說的那樣，所以才如此做，或者是直接就是舅舅或舅母的人。

  如果只是這樣，他只需要說出來，憑藉他們二人幾十年的情分，帝千瑾雖然不會再讓他跟在自己身邊，但起碼會讓他全須全尾的回到自己舅舅身邊。

  但他這樣緘默不言，反而然更多地寒了心，不知道他是跟了什麼難以供出來的人。

  「羅，你不該如此。」帝千瑾閉了閉眼，卻也並沒有再說什麼。

  他將羅控制了起來，帶著一起去了紅廬山。

  帝千瑾帶走了雲離煙，將羅丟在了烈焰獄境之中。

  羅的事情，帝千瑾也已經吩咐下去，背主被罰，希望其他人能警醒。

  只不過此時在烈焰獄境當中的羅是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他了。

  在烈焰獄境之中，羅沒有掙扎，反而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笑著在火中燃燒，一旁秘境外的綏風卻是不忍心再看了。

  羅笑著，總覺得是自己替雲離煙受了剩下的烈火灼燒的刑罰。

  但他卻沒有怨憤，他是心甘情願的。

  如此想著，羅腦海中 便又不停地浮現出雲離煙的模樣。

  從天真可愛的孩童到青澀稚氣的少女，再到如今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她是他生活中最鮮亮的一抹色彩。

  他陪她走過春夏，走過秋冬，走過人生的十幾年，一直到帝千瑾外出歷練的時候才不得不分開。

  烈火灼燒的很痛，但越痛，就顯得羅回憶中的場景越發的甜蜜。

  他申請做帝千瑾的貼身護衛之後，就收到過專門的刑訊訓練，烈焰獄境他也進來過。

  如今的疼痛，哪怕是之後的靈魂灼燒，都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起碼，不至於讓他失態。

  羅就這樣，面帶著笑容的在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回憶里逐漸的消散了。

  最終，只感動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