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留學生餐廳

  一個不算出眾的創意，一個不算精彩的故事，如何讓觀眾能夠不失去關注的興趣。用《Bref.》的解釋，就是加大信息的傳輸速度，縮小觀眾覺得無聊的時間，並提高觀眾的注意力。

  只不過這種短劇的存在意義，究竟是什麼，在當下的2004年還無從得知。

  因為網絡的發展還很滯後，上網的人並不算太多，花費在網絡上的時間也少，硬體設施更不便利。連視頻網站，也只有最近剛剛成立的樂視網，其它諸如56網、土豆網都還沒誕生呢。

  視頻網站沒出現，網絡劇也就無從說起。

  

  更何況碎片類型的短劇，真正發揚光大的平台，是在智慧型手機上。智慧型手機大批量出現，是從2010年開始，現在還早呢。

  沒人知道碎片化的網絡短劇，在未來的人氣若何。

  所以，張譚拍攝的，看上去很酷的《我學會了彈吉他》，放在北電導演系老師的眼中，就顯得十分離經叛道。錢奎剛將DVD帶給了其他幾位老師觀看，隨後一群老師們，有三四十歲留校任教不久的講師，也有五六十歲的教授、副教授，對這個短片，評頭論足起來。

  「譁眾取寵！」一位戴著老花鏡的第四代老導演，看完後，搖著頭，大是不滿，「這是誤入歧途，導演系的學生，怎麼能不鑽研導演的基礎，盡在琢磨這些邪門歪道？」

  「劉導，年輕人嗎，想法多。這個短片雖然歪了一點，但是有創意有新意，還是應該鼓勵為主嗎。」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導演，打了個哈哈。

  錢奎剛則笑說：「這個張譚，李校長很清楚，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劉導又哼了一句：「正因為有才華，才不能隨意揮霍自己的才華，不打好基礎，萬丈高樓能平地起來？年輕人就是需要打磨，特別是做一名導演。」

  李向書端著茶杯，這幾年走行政工作如魚得水，對導演專業越來越放鬆，聞言也是一個哈哈：「有才華的年輕人，都是恃才傲物的，但這個小張不錯，名氣大，才華也真，你們是帶過他課的，知道他性格，沒什麼張狂表現，還是能穩下來學習的。」

  「是挺低調的，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他來沒來上課。」頭髮花白的老導演說。

  錢奎剛笑了：「鄭導，怕是他有時候會請假，是真的沒來。這張譚比一般的明星還要忙，整天出席這個發布會，那個記者會。」

  劉導搖頭嘆息：「年少成名不盡然是好事，傷仲永的例子比比皆是啊。」

  李向書見話題很快就從短片，轉移到了張譚身上了，便說：「個人有個人的造化，我們能做的就是教書育人，但願他今後在導演一途上，能達到他在寫作一途的高度，這需要在座各位的盡心教導。」

  「老李你放心，我們一把年紀了，誰不想能培養出來幾個高徒。只要年輕人願意學，我們肚子裡的這點墨水，不吝全盤倒出。」

  就這樣。

  《Bref.》在導演系的講師、教授之間，引發了半天的話題，隨即被打上了綜合性評語：「心思靈巧，技法毛躁；夯實基礎，再求創新。」

  肯定了張譚的這部短片，有一定的創意水平，但是也批評了導演技術差勁，要求張譚先把導演基礎打好，再去研究更高一層的導演創作構思。

  ……

  短片在學校的導演系老師之中的評價，好壞各半。

  但是在學生之間，評價卻高得不能再高了，學生是最能接受新的事物，這種犀利無比的風格，正好刺激到了喜歡追求新鮮的學生們神經。因而這部三分零六秒的短片，備受推崇，導演系的學生們，評價尤為好。

  當然，爭議肯定是有的，並不是每個人都欣賞這樣的風格。

  不管怎麼說，張譚的處.女作，可能不是最好的，但絕對沒有平庸。在北電這個臥虎藏龍之地，也是大大的風.騷了一把。

  可惜網絡上視頻的流傳途徑比較少，張譚並沒有上傳網上，其他學生只能通過DVD看到，所以《Bref.》僅僅在北電內部流傳了一陣子，隨即沉默下來。

  裡面的那首「喜歡你，那雙眼動人」，也同樣沒有廣為流傳。

  雖然這時候已經有音樂網站了，但學生們普遍沒有聽過完整吧，無法上傳網上。擁有完整版的，除了張譚，就只有蘇莎了。

  第二天張譚就把錄製好的吉他伴奏的完整版小樣，交給了蘇莎。

  當然，這一次並不是在教室外的走廊遞交，而是把蘇莎約去了留學生餐廳，在二樓的「奧斯卡」包廂里一起吃了頓飯。留學生餐廳的包間，都是以電影節的名稱命名的，像什麼奧斯卡、坎城、金像之類。

