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小喪屍

  【本世界任務：作為原主活到劇情大結局。】系統09盡職盡責地發布任務。

  【總部會根據實際劇情發展判定任務完成與否及完成程度。】對此，09給予這樣的解釋。

  

  【總部會同意喪屍全面占領地球的大結局嗎？】

  【......我建議宿主最好不要嘗試。】09急忙勸阻，【萬一失敗了後果很嚴重的。】

  司祈躺在冰涼的瓷磚地面，微闔著眸，聞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這樣啊。】

  語速偏慢，咬字略微含混，尾音又拖得長，便字字句句都帶著勾子似的，繾綣且纏綿。

  身上的疼痛偃旗息鼓時，響徹實驗室的嘶吼和哀嚎已經平息，地板上橫七豎八蜷縮著七八具「屍體」。

  末世來臨不到一周，自來水還沒停。

  司祈手掌籠在龍頭下接水，近乎蒼白的指尖因冰冷水流的沖刷泛起一點淺淡的紅意。

  沾水的手指插進過長的額發，向後抄起，裸出過於緋媚稠艷的一張臉。

  黑髮半長，垂在肩膀之上一指位置的發尾帶著點微卷。

  額發有些凌亂地抄至腦後，長眉下是內勾外翹一雙分外靡麗繾綣的桃花眼。

  眼角微鈍，眼尾挑得風流萬種芳華絕代。睫羽濃且纖密，但並不捲翹，只直直半遮著眸子，在眼底投下一片曖昧的影。

  膚色極白，唇色極艷，眼尾一點胭脂薄紅。

  仿佛一支汁液淋漓盛放到即將糜爛的玫瑰，又好像一頭天生地養勾魂奪魄的精怪。

  「咚......咚......」重物敲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一聲接著一聲。

  透過腰牆的窗戶，司祈瞥了一眼門外的走廊。

  大約是因為她並沒像原劇情線那樣轉化成喪屍，身上活人的味道引來了實驗室附近遊蕩徘徊的喪屍群。

  面目猙獰，皮膚青白的喪屍們不知疲倦地用身體撞擊著這間實驗室的鋁合金門。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刺啦刺啦」指甲撓鐵的刺耳噪音。

