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父親？

  林建成因為自己兒子又生病了忙的焦頭爛額，差點忙的忘了洛老的生日宴。

  來的時候洛老已經去休息了，自己的好友拉著他講了講剛才的事。

  「有這麼厲害嗎，對咱們說不過是一個剛剛26歲的孩子。」講到Aney，林建成懷疑的說。

  「你可別不信，你看她手上那杯紅酒，端著一個晚上了，那麼多人跟她打招呼敬酒，竟然一口沒動過，而且過去的人還沒覺得不舒服。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林建成只能看見一個紅色的側影，隱隱約約是能看見那杯紅酒。

  好友又說：「這洛銘可真是好福氣，有了這麼一個厲害的未婚妻，看來不愁TB以後更進一步了。」

  另一個好友衝著林建成笑著說：「這TB好，你不就也好嗎，誰不知道洛銘這幾年一直有幫著林氏。」

  林建成笑笑，臉上露出思索之色：TB這幾年是在林氏陷入危難時出過手，但是並不是無償的，至少公司的股份他借著注資拿了不少。但是林氏的股份對他來說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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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出結果，索性放棄了，自己的前妻是洛銘母親的好閨蜜，洛銘興許是看在這個面子上給予的幫助吧。

  林建成露出一個長輩式的笑，和朋友一起走近洛銘和林安顏。

  林安顏剛不動聲色的把面前的人敬酒的話扯開，就聽見身後有人哈哈大笑：「洛銘賢侄，咱們可是好久不見啊。」

  轉過身，果然看見一群人已經站到身後。

  洛銘攬著林安顏的肩，笑著頷首：「林總好。」

  林建成在看清洛銘旁邊的女人的臉時就愣了：「安……安顏？」

  林安顏看著他，笑得異常開心：「林總，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女兒的名字。」

  周圍人面面相覷，女兒？這個Aney是林建成的女兒嗎，說話的語氣好像不怎麼對啊。

  林建成的臉色難看起來：「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不記得！」

  「那我真是受寵若驚，畢竟已經十年沒見了，連個電話都沒有，您竟然第一面就能喊出我的名字。」林安顏帶著疏離的笑容，說出的話讓林建成在眾目睽睽之下十分尷尬。

  「我們出去說。」

  林建成說罷率先走了出去，林安顏把手裡的酒遞給洛銘，給了他一個撫慰的笑，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剩下的眾人都在心中揣測，看來這父女倆關係不怎麼樣。

  兩個人走到了花園的亭子裡。夜晚的風有點涼，林安顏卻仿佛感覺不到寒冷，抱著手臂斜倚在柱子上，微眯著眼看著面色鐵青的林建成：「不知道林總找我出來，有什麼非要單獨談的呢？」

  「你怎麼會回來？」

  「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瞧瞧這話問的，十年未見的女兒回來了，竟然會問怎麼會回來，林安顏冷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多說什麼。

  「你怎麼會成了洛銘的未婚妻？」

  「我怎麼就不能成洛銘的未婚妻了。」

  「你！」林建成被她氣的胸中一悶。林安顏平靜的看著他上下起伏的胸口，仿佛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眼中沒有一絲動容，甚至還有些不耐煩：「林總，你要是沒其他事我就走了。」

  「林總？我是你爸！」

  「我爸？」林安顏嗤笑一聲，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不屑，「我可不想管一個不顧女兒生死的人叫爸。」

  林建成面色一僵，心中有些心虛，語氣也變弱了：「那，那是因為你當初做了那不知廉恥的事，有辱我林家門風！」

  「你林家有什麼門風可值得我辱的，就算是有，不也早被你給敗壞完了！」

  「放肆！你別忘了你還姓林！」林建成大怒，揚起手就要向林安顏扇去，眼看就要觸碰到林安顏的臉頰，手卻被牢牢控制住了！

  林安顏抓著林建成的手狠狠的一甩，林建成被甩的一個趄踉，還未來得及站穩，就聽見林安顏稍顯冷漠的聲音，「我確實還姓林，所以，屬於我的東西我回來拿了。」

  林建成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很不可思議的事。

  「我媽臨死前立下遺囑，要把她手裡百分之二十的林氏股份留給我，當年因為我小，所以被你一直拿著。現在我都這麼大了，林總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把股份還給我了？」

  「安顏啊。」林建成一臉為難，「這幾年公司資產進行了幾次整理變更，那十幾年前的百分之二十，恐怕現在只占百分之十了。」

  林安顏早就料到了，她也不在乎這個數字，她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就算只有百分之一也是我的，過幾天我會請律師去林氏詳談。」