  「吃什麼？」張譚看著對面、將藍色風衣外套放在椅背上，只穿著白色羊毛衫的蘇莎，表現的很紳士風度。

  他雖然上輩子是吊絲一枚，但也不是沒跟女孩子一起吃過飯，因而表現的很自然。當然，上輩子吃過飯的女生，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女生。

  現在坐在他對面的女生，可是北電的表演系女生，美的冒泡。

  張譚心裡甚美。

  「喂，我們這算是約會嗎？」蘇莎一邊翻著菜單，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仿佛是開玩笑，但她的眼神壓根就沒放在菜單上，餘光都放在張譚身上呢。

  張譚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不過我感覺到有點緊張了，因為我從來沒有約會過。」

  「我也沒有哎。」蘇莎看著菜單說。

  「這樣啊。」張譚有種大灰狼騙小紅帽的感覺，「那我們就約會吧。」

  剛才還大膽起頭的蘇莎，現在卻不說話了。

  顯然女孩子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張譚也不說破，他喜歡那種水到渠成的交往，而不是刻意的拉住對方說「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一切順其自然。覺得合適的話，不需要言語挑破，自然就彼此有感覺、有默契，不合適的話，那就慢慢的疏遠。

  對於蘇莎，張譚並沒有那種強烈的心動感覺，更多的是覺得，蘇莎很漂亮，性格也不錯，很適合交往。

  張譚覺得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不能總憋著，該處對象還是得處。

  孤陰不常，孤陽不生。

  男女交往，那是恰到好處的，不能總惦記著遇到轟轟烈烈的愛情。找到一個合得來的，就可以處著了，畢竟愛情也是可以培養的。

  「莎莎，這個送給你，答應過你的。」張譚將錄好的《喜歡你》內存卡，放在桌子上，推到蘇莎的面前。

  蘇莎欣喜的拿起內存卡，抬眼看著張譚，笑得很甜蜜：「謝謝。」

  「客氣了不是，點菜吧。」

  「哦，你要吃什麼？」

  張譚忽然挑眉想了想：「我在想，既然我們已經開始約會，第一次是不是要去點高檔的地方？」

  蘇莎卻說：「就在留學生餐廳挺好啊，我們都是學生哎，學生去那麼好的地方幹什麼，在留學生餐廳里，才有學生約會的氛圍。」

  既然蘇莎覺得這裡不錯，張譚也就無所謂，只是開玩笑說：「感覺莎莎你現在就開始替我省錢了啊？」

  捅破窗戶紙時的害羞已經過去，蘇莎又恢復了本來的大咧咧性子：「你不要想太多，只是約會而已，我們現在可還沒什麼關係，我才不關心會不會把你吃窮了。」

  「哇，莎莎你這口氣，讓我感覺錢包的壓力好大，你待會可得少吃點，不然我沒錢付帳，就得留下來刷盤子了。」

  「才不管你，我得多點幾道菜。」

  說是多點幾道，但蘇莎只點了兩個素菜。

  張譚接過菜單，又把幾道硬菜寫在菜單上，並說：「我是純正的食肉動物，無肉不歡。」

  ……

  張譚的吃相，並不算文雅。

  孔夫子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說是吃飯要從容，細嚼慢咽才足夠養生。

  但張譚吃飯很快，不喝酒的時候，他吃飯也就兩三分鐘時間而已，嘩啦嘩啦就扒進肚子裡了。他不止一次提醒過自己，吃飯要吃慢一點，吃出風度翩翩來，但最終沒能拗過自己的習慣，吃飯還是講究一個速度。

  現在，跟蘇莎約會了，張譚也沒有改掉這個毛病，依然吃得很快。

  不過為了讓蘇莎正常吃飯，不有壓力，他舀了一碗湯，慢慢的品著，同時跟蘇莎閒聊。偶爾會抬頭看著蘇莎吃飯，女生吃飯就比較注重形象了，儘量不露出牙齒，不張開嘴巴，一舉一動，都透露出淑女的風範。

  許是感覺到了張譚的眼神，蘇莎嬌嗔一聲：「你別看著我吃飯，我有壓力。」

  張譚便口花花：「看你吃飯，真是賞心悅目，秀色可餐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討厭呀你，你別看了呀。」

  「好好，我不看，我喝湯。」說不看，張譚就不看，嗯，喝了兩口湯，再繼續看，「莎莎，你別吃得這麼淑女，我認識的蘇莎，可是大咧咧的女生。我還準備以後帶你去合淝吃大田螺、小龍蝦呢。」

  「誰說我大咧咧了，我就是淑女好吧。」蘇莎聽張譚說帶自己去合淝，表情很傲嬌，「合淝的大田螺、小龍蝦很有名嗎？」

  「那是當然，我跟你說，我們合淝有個龍蝦節，當年舉辦龍蝦節的時候，我還給主辦方寫過主題歌，並且親自帶樂隊上台演唱了呢。當時那場面人山人海，就跟在工體開演唱會一個樣，我在台上唱歌，下面的呼喊聲，耳朵都振聾了。」

  張譚吹起牛來，草稿都不用打。

  當時也不知道是誰，嚇得腿肚子都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