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 生死有命

  過了這個紅燈路口，左轉，便能抵達城西醫院。

  安子奕和安文龍在車裡等著紅燈，一秒，兩秒，時間過得好像慢了一些。

  「如初又給我生了一個小外孫女，等你和如馨都有孩子了，我和你媽就都放心了。」安文龍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爸。」安子奕目視著路口的路燈指示，「如馨的感情問題，有沒有跟你們二老聊過？」

  「這孩子的心思，我和你媽還真不懂。」安文龍嘆一口氣，「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類型的。每次說相親，她都不耐煩。二十七八的人了。我要哪天才能看見如馨結婚嫁人呀……」

  這時，綠燈終於亮了。

  安子奕鬆了剎車，輕輕帶上油門。

  在前面的一輛紅色轎車先行開走後，跟在其後。

  他們一起往左轉，也不知路口右邊的一輛大貨車剎車失了控，正朝他們這邊瘋狂的撞上來。

  大貨車司機在駕駛室里，也早已是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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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左邊左轉彎，是一群人山人海的廣場舞大媽。

  往右邊轉變，又是一排的餐飲鋪子，坐在外擺的攤位喝粥，吃麵條的人，數不勝數。

  能把傷亡降到最小的，只有往前沖。

  轟隆隆……

  大貨車撞上了安子奕的邁巴赫。

  邁巴赫慣性的衝出去，撞在前面紅色的轎車上。

  紅色轎車又撞向前面的車輛。

  急速衝撞中，大貨車轉了半圈，發出嗤嗤嘞嘞的聲音，轟然傾倒。

  車上的貨物不是別的，正是鋼鐵，山洪爆發般的倒下來。

  不過是十幾秒的時間，死神降臨。

  安子奕手上的方向盤，是不受控制的打著圈。

  車也不受他的控制。

  貨車上的貨物，正好如瀑布一樣的砸下來，砸在他們的車頂，也砸在旁邊一輛紅色轎車的車尾上。

  -

  二十多分鐘後，司機開著車載著米雅梅和田詩園去往醫院。

  只是在要抵達醫院的兩千米道路上，堵得死死的。

  交通廣播提醒：

  前面路段發生嚴重車禍，十餘輛車連續相撞，目前傷亡人數正在統計……

  「車禍呀？」米雅梅說，「難怪堵這麼死。」

  田詩園說，「這路什麼時候才能疏通呀。」

  「說不準，大家都堵著呢。」

  「司機，要不改道，走金水院外面的單行道，穿到醫院的後門。」田詩園說著，回頭一看，後面來的車也把路堵死了。

  連裡面那條自行車車道，也被想抄進路的汽車給占領了，也是堵得死死的。

  司機：「太太，車子沒辦法挪了。」

  「媽媽。」田詩園看著米雅梅，「要不我們下來走吧，反正也只有一公里左右了。我們走金水院穿過去，就到醫院後門了。」

  「也只能這樣了。」

  兩婆媳擰著食盒下了車。

  路上的擁堵情況真是糟糕，汽車鳴笛聲，還有各種自行車摩托車的喇叭聲，嘈雜極了。

  「今天這車禍，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傷。」

  田詩園一手擰著食盒，一手挽著米雅梅，提醒她小心些後，又說，「我們醫院的外科，又要忙死了，但願沒有人死亡。」

  「重大車禍，哪有不死人的。」米雅梅嘆氣，「唉，可憐。」

  「還好我沒有在外科，否則天天見著生死，我肯定承受不了。」

  「人各人命，閻王爺讓你三更死，你活不過四更。」

  「……」

  「園園，你信不信命？」

  「命？」

  「人家說的對，生死是有命的。該在什麼時候死，該在哪個地方死，生來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也許吧。」

  就像她的爸媽，是註定了要因為欠下巨債而跳樓自殺嗎？

  J省X市，市中心的那棟百貨大樓，註定了是他們死亡的地方嗎？

  田詩園覺得傷感。

  米雅梅又說，「就像你爸爸，當了一輩子的公安，面臨的槍戰無數，也中了許多次彈。但他就是命不該絕。他人好，心好，正義感特別強，所以以前經歷再危險的槍戰，都沒事。那時候，我還提心弔膽的。現在你爸退休了，我才明白過來，生死真的有命。有的人明明在風平浪靜中，卻偏偏死了。有的人就算是死神面前走一圈，照樣好好活著。」

  兩婆媳聊著，聊著，走到了醫院的後門。

  田詩園遇到了外科的同事，問了問今天的車禍有沒有接到受傷的病人。

  同事：「救護車出不去，堵死了，聽說兩死七傷，受傷的人傷員還沒接回來。」

  田詩園心裡十分的不踏實，最不喜歡見的便是這種生與死的場景。

  她領著米雅梅去了安如初的病房。

  -

  天台。

  莫筱夕和蘇靜玉站在角落裡，隨意一望，便可看見高樓下的一切。

  遠處的車依舊堵得死死的。

  莫筱夕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不是說好，早上六點動手嗎，那個時候人最少。」

  「沒辦法動手呀。」蘇靜玉皺著眉頭，「我也想把那個女嬰殺死，再往安如初的病房燒一把火，但是哪有那麼容易。」

  「殺一個女嬰那麼簡單，你還做不到，現在都九點多了，醫院的人來來往往。」

  「你以為我不想那女嬰死嗎？我不僅想她死，還想時念死。能下手的，就只有這兩個孩子了。想殺時域霆和安如初，不容易。」

  「能殺一個是一個。」

  「等會兒應該有機會。」

  「什麼機會？要動手也得等明天了，今天下手的最好時間段都讓你給錯過了。」

  「我剛剛經過急診大樓，看到有一個滿身是血的車禍病人推進手術室，好像是安子奕。安如初的哥哥。」

  「什麼？」莫筱夕若有所思，「今天車禍的人里，有安子奕？你看清楚了嗎？」

  「絕對沒錯。都說是從一輛邁巴赫里救出來的，情況很危急。」蘇靜玉又說，「還說邁巴赫里還有個中年男人，卡住了，救不出來，身上被鋼管插住了，光是救護人員去了沒用，還得消防一起出動。」

  「那個人，不是安晉斌，就應該時安文龍了。」莫筱夕冷笑，「真是天助我也。情況這麼亂，對那兩個孩子動手，肯定沒問題。我不方便現身，你下樓去看看情況，我派的人會協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