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流言蜚語

  春江水暖鴨先知。

  榆石島的塘壩內，一隻只小鴨子快活地游著，時不時地鑽進水裡，等出來的時候嘴裡就叼著小魚蝦，若是一條稍微大一點兒的，就會引來附近同伴的一起爭奪，在水面上激盪起一陣陣的水花。

  樹林中的空地上，幾個用木板和雨布搭建起來的窩棚被破爛的漁網和海草覆蓋著，長貴娘正在其中一個窩棚里做飯，冒出來的煙氣在樹林中蕩漾，長貴爹則是牽著小孫子的手慢慢地在林子中走步，步履蹣跚的爺倆都在鍛鍊著行走的身體。

  

  「娘，我回來了！」秀娟端著洗完的衣服回來了。

  「趕緊晾好，準備吃飯了！」長貴娘趕忙喊道，「叫宗旭和你爹趕緊回來！」

  秀娟趕忙在樹林中扯起一條繩子，將剛剛洗好的衣服晾曬上去，然後喊道：「爹，宗旭，吃飯了！」

  「來了！」長貴爹拉著楊宗旭的小手慢慢走著，「宗旭啊，走，回家吃飯飯嘍！」

  「娘，我剛才聽說有人過來賣菜了，我想過去幫忙，看看能不能弄點菜葉回來！」

  「好，你趕緊吃，別管你爹了，吃完了就去，省得去晚了不好說話！」長貴娘趕緊掀開了鍋蓋。

  榆石島上的物資幾乎都是從外面運進來的，無論是米麵還是瓜果蔬菜，都需要販子用船渡過來，這海上的風浪不確定，來的時間也自然沒有個准數，但凡有個菜販子前來，島上就熱鬧非凡。

  秀娟趕緊扒拉了幾口，然後拎著個編織袋就出門了。

  果然，還沒到碼頭呢，就看到拉菜的小船就被裡三層外三層給圍住了，菜販在那裡大聲急三火四地吆喝著。

  「這菜都是新鮮的啊！」

  「菜幫子別扒了，都已經快到菜心了，在這樣沒法賣了啊！」

  「秤準頭高高的！」

  「錢！啊，對，你的這個三塊五！」

  看著有些焦頭爛額的商販，秀娟趕忙上前：「師傅，你這裡忙不開吧，我幫你賣菜，你這菜葉子下腳料送我怎麼樣？」

  菜販子正忙著不知道天南地北呢，聽到有人幫忙，急忙問道：「你要多少錢？」

  「不要錢，你的這些菜葉子給我就行！」

  這麼好的幫工自然不能錯過，菜販子立即答應下來，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的，生怕秀娟暗中下手，把新鮮菜葉子都剝下來，不過觀察了一陣，發現秀娟還是非常認真的，只把老葉子和壞的扔到了一旁，新鮮的菜葉絲毫沒動。

  手腳麻利的秀娟在一旁幫忙，菜販子就輕鬆了許多，剛剛過了一上午的功夫，小船上的菜就賣光了，只剩下滿地挑剩下的菜葉。

  「這是給你的酬勞！」販子見秀娟這麼賣力，拿出了五塊錢遞了過去。

  「我不要，我說過是義務幫忙，我只要你的這些菜葉就行了！」

  菜販子見狀也就沒有推辭，畢竟他過海來賣菜，也是擔著不少的風險，能多賺一分是一分。

  「你要這麼多菜葉子做什麼？」菜販子問道。

  「我在那邊兒養鴨子！這些菜葉正好能當飼料！」秀娟忙著往編織袋中裝菜葉。

  「原來是這樣啊！」菜販子立即講道，「我一般二十來天就能來一趟，你要是願意的話，就過來幫忙，菜葉子都歸你，另外你的鴨子或者鴨蛋要是想賣的話，我也有些門路！」

  「太好了!」秀娟沒想到自己幫忙，竟然幫出來一個銷路。

  雖然現在鴨子們還小，秀娟一直琢磨著銷路的問題，是賣給榆石島的人家呢，還是到岸上去，這下子可算是有了著落。

  「娘，你看這麼些菜葉，夠鴨子吃幾天的了！」秀娟借了一輛手推車，將幾袋子菜葉運了回去。

  「這麼多啊！」長貴娘看著眼前的這些菜葉，這些被丟棄的東西在這裡可都是能夠頂替糧食飼料的錢啊。

  就這樣，秀娟每隔一段時間就幫菜販子去賣菜，然後裝著菜葉子回去，有時候還能拿著一些賣剩下的新鮮蔬菜。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如是幾次之後，島上就開始嚼舌頭傳言起來了。

  一些不好的言語隨即就傳到了長貴爹的耳中，他當然不相信這些流言蜚語，可是榆石島就這麼大，擋不住這些話四處亂飛。

  這天，秀娟依舊跟往常一樣去碼頭幫忙賣菜，長貴娘低聲地講道：「娟兒，要不咱別去了！」

  「咋了？是那些老娘們又嚼舌頭了？」秀娟這些日子跟著菜販子，嘴皮子上的功夫見漲了不少。

  「是啊，舌頭下面壓死人啊！你說咱家現在這個樣子，是吧？」婆婆有些話沒有說出來。

  「娘，我知道分寸！那些人想說就讓她們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唉！」長貴娘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畢竟這些菜葉子能給家裡省下不少錢。

  秀娟知道這種事情如果自己不說話的話，將來會傳得越來越猛，她一面走著一面考慮著這個事情。

  很快她就跟往常一樣來到了碼頭，菜販的小船已經來了，她趕忙上去幫忙卸貨。

  「老闆，有個事情請你幫忙一下！」秀娟將自己的主意跟菜販說了一下。

  菜販一聽是關乎到人家的名聲，自然滿口答應下來，這麼個不花錢的幫工可是不好找的。

  菜販將各種的蔬菜都擺放在碼頭上，聽到消息的人們都過來準備挑選自己中意的蔬菜瓜果，準備上稱了。

  這個時候，秀娟摁住了秤盤，大聲的講道：「各位奶奶嬸子，妹妹嫂嫂，我今天說句話，島上最近不知道颳了什麼風，有我的傳言，我秀娟雖然死了男人，可不表示可以任由別人來污衊，我現在趁著這個機會說句話，誰要是再敢傳言我跟菜老闆的花邊事兒，別說我一個寡婦去睡你們家炕頭！」

  碼頭上瞬間寂靜了，在場的人們都面面相覷，大家誰也沒想到，原本柔柔弱弱的秀娟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秀娟說完之後，好像沒事兒人一樣，就開始招攬大家買菜了。

  然而，剛才短短几句話已經讓榆石島的人們都清晰的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是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想要做什麼，就沒有她不敢幹的事情，更何況，秀娟在榆石島上也是屬於那種人尖兒相貌的，以後在這種事情上少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