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 讓他們走

  宴桌上，安如初和安晉斌，加上米雅梅安文龍四人，顯得有些空曠。

  十六人的大圓桌，豪華如宮殿般的包廂。

  他們四個人坐在裡面，確實顯得清冷了一點，再加上一個個的臉上都不帶笑容，氣氛就更靜了。

  菜都上完了，安如初打破了這陣安靜，「文龍爸爸，晉斌爸爸，媽媽，我們開始吃飯吧，大家肚子肯定都餓了。」

  「吃什麼飯呀。」米雅梅嘆一口的氣，看向旁邊的服務生，「你們先出去吧，有事我們再叫你們進來。」

  「好的，各位慢用。」年輕漂亮的服務生退了出去。

  「媽媽！」安如初心裡也很難過，「高高興興的吃飯吧，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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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什麼一家人呀。」米雅梅一副失魂落魄樣子，「你和你爸還有念兒，都要搬出去住了，哪還有把我們當成是一家人。」

  「媽媽，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真的不好意思再住在子奕買的別墅里。」

  「那你就要狠心搬出去住？」米雅梅好痛心，「把我和你爸丟在這邊，孤苦伶丁的？」

  沒人說話。

  就米雅梅一個人在訴著苦。

  「子奕這一去國外，常年都不會回國一次，也許以後就不會回來了。」

  「……」

  「如馨又在全國各地的飛來飛去，一個月在家不到一兩天。」

  「……」

  「你和念兒還有你晉斌爸爸，要是也搬出去住了。我和你文龍爸爸，不是孤苦伶丁的嗎？」

  「……」

  「再說念兒是我們從小帶大的，你把念兒帶走了，家裡少了多少歡聲笑語，你知不知道？」

  「……」

  「你們這一走，我和你文龍爸爸，估計就只剩下大眼瞪大眼，互相哀聲嘆氣的下場了。」

  「……」

  「你們這一走，就等於是要了我和你文龍爸爸的半條命呀。」

  米雅梅捶胸頓足，一副痛苦狀，淚水也是源源不斷的奪眶而出。

  安文龍也勸道，「如初，你們別搬出去住了。不是說是一家人嗎，我們一家人不是應該好好住在一起，互相照應嗎？」

  「文龍。」安晉斌說，「我們欠你們太多，真不能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晉斌，你也和我們這麼見外生分嗎，什麼你們我們的？」

  「文龍，兩個孩子的事情鬧成這樣，我們還是搬出去住比較好。」

  米雅梅氣了，「讓他們搬出去住，別攔著。還吃什麼飯，沒氣死就已經萬幸了。」

  她氣得落著淚，起了身，大步走向外廂門外，邊走邊說著氣話。

  「吃什麼飯，乾脆活活把我氣死，就再也不用吃飯了。」

  安如初起身，看著米雅梅單薄的身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安文龍也起了身，「我去追，你們就別跟出來了。」

  「爸爸，媽媽！」安如初上前兩在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對不起！」

  已經拉開包廂門的米雅梅，和就要追上去的安文龍，清楚的聽到了這一撲通的跪地聲。

  米雅梅背對著她。

  安文龍趕緊上前攙扶，「如初，你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爸爸，媽媽，你們別走。」如初於心不忍，「我們不搬出去了，好不好，你們別走，是我不孝順，從小到大一直沒讓你們安過心。」

  「……」

  「我真的不想你們如此痛苦難過。我以為因為我和子奕的事情，再沒有臉呆在安家了，沒想到你們還不嫌棄我。」

  「……」

  「我和晉斌爸爸，還有念兒，我們不搬走了，我們不搬了，你們也別走。」

  「……」

  「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好不好？」

  「……」

  「大家都別再愁眉不展了，因為我的事情，已經很久沒看到你們笑了。」

  「……」

  「以後我都聽你們的，都聽你們的。我想你們好好的。」

  這三位長輩，都已經是半個身子入了黃沙的人，還有多少年可活？

  她真怕她想孝順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

  所謂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那是一種多麼大的痛苦呀。

  她不想後悔。

  她跪著，朝米雅梅和安文龍，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

  「爸，媽，你們不原諒我，我就跪地不起。」

  安文龍硬拉著她的胳膊往上拽，她就是不起。

  直到米雅梅走過來，蹲在她身前，眼淚汪汪的看著她，說了聲，孩子，起來吧。

  她才說，「那您原諒我了嗎？」

  「只要你們不搬出去住，我就高興了。」

  「不搬了，不搬了，我們不搬了。」如初也落著淚。

  兩母女抱在一起，互相替彼此擦著眼淚。

  「如初啊。」米雅梅說，「我知道你是因為安子奕，才不肯住在這個家的。但你放心，那孩子的內心足夠堅強，他在國外一定可以好好的。」

  「……」

  「你要是真聽媽的話，就和阿霆趕緊把婚事補了，你們好好在一起，才不枉子奕的一場成全和退出。」

  「不，媽媽，子奕不娶妻生子，我不會和時域霆結婚的。」

  「你不是什麼都要聽媽媽的嗎。」

  「我們不搬走了，但唯獨這件事情誰也不能左右我。子奕不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不能自己先去找幸福。」

  「你怎麼這麼倔強。」

  「媽媽，我決定的事情，你就別攔我了，攔也拉不住。」

  「那你答應我，別再提搬出去分開住的要求了。」

  「不搬了，不搬了。」安如初搖著頭，淚水滾滾而落，「不搬了。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她想，如果強行把念兒和外公外婆分開，念兒也一定會很難過的。

  -

  下午四點，太陽正烈。

  時域霆去安家接如初，準備和如初一起去幼稚園，接念兒放學。

  安如初接到時域霆的電話時，米雅梅正和她一起在客廳里收拾著從飛機上搬下來的行李。

  「是阿霆？」

  「嗯。」如初放下手裡的相框，擺在電視櫃的角落上，還是原來的位置，「時域霆說要和我一起去接念兒放學。」

  「讓阿霆進來坐坐吧，天氣太熱，剛好今天我煮了綠豆燙，讓阿霆來喝一碗綠豆湯再走。」

  「恐怕不太好吧。」安如初說，「時域霆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