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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人生若只如初見

2024-05-25 13:44:38 作者: 小施

  「陳總,你聽好了。」

  蘇離一手提著包包,一手擰著從自己腳上脫下來的、已經壞了一個後跟的一雙高跟鞋,退開了半步,拉開她與陳嘉致之間的距離。

  

  她穿著肉色絲襪,近乎赤著腳丫的站在鋪得平平整整的地毯上。

  地毯明明那麼軟,她卻覺得沉浮不穩,有種想要暈倒的不適感。

  「就算是賣,我賣給任何人,都不可能賣給你。」

  他是陳嘉致,是她整個青春里的美好回憶。

  回憶他的時候,雖然苦澀,可他給過她的愛戀是美好的。

  那個時候,她是相信愛情的。

  但若要讓她收了他的錢,成為他的女人,她辦不到。

  她美好的愛情是任何人都不能褻瀆的。

  雖然,那個美好的他,已經不再美好了。

  「陳總,人生如若初見,我寧願那個人不是你。我苦等的那個人還在來的路上。」

  「……」

  「以後別再見面了。」

  她轉身,針扎一樣的心痛使得她連邁開步子時,都覺得有些困難。

  以至於轉身離開時,她步伐看起來有些疲憊。

  陳嘉致沒有追上去,看著她的挪著步子一步一步的離開,最後繞過那道菱花格文的屏風消失不見。

  他一直沒有追上去。

  整個人被人抽空了似的,茫然無助的站在那裡。

  人生如若初見,她寧願那個人不是他。她苦等的那個人還在來的路上。

  這麼說,她後悔曾經相愛一場了?

  陳嘉致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握成拳頭。

  緊緊的,緊緊緊的。

  緊到骨節處都隱隱發著白。

  十幾分鐘後,陳嘉致給倪卓南打電話。

  「給我調查,看看蘇離最近還會不會相親。」

  「好的,陳總。陳總,你,你見到蘇小姐了嗎?」

  「嗯。」

  「陳總,我一直想問,蘇小姐是不是你曾經愛過的女人?」

  「想知道?」

  「我一直疑惑。」

  「不是。」

  「那……」倪卓南還想問,那為什麼要那麼關心蘇小姐的私人感情問題。

  陳嘉致斬釘截鐵,「不是曾經愛過,是一直愛著。」

  十三年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蘇離,更沒有說出心中的那份愛。

  從來沒有。

  像是一個塵封的秘密。

  終於說出口以後,覺得舒服多了。

  這十三年他一直忙於事業,從不向人提起心事,瞥得久了也就有種無處發泄的痛苦感。

  真想找個人,好好的訴說。

  「卓南,出來陪我喝酒。」

  「陳總,你在哪裡?」

  「竹樓聽風。」

  「那我去會所找你。」

  倪卓南趕到竹樓聽風的時候,陳嘉致已經在包廂里喝得個爛醉如泥了。

  滿包廂都是酒味。

  喝的還是水晶頭伏加特。

  倪卓南頭一次見陳嘉致這麼個喝酒法,整個人伏趴在茶几上,一個人苦笑,笑著笑著還在哭。

  桌上喝了一半的伏加特酒瓶,被他長臂一掃滾落向地毯上。

  酒水灑了一地毯。

  又在空中憑添了幾分濃濃的酒味。

  倪卓南抬起腳,越過酒瓶走過去盤腿坐在陳嘉致的對面。

  他抬頭看來,笑了笑,「你來了?」

  此時此刻,陳嘉致在倪卓南心目中的光輝形象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倪卓南的意識里,陳嘉致這種成功人士,懂得規劃自己的人生,生活作息又十分規律,向來沉穩睿智的男人,是不可能因為任何事情醉得一塌糊塗的。

  就連幾年前公司面臨倒閉的危機,他都沒有沾過一滴酒,向來都是積極的面對。

  怎麼今天見了那個蘇小姐,就這麼消失低沉了?

  倪卓南一來,就開門見山,一針見血,「陳總,既然你那麼愛那個蘇小姐,為什麼還要娶沐輕輕為妻?」

  「沐輕輕?」陳嘉致冷笑,「她?她從來就入不了我的眼,我不會把她當成是我的妻子。」

  「你沒醉?」

  「烈酒再灼喉,但人醉心不醉。」

  他以為喝醉了,就會忘掉許多痛苦和煩惱。

  但這些酒只能麻木他的身體,卻麻木不了他的心。

  所以說古人曾說,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呢。

  倪卓南心疼道,「那你還要娶輕輕。」

  「她不過是使了些手段。」

  「手段?」

  「大前年她才十七歲,過來給我奶奶過壽。」

  「討得了陳奶奶的歡心?」

  「要只是我奶奶和我家人喜歡她,我才不會答應娶她。」

  「那是?」

  「我喝了她敬的酒,那天晚上就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客房。」

  那間客房,正好是招待沐輕輕的。

  反正第二天,陳沐兩家的人都知道他們睡在了一起。

  倪卓南皺眉,「這小姑娘夠有手段的,如此年紀輕輕,了不得。」

  「我比誰都清楚,我是昏睡過去了,我沒碰過她。」

  「昏睡過去了你還這麼清楚?」

  「我能不清楚?」陳嘉致皺著眉,生氣了,「我~他~M是第一次我能不清楚?」

  他從來沒有碰過女人,第一次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發生。

  而且如果他真的碰了沐輕輕,他肯定有感覺,肯定都記得。

  什麼下藥,第二天全忘了,都他~M是扯淡。

  那麼重要的第一次,他怎麼可能沒感覺。

  對面的倪卓南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不光是他聽到的陳嘉致的第一次罵髒話,更是有種匪夷所思的錯覺。

  「第,第一次?」倪卓南不相信,「陳總,你開玩笑的吧?」

  陳嘉致抬起頭來,迷醉又不悅的目光落在倪卓南的身上,一聲苦笑,「不相信?」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二十九歲的人了,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勢力有勢力,要什麼有什麼,卻從來沒有碰過女人。

  這話要是擱出去,不讓人笑話嗎?

  肯定會有人笑他是那方面不行,不然怎麼可能還沒碰過女人?

  可他就是那麼可笑,為了一個蘇離守身如玉,十幾年都沒沾過葷。

  「她說人生若如初見,她寧願那個人不是我。她苦等的人還在來的路上。」

  陳嘉致打了一個酒嗝,滿嘴灑氣,苦笑著又說,「呵,她寧願那個人不是我,寧願從來不曾和我談過戀愛。」

  說著,說著,陳嘉致突然吐了,吐得一塌糊塗,看樣子是心裡醉得難受。

  那種吐法可誇張了,好像要把肚子裡的五臟六肺都吐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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