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手術成功

  一家人就這樣靜靜的圍著老人家，就像臨終送別似的，老太太費力地睜著眼睛，看著所有人，蠕動下嘴唇像是想要說什麼，似乎是說不出來，又似乎是糾結著要不要說出來。

  凌占川眼圈紅紅的，「媽，不要說話了，歇歇吧。」

  老太太朝著凌景信伸出了手，閉著眼睛喘息了一會，說，「占川，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了景信，首飾都給了玥玥。」

  高玥玥驚訝地看她，趕緊說，「奶奶，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您送我的鐲子很貴重，一直都不捨得戴。」

  凌占川語氣有些不滿，「長者賜不可辭。」

  高玥玥張著嘴巴，求救的眼神看著凌景信，凌景信緊握著老太太的手，「奶奶，您放心，這個家一定會好好的。」

  鄭美蕙氣的鼻子都冒煙了，不住地翻著白眼，再也維持不住體面的表情，臉色鐵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名為這個家的女主人，卻什麼都沒有，連一個黃土埋到嘴巴的人財產都比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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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玥玥聽不懂他的意思，轉念一想似乎又懂了，他說過他恨爸爸，也恨後媽，奶奶最後的心愿將屬於自己的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凌景信，似乎是讓他拋卻仇恨，好好維護一家人的團結。

  想到這裡也就釋然了，老人的首飾給她，其實是在給凌景信。

  凌占川深吸一口氣，「媽，別想那麼多，景信是我親兒子，我不會對他不好。」他年輕的時候被鄭美蕙迷惑，這幾年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更注重親情了，尤其看著身邊一些人早早的倒下去，隨著和鄭美蕙的感情變淡，隨著瑣碎事情的增加，她對娘家無底線的維護和幫扶，好多事情都在讓他看清生活的真面目，看清鄭美蕙的真面目。

  無形中有一雙撕開真相的手，將殘忍的現實赤裸裸的擺在他面前，他現在對兒子所有的不管不顧和嚴苛要求，都是為了歷練他。

  老太太閉著眼睛喘息著，高玥玥急的哭了起來，也不敢哭出聲來，只是抽噎著抹著眼淚，並捂著嘴巴特意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凌占川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外走，「我去孫專家那邊看看，你們守著奶奶。」他走到過鄭美蕙身邊的時候，腳步不停地說，「你跟我一起去。」

  鄭美蕙無奈地跟上了他的腳步，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著床上的一老兩小，心裡五味雜陳，這是老太太還有什麼更重要的遺言給孫子交代嗎？

  交代吧，管她有什麼，既然都給了孫子，那就到死都別見到孫女了。鄭美惠眼裡露出了惡毒的神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凌景信和高玥玥一直陪伴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偶爾睜開眼睛，看著凌景信，蠕動下嘴唇，凌景信遞過去一個欣慰的微笑，「奶奶，家裡人都好，一切都好，您放心。」

  半個小時後，凌占川和孫專家等人都走了進來，很快一台擔架抬了進來。

  凌占川發話，「送醫院，都安排好了。」

  凌占川看了看凌景信和高玥玥，「你們先去醫院。」

  凌景信二話不說，看了老太太一眼，拉著高玥玥就往外走。

  溫暖的陽光將光明灑向大地，從莊園駛出來一路暢通，路邊的景致都是凌占川的心思和大手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那麼美好。

  病重的老人給這個家，給所有人增添了一層陰霾，高玥玥靠著椅背，抿著唇，低頭一開口，眼圈就紅了，「我沒有感受過父愛母愛，反而是和我沒有那麼親近的關係的人讓我感受過溫暖，奶奶算一個，是我為數不多的溫暖。」

  凌景信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吧，肯定會沒事的，我去年回國的時候比這還嚴重，還動用了風水師。」

  到了醫院，凌景信和高玥玥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凌占川提前打過電話了，一切都準備就緒。

  高玥玥跟在凌景信身邊，聽著他們談話，他無暇介紹她是誰，但似乎所有人都懂，在這種時候能跟在凌景信身邊的，一定是家人，是他的太太。

  凌占川帶領著專家團隊趕來……

  高玥玥的心情一直陰沉沉的，看著所有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她跟隨著人群一起守護在手術室外。

  她不哭，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的就紅了眼睛，那張不施粉黛的臉清純中難掩焦急和悲傷的神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手術室的門被推開，孫專家一身白色大褂，戴著口罩走出來，「手術很成功，你們可以放心了。」

  除了鄭美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高玥玥悄悄地問凌景信，「是不是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凌景信拍了拍她的頭，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

  高玥玥的開心被凌占川不經意間看在了眼裡。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只等老太太醒過來轉移普通病房了。

  回家的路上早已燈光璀璨，五顏六色的霓虹勾勒著城市繁複盛景，凌景信心頭沉重，表情嚴肅，高玥玥寬慰他，「專家不是說了嘛，奶奶只是需要在醫院調養一陣子就可以回家了，這個年齡的老人兒孫繞膝，還可以花無數的錢續命，我覺得奶奶好有福氣啊，我記得我奶奶去世的時候我，我還在讀初中，有人跟我說你奶奶死了，我說你奶奶才死了，結果到家一看，我奶奶真的沒了，我奶奶對我比爸媽對我好，她總是跟爸媽說，我是那個家的福星，讓他們多善待我。」

  凌景信勾唇一笑，「可能大概這就是隔輩親吧，沒有感受過的父愛母愛在奶奶的身上感受到了。」

  「是啊。」高玥玥提議，「去散散心吧，要不去吃個烤肉，然後去公園逛逛。」

  「你想吃烤肉？」

  「你不喜歡吃嗎？」

  「好。」凌景信笑笑，笑容帶著抹僵硬，「我陪你吃，陪我最愛的人做最愛的事。」

  「你是不是有感而發？」高玥玥側頭看著男人影影綽綽的臉，那麼熟悉那麼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