  而實驗室內，六七具生機已絕的「屍體」四肢抽搐痙攣，在地上爛魚打挺一樣撲騰，翻白凸起的眼球變得暗黃髮紅，參差的獠牙從青紫的嘴角伸出。

  【危險！有78.5%機率喪屍群將在二十分鐘內打破實驗室門，有96.7%機率宿主在門破前被室內喪屍咬傷......】

  09的預警還沒播完，一道明藍色的電弧已經穿過門縫，分裂成數道細小的電蛇，精準地穿過門外喪屍們的大腦。

  空氣中瀰漫著氧分子電解成臭氧的淡淡草腥味。

  在系統詭異的沉默中，司祈指尖又燃起一小團熾橙的火焰。

  ——為了防止實驗室里的人硬闖出去，原主不僅反鎖了門，還將鑰匙截斷留在了鎖孔里。

  溫度高到扭曲了周圍空氣的火苗攀上門鎖，火舌舔舐著被鑰匙死死堵住的鎖芯。

  不到一分鐘，堅固的鎖芯已經融成一灘銀白色的液體。

  實驗室的門晃晃悠悠崩開一道縫隙，實驗室里的喪屍們也搖搖晃晃站起了身體。

  司祈的指尖再次亮起淡藍色的電光，餘光卻瞥見角落裡一隻瘦瘦小小的喪屍加速幾步惡狠狠一個頭槌，把在最前面的喪屍撞了個趔趄。

  「？」司祈一怔，暫停了手上的動作。

  在司祈的注視下，小喪屍悶著頭四處奔忙，凡是撲向司祈的喪屍都被它撞得踉踉蹌蹌邁不動步子。

  少年身形的小喪屍比剛轉化的喪屍們靈活得多，正像顆兢兢業業的保齡球，努力把每個「瓶子」都撞翻在地。

  「宋遠意。」司祈緩聲開口，一語點破了對方的身份。

  ——被原主和原主的同事們分析了整整三天的屍體。

  實驗室動亂的罪魁禍首。

  小喪屍宋遠意渾身一僵，四處奔走的腳步釘在原地，埋著腦袋一動都不敢再動。

  一隻喪屍便趁著這個機會伸著長長的指甲，死命撲向司祈，嘴角滴落混濁粘稠的唾液。

  「嗬——！」意識到自己疏漏的宋遠意急得發出類似風箱鼓氣的聲音，咚咚咚地猛衝過來，黝黑杏眼裡流轉過一抹湛紅。

  幾不可見的電弧在空氣中一閃而過，瞬間將喪屍早就凝固成一團變性蛋白質的腦子點成焦炭。

  在宋遠意悶頭撞過來之前，徹底喪失行動能力的喪屍已經頹然倒下。

  被絆了一跤的小喪屍就這麼一頭頂在司祈的胸口。

  「！！！嗬！」

  對方受驚的兔子一樣噔噔噔向後連退好幾步，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司祈露出一個柔和的笑，「看來你真的能聽懂我的話。」

  身份徹底暴露的小喪屍深深埋著頭，又「嗬」了一聲。

  不情不願的，還有點委屈。

  司祈信手處理了另外幾隻喪屍，又轉眸看向呆呆站在原地的宋遠意，「你想和我走嗎？」

  宋遠意豁然抬頭，因為動作太快，僵硬的頸椎發出喀嚓一聲脆響。

  他卻顧不及這些，用最快的速度上下點著腦袋，柔順的黑髮在額前蕩來蕩去。

  【郝嘉南馬上就會到達研究所，宿主可以和他匯合。】09忽然開口。

  司祈微微挑眉，花顏靡麗的一張美人顏因這個動作更添三分艷色。

  宋遠意正偷眼看她，猝不及防被美色糊了滿臉，赤著的雙腳在地上蹭了又蹭，無法屈伸的手指緊緊勾住寬大的衣角。

  「走吧，先去食堂找些吃的。」

  司祈推開搖搖晃晃的鐵門，邁步走出實驗室。

  宋遠意連忙緊走幾步追了上去。

  【郝嘉南是原劇情線的主角，必定可以活到結局，宿主沒有變成喪屍，跟著郝嘉南不是最好的選擇嗎？】09不解司祈的行為。

  司祈側頭看向跟在她身側落後半步位置的宋遠意。

  小喪屍面色青白，尚有些稚氣的臉因僵硬做不出表情，望著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閃著光。

  【我突然覺得，與其讓郝嘉南成為救世主，】司祈慢吞吞開口，語氣寡淡，【不如讓我來。】

  【宿主，你在說什麼？】09數據流有些卡頓。

  【末世後幾乎所有科研人員都在研究喪屍病毒，你覺得為什麼是郝嘉南研製出了疫苗？】司祈反問。

  【因為他是主角？】

  司祈搖頭輕笑，目光投向宋遠意，【因為他有最好的實驗對象。】

  【！！！】09一驚，【宿主你是說郝嘉南拿宋遠意做實驗？！可他已經產生神智......】

  然後意識到了什麼，更加震驚了，【宿主你也要拿宋遠意做實驗？！】

  【不行嗎？】司祈淺笑，桃花眼盪著朦朧旖旎的潮意，美得不可勝收。

  【......宿主，宋遠意現在已經有了神智，和那些只有啃咬本能的喪屍不一樣......】09語氣有些吞吐。

  司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所以呢？】

  【......】09沉默了。

  宿主的性格和它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初出茅廬的09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被司祈的絕世美貌蒙了心智。

  研究所的食堂在與大廳一牆之隔的側樓，司祈步子邁得不算大，但四肢有些僵硬的宋遠意還是追得有些磕磕絆絆的。

  司祈瞥了始終落後他半步的小喪屍，又露出一個溫和昳麗的笑，「還跟得上嗎？」

  宋遠意忙不迭地點頭，又悶著腦袋加快了步速。

  動亂發生在深夜，空無一人的食堂自然也沒有喪屍光顧，算是如今的研究所中難得安全的地方。

  司祈選中食堂卻不是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性。

  眼見司祈已經從冷庫里挑挑揀揀拎出兩塊冷鮮牛肉，又裝了一竹筐瓜果蔬菜，09感覺自己快要短路了。

  【宿主，您在......做什麼？】莫名其妙就用上了敬辭。

  司祈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裸出骨骼兀起的腕部，皮膚蒼白得透出淡青靜脈，指骨削長嶙峋，指甲因沒有及時修剪長了些許，更顯得整隻手有一股頹唐的靡艷。

