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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最初到最後

2024-05-25 13:47:34 作者: 小施

  昨夜一夜思緒繁多,安如初有睡意時天已經快亮了,所以這一睡睡得比較晚。

  再醒時,腦子醒了卻不想睜開眼來,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著。

  

  可手下摸著的不是她質地柔軟的被子,而是冰涼冰涼的油紙,隱約還有一陣油紙被觸碰的窸窣聲。

  她這才突然的睜開眼睛。

  摸到冰涼而又滑滑的油紙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被燒傷了。

  坐起來一看,還好手沒事。

  若不是昨晚安子奕幫她在被子上墊了一張油紙,恐怕照她這般翻來翻去的睡法,手上的燒傷早已和被子粘在一起,造成二次感染了。

  說不準,粘得太緊,還得用剪子剪開。

  那才叫一個疼呢。

  不過手背上的那些燒傷處,沒有再腫起高高的水泡了。

  她試著動一動手指,還是不敢將指縫與指縫間張得太大,因為稍微的動一動就疼。

  從床頭拿到手機時,也不敢將手機攤在掌心裡。

  只能將手機放在床邊上,按鍵、解鎖、撥號,都是小心翼翼的用一個手指頭的指腹慢慢完成的。

  終於,拔通了蘇離的手機。

  「離兒,今天我不能去咖啡廳上班了。新店和老店,你幫我盯著點。」

  「我以為你今天有事會來得晚點,所以沒給你打電話,怎麼了,不舒服嗎?」

  「昨天手燒傷了,沒辦法動。」

  「燒傷,嚴重嗎,怎麼會這樣,我等下過去看你。」

  「你別過來,新店得趕緊開張,你得過去催催裝修進度,還得跟進後面開張的事情。」

  「可是你受傷了。」

  「就是手背和手心燒傷了,身體其它地方好好的,能動能跳,沒事。」

  「真沒事?」

  「安子奕昨晚已經帶我去過醫院了,真的沒事。」

  「有安少在,我也放心了不少。」

  「離兒,我昨晚答應嫁給安子奕了。」

  「什麼?」

  蘇離吃了一驚。

  「是真的。」安如初又說,「不想傷害安子奕,他太傻了。」

  「安安,你要想清楚了,你對安子奕沒有愛情,只有同情和憐憫。」

  「不,是感激。」

  「那也是沒有愛情,因為感激而在一起,對安少不公平。。」

  「離兒,愛不愛情的有什麼重要呢?」

  「安安?」

  「又有多少人是嫁給了愛情?」

  「……」

  「又是有多少人,當初在一起是因為愛情,到最後還能把這份愛情一直堅守到老?」

  「……」

  「連普通人都懂得,和一個愛的痛苦的人在一起,不如選擇一個愛自己的人。」

  「……」

  「更何況,時域霆他不是普通人,是我觸摸不到的痛。」

  「……」

  「我已經想清楚了。」

  「……」

  「和安子奕在一起,一是感激,二……」她想了想,「我和安子奕在一起,很踏實。」

  「安安,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蘇離在電話里哭了,「其實我是希望你接受安少的,可是你接受了安少我為什麼高興不起來?」

  「別傷感了。這就是人生,總有陰睛圓缺。」

  「安安!」

  「離兒,其實我很羨慕你和陳致,兜兜轉轉終於還在走到一起了。」

  「……」

  「你和陳致,一定會是我所願望的那種愛情。」

  「哪種愛情?」

  「從最初,到最後。從滿頭青絲,到滿鬢斑白。從年少青春,到桑榆暮年。」

  「……」

  「等你們老得都走不動了,你們彼此都是彼此的拐杖。」

  「……」

  「有空多和陳致拍拍照片吧,都留起來,等你們老了可以坐在夕陽下一起翻看。」

  「……」

  「那樣很有意義的。」

  「……」

  「我和時域霆是不可能有那樣的結局了。」

  「……」

  「我不能完成的願望,你和陳致替我完成,好嗎?」

  「安安……」蘇離已經是淚流滿面,安如初笑她,「怎麼還哭了。」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所以你才突然決定要嫁給安少?」

  「昨天時域霆去郊區別墅,燒了我們所有的婚紗照。」

  「所以,你的手是因為救婚紗照燒傷的?」

  「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要燒掉還要拼命的救。」

  「安安,你選擇嫁給安少是對的。」

  「好了,不能這麼傷春悲秋了。」安如初笑著抹了抹臉上的淚,淚水一碰到燒傷的地方就灼灼的疼,「你和陳致新婚燕爾的,我還要留你在咖啡廳天天上班。」

  「別說這些了,咖啡廳這邊你交給我。你每個月收錢就好了,好好養傷。」

  「嗯,你掛吧,我的手有些疼,撥你的電話都撥了半天。」

  「那我掛了。」

  安如初起床走到浴室,牙膏已經擠好了。

  一定是安子奕。

  玻璃鏡面上還貼著一張小便簽,上面留下了安子奕的字跡。

  安如初看得清楚明白。

  那就是安子奕的字跡。

  安子奕的字跡不同於時域霆,沒有那麼龍飛鳳舞,但同樣的遒勁有力。

  時域霆的字偏霸氣。

  安子奕的字更加藝術好看,大概是每天簽文件簽得太多了,練就了一手好看的藝術字吧。

  便簽上寫著:

  起床後自己先刷牙,刷好牙叫我,我幫你洗臉。

  你的傷不可以碰到冷水的。

  看著很暖。

  可安如初沒有那種,要把安子奕寫給她的紙條,保留一輩子的衝動。

  她衝著鏡中的自己苦笑。

  這也許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愛一個人,你會想方設法的保留與他有關的所有東西,他送你的第一件禮物,他寫給你的每一張紙條,他的所有所有。

  可不愛就是不愛。

  她知道,離兒說的對,如果只是為了感激安子奕而和他在一起,對安子奕是不公平的。

  可有什麼辦法呢?

  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了。

  沒有辦法再去愛安子奕。

  而且還有一個人,哪怕傷她再深,他依然住在她的心裡。

  安如初艱難的拿起牙刷,接了半杯水,手上的傷沒辦法承受水杯的重量,只好把水杯放在一邊,這才開始刷牙。

  她以後不想再讓自己的身體受傷了。

  瞧瞧她現在有多笨,刷個牙,握個牙刷而已。

  因為傷痛牽扯著,只能用大拇指和拾指,那麼輕輕的,輕輕的拈著牙刷。

  其餘受傷的手指頭,只能像蘭花指一般的翹著。

  刷個牙,平時只要三兩分鐘的時間,今天硬是刷了大半天。

  安子奕進來的時候,安如初正端著水杯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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