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國公登門

  翌日，沐鳶歌睜開了眼，就瞥見青舒身旁還多了好幾個丫鬟，眉頭輕蹙的下了床榻。

  「青舒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沐鳶歌不管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在這裡，她從來不需要那麼多人。

  丫鬟們紛紛退了出去，青舒才小心翼翼道：「小姐，她們可都是……」

  「演戲這種事，要是來個奧斯卡，這尚書府絕對能蟬聯冠軍。」沐鳶歌諷刺的輕笑，滿目鄙夷。

  在記憶里，這樣的情形也只有生為國公府的外公外婆要來看原主時才會有，換做平時，肯定恨不得把這具身體的主人生吞活剝了。

  梳洗過後，今日的膳食早早送了過來，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吃食，沐鳶歌勾唇一笑：「青舒，這是我們一年份的吃食還是最後一頓了？」

  「小姐……」青舒看著身旁的丫鬟，示意性地使了個眼色。

  要是她們把這些話都告訴了老爺，只怕國公大人一走，小姐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了。

  青舒在沐鳶歌的再三要求下坐了了下米，隨便扒拉了幾口，欣喜的開口：「小姐，國公大人和夫人來了！」

  

  聽到青舒的話，沐鳶歌的心裡泛開陣陣暖意，在這世上，除了已經故去的母親，就只剩下外公外婆最疼愛她了，想到這裡，不禁有些淚目。

  前廳，沐尚書和李氏在與唐國公夫婦寒暄，沐鳶雪向來記恨沐鳶歌，這種場景她自然不在。

  唐國公正在和沐尚書說話時，沐鳶歌已經走了進來，沐尚書見她氣色還算不錯，這才放心了些。剛才唐國公已然為沐鳶歌被馬踢傷質問過他。

  「歌兒，你的傷怎麼樣啊？還疼不疼啊？」國公夫人一見沐鳶歌進來，便上前握住她的手，已經爬上皺紋的臉上，一雙眸子噙滿了淚水。

  「歌兒，要不這幾日你先住國公府，外公讓宮裡的太醫好好給你瞧瞧。」

  唐國公見到沐鳶歌的神情，臉色也驟然陰沉了幾分，外甥女在尚書府不受待見，多少也是有耳聞的。

  「外公外婆，歌兒沒事，只是一點小傷，更何況青舒昨日已經去抓了藥了。」

  沐鳶歌故意說是青舒，一旁的沐尚書和李氏臉色也頗為難看，卻滿臉陪笑，一記眼刀打過去。

  「歌兒，昨日校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大可以告訴外公，就算你母親不在了，外公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能委屈了你。」唐國公說話間，目光掃過一旁的沐尚書夫婦，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真的沒事，更何況，昨日回府之後，父親已經好好的問候過歌兒了，外公也不必擔心。」沐鳶歌刻意加重了問候兩字，更讓沐尚書和李氏心裡發慌。

  畢竟唐國公論官職也是在他頭上的，於是功臣，就算是皇帝，也會對他禮讓三分，沐尚書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尋了個賞花的由頭，沐鳶歌便和外婆去了花園賞花，唐國公則是和沐尚書去了書房，李氏擔心沐鳶歌會對唐國公夫人說起之前在府中生活的種種，到時免不得要被唐國公發難，對沐老爺的仕途也會大受影響，便以陪伴為名跟在一旁。

  花園裡百花盛開，飄散著沁人心脾的香味，沐鳶歌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神清氣爽。

  「我們有歌兒陪著，也不必勞煩夫人了，既是一家人，隨意便好。」國公夫人淺笑著拒絕道，卻讓李氏無法說個不字，只好離開。

  國公夫人不屑瞥了李氏的背影一眼，回過頭看著沐鳶歌：「歌兒，你實話告訴外婆，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

  「雖然日子不像母親在時那般愜意，不過也挺好，至少我能懂得不少處世之道。」沐鳶歌淺淺一笑回答。

  國公夫人微微嘆息：「歌兒，難為你了。」

  既是無奈，也是心疼。

  沒過多久，唐國公便來了花園，準備和國公夫人離開。

  「外公，怎麼這麼著急就要走？」沐鳶歌不舍的看著兩人，好不容易才見到一次，這麼快就要分別了。

  「我們接到陛下口諭，要為太后尋名醫，最近太后的舊疾又犯了，且比之前更為嚴重，陛下為此甚是憂心，作為臣子，我們也當為陛下分憂。」唐國公有些犯難的說道。

  宮中太醫都沒辦法的事，他就是想幫也無從幫起。

  沐鳶歌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只是唐國公夫婦行色匆匆，還沒等沐鳶歌問起太后病情，兩人便已經匆匆離開。

  等到兩人走後，沐鳶歌只能稍後先打探清楚太后的病情，那樣才能一擊即中。

  剛準備回房，李氏卻緩步過來，居高臨下凝視著沐鳶耽，整張臉無不透著冷漠。

  「真是沒看出來，你居然也學會了用國公府來壓制尚書府？」

  李氏尖酸刻薄的言語傳入沐鳶歌耳中，心頭冷笑。

  「夫人誤會，校場的事多少人看著，外公知道也是遲早的事，他們心疼我受了傷特地來看望，這也有錯嗎？再者，外公可曾提過半句，我被別樣對待？」

  聲音不溫不火，卻讓李氏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礙於國公府，她早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樣讓沐鳶歌屍骨無存了，說到底還是怪自己比那個賤人晚進門，死了都還要留個孽障礙眼。

  「知道分寸自是最好不過。」李氏說完便轉身離開。

  沐鳶歌看著她的背影，一雙水眸看不清情緒。

  回到房間，沐鳶歌托著下巴思索許久，想著想著便走了神。

  想了好幾天也沒想到怎麼混進宮的辦法，沐鳶歌有些鬱悶，甚至連青舒的身份都忘了問。

  「小姐。」青舒滿面春風的跑進來。

  「怎麼了？大呼小叫，沒規矩。」沐鳶歌正在鼓搗著搗藥舂，頭也不抬的說道。

  聞言，青舒這才斂了臉上的笑意，恭敬的站在沐鳶歌身側：「小姐，方才國公大人派人送了好些錦緞過來，說是給小姐做新衣服的。」

  「這樣一來，有的人心裡又該添堵了。」沐鳶歌淡漠道。

  繼續搗著藥材，青舒雖然會武，但是對藥這些東西是一竅不通，自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沐鳶歌把面前的搗藥舂遞給了青舒：「把這個拿去廚房蒸三個時辰，不加水，記得用大火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