  林建成聽到後，心思一轉，竟然笑了起來，林安顏再怎麼說也是林家的女兒，若是她拿了林家的股份，TB豈不是更要照顧著些林氏。想到這兒，自然是滿口答應：「好好好，我等著你。」

  林安顏看著他突變的臉色，心中冷笑一聲，他這是把誰當傻子呢。

  林建成又回宴客廳了，剩下林安顏一個人站在花園裡。

  她這時才覺得冷，卻也不走開，依舊斜倚在柱子上，微低著頭，唇角的笑終於微微落下了。

  雖然早已經對林建成不抱有什麼希望，但是現在她心中依舊有些失落。她不是沒有愛過這個父親，在母親去世之前，她把他當作神一樣的崇拜敬愛。可是後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迫不及待的娶了她的繼母，把她丟在一旁不聞不問，甚至在她最虛弱痛苦的時候，給了她致命一擊。

  什麼樣的父親可以忍心做到這個地步呢。所以他怎麼會是她的父親。

  空氣中似乎隱隱有菸草的味道飄來，前方的柱子後，突然走出了一個人。

  林安顏看清來人，不禁站直了身體，露出自己最拿手的微笑：「顧總可是聽夠了？」

  顧修然緩步走近她，手中還拿著一支未抽完的煙。他走近了，林安顏才看清他的表情，微擰著眉，一副思索之色，沒了初見時一貫的淡漠，他盯著林安顏，目光凜若寒星。

  林安顏卻有些恍惚，原來時間真的已經過了那麼久，她變了，他竟也變了。

  顧修然站定，忽然伸手撫向她的眼睛，林安顏一怔，卻沒有躲，任由他寬大的手掌覆住她的雙眼，遮擋住燈光。

  世界變黑了，聽覺卻更加靈敏，顧修然清清淺淺的呼吸就在自己前方，他不動，也不說話，她便也不動不開口。

  這個動作，林安顏並不陌生。

  她小時候考了滿分，高高興興的拿著卷子去讓林建成看，希望能得到他的誇獎。但他只是冷冷一瞥，不聞不問的起身離開家。她被丟在家中無人管，便哭著去找顧修然，問他媽媽離開了，爸爸也不喜歡她了，自己是不是沒有人要了。

  顧修然就是這麼不言不語的捂住她的眼睛，聲音溫和而令人安心：「阿顏，你感覺到我的呼吸了嗎？我會陪著你的。」那是她自母親去世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安心和溫暖，也是她信任和依賴顧修然的開始。

  自那時候起，每次她再傷心，再落淚，他就總會這麼捂著她的眼睛，問她是否感覺到了他的呼吸。

  物是人非。林安顏從未像現在般這麼深刻的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人，同樣的呼吸，卻沒能讓她感到一絲一毫的安心和溫暖。

  顧修然許久才放下手，看見了林安顏依舊帶著笑意和霧氣的眼睛，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垂下眸子，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緒。

  他已經，安慰不了她了。

  「你變了許多。」再抬眼時，又已經是一片風平浪靜。

  林安顏直視他，就好像在和多年的老友說話：「這麼多年了，我若不長進，估計也回不來這兒了。」

  「所謂長進，就是成為Aney和洛銘的未婚妻？」顧修然神色稍冷，不等她回答，便又問道，「你還要走嗎？」

  「怎麼能叫走呢，應該說回去。」林安顏輕笑出聲，「走這個字說的好像這兒是我的家一樣。」

  顧修然盯著她不出聲，心中五味雜陳，她當然不把這兒當家了，TB總部雖在S市，產業重心卻在國外，洛銘也常駐國外，遇見大事才回來一次。她現在是洛家未來主母，自是要跟著洛銘走了。

  他的眼底似乎帶了些怒氣，林安顏被他盯得一陣不自在，還未開口，就聽見顧修然一聲冷笑，聲音中帶著嘲諷：「恐怕你不是因為不長進回不來，而是在國外呆得太舒服不想回來！」說罷竟也不等林安顏有所反應，深深看她一眼後轉身就走，步子邁的又大又快。

  林安顏目瞪口呆，心中也隱隱升起怒氣，他這麼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不聲不語的偷聽她和林建成講話，接著伸手就捂住她的眼睛，沒說幾句話便帶著冷笑嘲諷她……

  被顧修然扔在原地的林安顏簡直莫名其妙，怎麼也想不明白顧修然這是什麼作態。十年過去了，那個風光霽月，溫朗陽光的少年，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幅不陰不晴，讓人捉摸不透的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