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一關

  不為外物與流言所動容，沐鳶歌面不改色的看著他們，隨後眸光微轉，又落到那最後一味藥材上。

  程老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抬手捋了捋鬍子，淡淡的說道：「可是還有什麼要說的？」

  外面嘈雜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但僅隔了一層門板的距離，這厚謙堂卻是寂靜的針落可聞。

  那黑褐色的龍涎香被單獨擺放在一個地方，與之前那些顯得格外不同，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沐鳶歌將衣袖往上拽了拽，手指輕輕的捏起一小塊來在鼻端嗅了嗅，隨後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這塊龍涎香有點兒不同，裡面好像多添了一味。」

  說著，沐鳶歌手指捻了捻，將那股清香徹底的揮發出來的同時，可以聞到有股淡淡的甜味，從裡面散發出來。

  「沐姑娘是看出了什麼？不妨與老夫說道說道？」

  程老說的話無一不在引帶著沐鳶歌往這方面說，就好像是在為她正名，讓這所有的眼睛都看清楚。

  「不是看，是聞。」沐鳶歌笑著糾正，只是眼中的神色卻是無比認真。

  這種味道，並不該是龍涎香所擁有的。

  直到此時，沐鳶歌才反應過來，這真的是兩位前輩對她的考驗，之前那十幾種藥材雖然簡單常見，可無一不是為了混淆她嗅覺的前提。

  如今正題到了，看得就是她的嗅覺可還能聞出這裡面的問題。

  「那就請吧。」黃老早就在這兒，等得不耐煩了，這種形式剛開始還好，久了他就會煩。

  「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啊！」

  「看看吧，我看黃老好像有點兒不耐煩啊。」

  外面的人聽不到小聲的對話，只能從他們各自的表情來判斷各自的進程，所以斷章取義，自以為的認為便會就此發生。

  沐鳶歌神色淡然，踱步款款走過廳中幾步，選了一個很好的位置，既可以讓外面的人聽到，又不會顯得太獨傲。

  「若是我猜的不錯，這龍涎香里又加了一味香料，而且是來自南楚國。」

  沐鳶歌笑的張揚而自信，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身姿站得筆直挺拔，給人一種瀟灑的爽朗感。

  繞是程老和黃老，在看到這樣的沐鳶歌時，都忍不住在心裡道上一句，不愧是出自國公府的女兒，不愧於將門之後。

  「繼續。」

  程老端起桌上的茗茶淡淡的抿了一口茶，對這一語道破，心中已然露出了滿意，只是面前仍是不動聲色。

  「南楚國地處濕熱之地，藥材毒蟲等物生長繁衍眾多，就好比這龍涎香，取自於海中一種龐大生物，而這多出來的香料，便是南楚國一種稀有的香芷蟲。」

  「比蟲同體乳白圓潤，觸感上去是如白玉般的微涼，喜實百花，有香味，而其吐出的露珠，在凝固後會散發異香，明為百花露。」

  「而這種香料與龍涎香混合在一起，會大大激發龍涎香的藥性，治療胸腹悶痛，通氣活血，清明心神等大有異處。

  而加了百花露的龍涎香，就不能再稱它為龍涎香了，而是清心玉露。」

  侃侃而談也不過如此，沐鳶歌的這一番言論要比之前的那些還要令人驚嘆。

  那般微小的變化，還能辨識出來，厚謙堂中還有幾處藥堂的醫者，縱使是他們，也不能在一時就辨認出這種龍涎香與清心玉露的區別。

  更不要說，這清心玉露是要比龍涎香還要名貴的藥材，可遇而不可求也不過如此。

  「啪啪——」

  拍手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眾人聞聲望去，鼓掌拍手的人，可不就是剛才不耐煩的黃老嘛！

  黃老看都不看其他人，一雙老眼卻清亮無比，眸光鋥亮的看著沐鳶歌，點了點頭：

  「好，說的不錯！你說的完全正確。」

  旁邊的程老同樣是默然點頭，和黃老一致認為，沐鳶歌這一關的考驗，算是過去了。

  「謝二位前輩手下留情。」

  沐鳶歌躬身行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縱使她對今天的考驗有恃無恐，但通過了，也是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唔……」

  沐鳶歌正打算起來，然後放鬆下來之後，身體深處的痛處又蔓延而上，唰得一下，沐鳶歌額頭上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身體僵立的在那裡，不上不下的處境很是尷尬，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都心生疑惑，卻是還沒想到更深一層。

  「小姐……」

  一直關注著沐鳶歌的青舒，在察覺到她身體異樣的瞬間，便已經安耐不住，如今更是不顧一切的從旁邊走了過來，扶住了沐鳶歌。

  「小姐怎麼樣？可還能堅持？」

  青舒一連串的關心話語喋喋不休的出現在沐鳶歌耳畔。

  「無礙，你且下去吧。」

  如今她疼的有些神志不清，根本聽不下去這些，只是用力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不用擔心。

  坐在上位的兩位前輩，同樣看出了沐鳶歌異樣，不禁面面相覷，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你可是需要休息片刻？」

  最後，還是由程老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目光在沐鳶歌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停留了一下，又不留痕跡的往她的面紗看了一眼，像是要看破下面的模樣。

  原本還算是安靜的周圍，在程老對沐鳶歌表露出關心神色的時候，瞬間炸開了鍋。

  沐鳶歌微微睜開眸子，蒼白的面色下，是隱藏很好的淡漠感。

  看看這些人啊！錦衣華服著有，簡陋布衣著亦有，來自不同的階級，卻是神色各異，對待沐鳶歌的態度也是好壞不齊。

  沐鳶歌不禁斂下了眼眸，將那逐漸變得幽深的眸子隱藏在眼瞼下，不為外人所查探。

  看來，到了今天這個時候，這些人對沐鳶歌這個名字，還是帶有異樣的眼光。

  可想而知，曾經的沐鳶歌承受過多少的罵名，在京城甚至更遠的地方，名聲多壞。

  這讓沐鳶歌不禁想起了前世，那個網絡發達的資訊時代，網絡暴力的流言蜚語，給人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那就像是如今的情況，只不過網絡是鍵盤俠隱藏真容的屏蔽器，現在的這些人，卻更大膽，直言快語。

  「不需要，進行下一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