  將雪花分明的牛肉放在砧板上，司祈手裡拿著菜刀，語氣漫不經心，【沒看到嗎？我在做菜啊。】

  問題在於你在不在做菜嗎？問題在於你為什麼這種緊要關頭做菜啊？！09不想再多任何一句話了。

  於是，當悲痛欲絕的郝嘉南抱著最後一絲荒蕪的希望，跟在軍隊後面進入食堂時，看見的就是正站在燃氣灶前翻鍋的司祈，和試探著伸出一隻手指去摸橙藍色燃氣火苗的宋遠意。

  「？？？」

  郝嘉南一時懷疑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可他再怎麼仔細地揉眼睛，正在一心一意炒菜的都是自己理應被喪屍抓傷的女朋友，而一旁歪著腦袋被灶火吸引的少年都是理應躺在實驗台上被研究的「實驗體一號宋遠意」。

  然而就在郝嘉南愣怔的時候，站在隊伍最前面荷槍實彈的厲淵已經把手放在了腰間，是一個隨時都能拔槍射擊的姿勢。

  他帶隊來這裡之前自然是看過關於關於研究所內部狀況的初步調查結果的——比如已經被喪屍抓傷的司祈，比如推測為傳染源的實驗體一號。

  雖然直至目前為止，還沒有喪屍化後依舊保留神志的個體出現，但厲淵不能確保眼前這兩個不是已經變異的另類。

  司祈卻絲毫沒被軍隊突然闖入的動靜打擾，她微微側過頭，緩緩眨了一下眼睛，纖長濃密的羽睫隨之淺淺翕忽，日光透過玻璃窗塗抹其上，漫射開曖昧悱惻的碎金，又在眼尾投下恰到好處的一點陰影。

  「真是抱歉，我只做了一人份，不能請你們入座了。」聲音並不清亮，但尾音拖得長，最後的那點沙質就帶了勾子，撩人的很。

  「司祈......」郝嘉南的眼圈泛著紅，正想說些什麼，餘光瞟見厲淵已經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司祈的肩膀。

  厲淵凌利的劍眉壓得很低，聲音冷肅，「你們兩個，轉過身，舉起手，慢慢抱頭蹲下！」

  司祈偏頭看了一眼鍋里已經炒得色香味俱全的小炒牛肉，輕聲嘆了口氣，「別在我想吃飯的時候打擾我啊，十幾萬年都不能吃東西的痛苦，你們想必也能理解吧？」

  兩方距離太遠，厲淵沒聽清對方低低的嘆息，只是沉聲又催了一句，「動作快點！」

  回應他的卻是攀附而上的嫩綠色藤蔓。

  一支整編小隊三十五人，再加上跟過來的郝嘉南，三十六個年輕男人被不過小指粗的藤蔓緊緊捆成一堆，個個嘴裡橫塞著一條枝丫，嗚嗚咽咽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場面莫名有些澀情。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細軟藤蔓，卻連得過軍中大比首名的厲淵拼盡全力都掙脫不開。

  宋遠意完全沒在意食堂門口發生的一切，終於克服了天然對火焰恐懼的小喪屍將泛著青黑的食指指尖送到燃氣火苗前，鼓足勇氣往裡探了一下。

  什麼都沒感覺到。

  茫然的小喪屍搖搖晃晃抬起頭，正對上伸手關好燃氣灶的司祈。

  「嗬？」宋遠意發出低低一聲疑問。

  他之前看見司祈指尖冒出這種橙色亮堂堂的東西，還以為自己把手指伸進去之後也能像司祈一樣厲害呢。

  自顧自從消毒櫃裡取出一副碗筷，司祈就在三十六個「人質」咿唔嗚咿的背景音中認真用餐。

  【宿主，能請問一下，您到底想要做什麼嗎？厲淵可是男主，您就這麼把他綁起來了？】09在司祈終於慢條斯理吃完一餐，放下筷子後才敢開口。

  司祈單手撐著下顎，側歪在食堂的軟座里，姿態慵懶，聲音也帶著些纏綿的倦意，【厲淵可是男主，就這麼被我綁起來了？】

  她只是重複了一遍09的問話，卻莫名嘲諷意味十足。

  畢竟在原劇情線里，厲淵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最強異能者。在末世初期異能並不足夠強大時，他便憑藉著過人的身體素質和戰鬥經驗成為安全區的無冕之王，又在異能逐漸強勢憑藉遠超常人的異能晉階速度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然而，在厲淵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擁有異能的時候，司祈已經又是電又是火，還催生藤條捆男主一身了。

  09徹底放棄了用自己不怎麼靈活的線程繼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