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守得雲開見月明
2024-05-25 13:45:36
作者: 小施
時域霆看了一眼衛國立。
「百日宴該補辦就補辦,到時候我沒時間出席,就辛苦您了。」
他始終還是不肯叫衛國立一聲父親,放下手中的刀和叉,端起牛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紳士優雅的擦了擦嘴,隨後起身。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享用。」
衛國立和安如初一起,看著時域霆離開了餐廳。
直到瞧不見時域霆的身影時,安如初才抽開目光,落回念兒的身上。
這是時域霆回來後的第十天,他們一家三口相聚的第一個早上。
從念兒昨天早上隨她一起搬回漢金宮,到現在已經二十四小時了,可時域霆連正眼都沒瞧過念兒一眼。
安如初不想在念兒的百日宴上,又要和時域霆假裝恩愛,又要在人後被他冷落。
「爸,念兒的百日宴還是不要補辦了,反正昨天已經過了。您也送了他很多禮物。」
「如初,你剛剛叫我什麼?」衛國立有些激動。
安如初抬起頭來,看著激動的他。
「如初,你叫我爸了?」衛國立眼裡含著淚,「你原諒我了?」
「……」
「如初,你真的原諒我了,真的肯叫我一聲爸爸了?我沒有聽錯吧?」
安如初看著衛國立的臉,這張曾經讓她一度以為道貌岸然的臉。
心中是感慨萬千。
「我想過了,再深刻的血雨仇恨都會在百年後煙消雲散。人死了,帶不走仇恨,帶不走一切。與其深深的記著恨,不如學著釋懷。」
她也累了,心裡揣不了那麼多的感情。
僅僅是一個時域霆,她就應付得更累的。
「爸,我不恨了。活著,比什麼都好。」
前半句,衛國立能聽懂。
可是後半句,衛國立無法明白。
她的意思是說,雖然現在時域霆不記得她,但他還活著,活著就是萬幸。
所以什麼仇啊,恨啊,痛啊,苦啊,她都要學會釋懷。
「爸,吃早餐吧。」她垂了頭,抿著杯里的牛奶。
原本香濃的純牛奶,喝在嘴裡卻有如黃蓮一般苦澀。
衛國立抹著一把老淚,「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得到你的原諒。我以為阿霆原諒我了,我都等不到你的原諒,我……我……」
他有些語無倫次。
「爸,你也別怪時域霆。他小的時候一直缺乏父愛,所以對你一直有些意見。但你們始終是父子,血脈相通。」
安如初反而安慰起衛國立來。
她的念兒也是一樣,從出生到現在都一直缺乏父愛。
她不想讓念兒像小時候的時域霆一樣,一直被父親討厭。
她要努力做的事情,還很多,很多。
「如初,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彌補阿霆,彌補念兒的。」
「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她淡淡的說。
衛國立經歷的事情也很多,曾經做了很多錯事,卻從來不覺得自己錯了。
如今才知道,血脈親情是有多麼的重要。
「如初,你和阿霆是怎麼了?」他皺眉,憂心忡忡,「阿霆回來後,對你的態度都改變了。」
「沒什麼。」她起身,「我吃飽了,我帶念兒去花園裡曬曬太陽。」
蘇離是早餐後,給安如初打的電話。
這個時候安如初正在花園裡,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看著各國的時政早報。
雖然她不摻政,但時域霆要求她每天的閱讀量一定要足夠的多,而且閱讀範圍一定要廣。
其實不用時域霆要求,她也會提升自己。
蘇離在電話里一個勁兒的恭喜她,又問,「安安,總統回來了,為什麼你昨天才搬去漢金宮。他不是應該第一時間通知你嗎?」
安如初看了看陪在側的艾琳娜和育嬰媽媽,「你們先帶念兒去轉轉吧。」
等人走了,她才對著電話說。
「時域霆太忙了,你以為一國總統是那麼好當的?」
她隻字不提,時域霆對她如何冷漠,如何討厭的事情。
「也是。」蘇離在那頭說,「當總統一定很忙。」
「……」
「安安,我想很快你和總統就要有第二個寶寶了吧。」
「……」
「他有沒有很喜歡念兒?」
「他的孩子,他當然喜歡。」安如初不想讓蘇離操心,「誰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
時域霆一定很喜歡念兒。
他只是腦部受了傷。
安如初不怪他。
只是難免心中酸澀難忍。
怕蘇離看出破綻,她決定先掛電話。
「離兒,先不跟你說了,改天再聊。」
「安安,恭喜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是啊。」她在電話里,聲音輕柔,「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儘管現在的局面很糟糕,可這對她來說,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嗎?
時域霆回來了,有血有肉,鮮活林立的站在她的面前。
雖然把她當成是一個陰險惡毒的女人,但總比杳無音訊的盼著他歸來,遙遙無期,希望又失望,失望又希望,如此反覆的掙扎著更好。
她掛了電話,喃喃自語。
「是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為什麼心裡這麼難過?
-
來漢金宮已經一周了,安如初徹底適應了第一夫人的生活。
雖然她像是在唱獨角戲,獨自仰望著陌生而遙遠的時域霆。
但她覺得心裡特別的踏實,至少可以隔三叉五的見到時域霆。
一連好幾天,時域霆都是在書房睡的。
這一天夜裡,安如初從嬰兒房回到臥室,聽到浴室里有流水的聲音。
透過磨砂的浴室門,隱約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那身形,那體格,熟悉如昨。
那是她的時域霆,她心心念念的時域霆。
如果是在以前,時域霆一定早就把她拉進浴室,與她一起享盡男女之間的歡樂,一起跌宕起伏了。
可她見到時域霆許多天了,他們連床都沒有睡在一張上,又哪來的男女間的歡迎和親昵?
安如初站在浴室門口,發了會兒呆。
想起曾經的纏綿悱惻,想起曾經的耳鬢廝磨,難免心中酸澀。
神思飄遠中,浴室的門突然打開。
時域霆只圍著一條浴巾,露著結實的上半身走了出來,柔順漆黑的短髮發尖上還滴著晶瑩的水珠,一顆一顆滴落在他結實的胸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