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人往高處走

  這個回答顯然不足以讓霍安生滿意。

  他大掌撫過沈茉一頭烏黑的長髮，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縷縷寒意。

  「你應該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撒謊的女人，老實告訴我，你心裡究竟更喜歡誰？」

  

  沈茉此時還保持著坐在霍祁遠遠懷中的動作。

  她絲毫不敢動彈。

  霍祁遠臉上的神情看似閒散慵懶，可是沈茉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霍祁遠身下的肌肉緊繃著，似乎每一處都在用著力。

  她甚至覺得只要自己這個問題回答的不對勁，就會惹怒身下的男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著。

  沈茉有些艱難的抬頭沖他笑了笑，試圖將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二爺，您這話問的，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嘛！」

  她一邊用撒嬌的語氣對霍安生說話，一邊小心翼翼的從男人的懷中退了出來。

  好在霍祁遠並沒有任何舉動。

  還沒等沈茉來得及鬆一口氣，忽然，霍安生不滿的拽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沈茉便不小心跌入了他懷裡。

  他大手緊緊錮住沈茉的手腕，疼到她幾乎忍不住要叫出來。

  但沈茉還是忍住了。

  只因霍安生湊到她的耳旁，一字一句，猶如最為陰冷的毒蛇，在她耳畔邊開口。

  「不回答這個問題的話，可是也會惹我生氣的。」

  隨之，另外一隻手緩緩撫過沈茉的背脊。

  只要是他的手指所到之處，就仿佛觸電一般，讓沈茉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忍不住冒了出來。

  有冷汗從她額頭上流下。

  她心知，這一關自己是逃不掉了。

  目光不自覺的掃了一眼依舊正襟危坐的霍祁遠，只見他狹長的眸子看了過來，一如既往的清淡涼薄，似乎對她的選擇並不在意。

  但只有沈茉知道，這個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強。

  哪怕是他曾經玩膩了的物品，如今不要了，霍祁遠也不會允許其他人將其占為己有。

  沈茉眼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只要是個人，都一定會選最好的。」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都因此安靜了兩秒。

  一道冷凝如霜緊緊凝聚在沈茉身上，她渾身上下不自覺地顫抖了兩下，根本沒有勇氣與對方對視。

  她知道，那道視線來自霍祁遠。

  抱著她的霍安生卻發出爽朗的笑聲，對她這個回答極為滿意。

  「說的有道理，人肯定都是挑選更好的，要是新找的沒有以前的好，那為什麼要放棄之前那個？」

  說完，他還故意挑釁霍祁遠。

  「霍祁遠，你也是這樣覺得的吧？」

  霍祁遠沒有立刻說話。

  他目光幽幽掃過沈茉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隨後薄唇輕抿，唇角勾出一抹極為冷冽的笑意。

  「那也得看看，她究竟是主動放棄，還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這話一出，沈茉的心口仿佛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意思，是他先不要自己的嗎？

  過往的一切在沈茉眼前重映，她唇瓣蒼白到毫無血色，卻根本無從反駁。

  又或許，她也沒有反駁的膽子。

  更何況她和霍祁遠之間，確實一直都是主動權掌握在霍祁遠手裡。

  如果不是他先選擇結束了自己的關係，沈茉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

  她扯了扯唇，暗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倒也是。」

  被霍祁遠這麼一懟，霍安生頓時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今天他把沈茉叫上，又故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霍祁遠，就是為了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一番，顯擺一下自己把他的女人弄到手了。

  可現在被霍祁遠這麼一說，就仿佛是自己撿了個垃圾。

  再想到自己現在還沒有徹底得到沈茉，霍安生是越想越覺得不得勁。

  忽然，他用力在沈茉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去，幫我擋酒去！」

  看著滿桌子的烈酒，沈茉愣了一秒。

  她臉色發白，卻依舊低眉順眼。

  「二爺，我的酒量不是很好。」

  霍安生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沒事，這些人都是我認識的，他們自然有分寸，不會把你灌得太醉，放心去喝吧！」

  沈茉張了張唇。

  可看見霍安生眼底的那一抹壞笑，她便知道，這個男人是故意的。

  而自己也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沒有辦法，只能抬腳走向那群老男人。

  有沈茉這麼一個大美女擺在跟前，那些人也毫不客氣，紛紛舉著酒杯走過來和她敬酒，沈茉不反抗也不說話，誰給她敬酒，她就直接一口悶下去。

  冰涼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沈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似乎都在漸漸變得麻木。

  就連意識也逐漸變得混沌起來。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角落裡那道頎長的身影，一直默默注視著自己，一雙幽深的眸子在霓虹燈的照耀下晦暗不明。

  沈茉看著看著，心口忽然湧上一種酸澀的感覺。

  她抹了一把嘴角，放下酒杯，醉意朦朧的朝著那些人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衛生間。」

  說完，也顧不了霍安生會不會同意，直接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包廂。

  她確實喝的有些多了，好幾次連路都看不清，差點直接撞上牆壁。

  最後還是在路過服務員的幫助下，才順利到達了衛生間。

  剛一進門，沈茉便撐著台面忍不住嘔吐。

  胃裡又脹又酸般的難受。

  當初她為了接近霍祁遠，確實有意鍛鍊自己的酒量，可是接連著這麼多人和自己敬酒，哪怕她酒量再好，也終究抵擋不住。

  吐完之後，果然好多了。

  她漱口，順便又洗了個臉，再抬頭看像鏡子裡的自己時，沈茉差點就沒有認出來。

  鏡子裡這個臉色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嗎？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胸腔里的反胃感還在清楚提醒著沈茉，方才都發生了些什麼，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趕快回到包廂里，否則霍安生遲遲沒有見到自己的身影，肯定會不高興的。

  可是就在這一刻，她心頭忽然產生了一種猶豫。

  自己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一直以來，沈茉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