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寶貝與爸爸

  安如初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哇哇哇的大哭著。

  安晉斌聽得，也是心裡一場兵荒馬亂。

  遲了二十五年的擁抱，遲遲的，遲遲的來了。

  原本她哇哇墜地時，他就應該抱著女兒的，可硬是遲了二十五年。

  這二十五年，他看不見女兒是如何成長的，沒盡過父親的半點責任，連擁抱都沒有給過女兒。

  這一抱，又怎能輕易鬆手？

  女兒哇哇哇的哭聲，讓他的心更貓抓猴撓一樣。

  

  他的兩行清淚，也是像泉水一樣源源不斷。

  連旁邊看著的林副官和時域霆，也是忍不住流了淚。

  林副官背過身去，悄悄的擦著淚，再轉身回頭時看見時域霆也是滿眼熱淚。

  「寶貝……」安晉斌哽咽。

  喉嚨里像是卡了東西，下一句話硬是出不了聲。

  不是喊這一聲寶貝，讓不善表達，不喜嬌柔造作的他不適應。

  而是這一聲寶貝，遲了二十五年。

  他喊她寶貝的時候，還是妻子淑貞懷孕的時候。

  那個時候，淑貞剛剛懷孕，他就摸著她的肚子，喊了一聲，寶貝，你終於來了。

  妻子淑貞還笑話他，都還只是一個孕囊，什麼寶貝不寶貝的。

  然後他就更加一本正經的摸著淑貞的肚子問。

  小寶貝，你是兒子還是女兒呀，給爸爸透個底。

  淑貞笑他傻。

  之後，她在淑貞的肚子裡慢慢成長，有了第一次胎動。

  淑貞說，那是魚兒游水般的感覺，從她的肚子裡輕輕的動了動。

  他摸著淑貞的肚子，卻怎麼也感覺不到那種魚兒游水的感覺。

  他瞪眼，小寶貝，你故意不讓爸爸摸到你是不是？

  再後來，她的胎動明顯了，越來越厲害了。

  他會摸著她在淑貞的肚子裡，像拳打腳踢一樣的鼓起包來。

  然後他會笑得很開心的說，小寶貝，看來你是個兒子，調皮。

  可是就在她出身之前，他就離開了。

  也不知道，原來生下來的是個女兒。

  女兒他照樣喜歡，並且會更加寵愛她。

  但誰知道，從她出生後他就沒有見過她一眼。

  所以這一聲寶貝，也是遲到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前，他就應該把哇哇墜地的她抱在懷裡，一聲一聲的喊她寶貝。

  可硬是遲了二十五年啊。

  安晉斌哽嗯，老淚縱橫時，布著皺紋的手撫緊女兒的背。

  「寶貝……對不起，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

  安晉斌是一個不善表達的人。

  但他卻在心裡，喊了安如初千萬遍的寶貝。

  緊緊的抱著她。

  想把這二十五年來，欠她的擁抱，欠她的那一聲寶貝，全部還給她。

  他知道，你她的父愛和照顧是沒辦法彌補的。

  他就想這麼緊緊的抱著女兒。

  安如初抬起頭來，想喊一聲爸爸，但喉嚨嘶啞，擠出不聲音來。

  她看著兩行清淚不斷的安晉斌，抬起手雙手並掌並用的擦著他臉上的淚。

  終於是喊了一聲爸爸。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她不傻，她知道根本是時域霆安排的。

  爸爸的死肯定是假消息，為了迷惑國際上的軍警方。

  她在看到安晉斌的這一瞬間，把所有的思路都理清了。

  「爸爸你活的消息為什麼要連我也要隱瞞。」

  她不是責怪，她是好難過，好痛，又好激動和好高興。

  這一來，不僅是哭得梨花帶雨，還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

  那種失而復得的驚喜感，全化作喉間裡的一陣哭喊。

  對。

  是哭喊聲。

  張狂不受自控制的哭喊聲。

  她喊著爸爸，一聲一聲的，一邊擦著安晉斌的兩行清淚，一邊哭喊著。

  喊著喊著，連手都在不受自控的顫抖。

  最後安晉斌只好又把她抱時懷裡，撫著她的頭。

  「別哭了，爸爸回來了，爸爸再也不離開你了。」

  這世上最美最動聽的聲音，莫過於這一聲：

  爸爸回來了，爸爸再也不離開你了。

  本來安晉斌粗厚帶繭的手撫著她的腦袋時，她的情緒已經得到發安撫，已經哭得沒那麼厲害了。

  聽到這一聲：爸爸回來了，爸爸再也不離開你了，又哭得不受自控起來。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孩子被人販拐賣，後面又團圓相聚時，為什麼會哭得那麼撕心裂肺了。

  那不是傷心。

  那是內心裡的一種不受自控的觸動。

  原本以為已是陰陽兩隔，卻不曾想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那會是怎樣的一種觸動！

  安如初哭了好久，好久，哭到最後自己停下來，才又抬頭起來。

  淚水模糊了眼，她看不清安晉斌的樣貌，趕緊擦了擦淚。

  哭得聲音都嘶啞了，「爸爸！」

  「哎！」安晉斌大聲答應，激動得不由自主，「哎，哎，哎，哎，哎！」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哎，哎，哎，哎，哎，哎，哎。」

  她喊一聲，他要答應兩三聲。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兩父女就這麼你一聲一聲的喊著爸爸爸爸，我一聲一聲的答應著哎哎哎。

  如此反覆。

  一遍又一遍的，怎麼喊，怎麼答應都不覺煩。

  旁邊的時域霆和林副官，是看得破涕而笑。

  終於是相認了。

  安如初喊不累，喊了好多遍。

  「爸爸，我不管。」她的雙手纏在安晉斌的脖子上，撒著嬌，「你不能再離開我了，永遠也不能再離開我，永遠，永遠。」

  「我答應你。」

  「小時候你沒帶我去坐過旋轉木馬，都是龍爸爸帶我去的。」

  「龍爸爸？」安晉斌點對，「對，對，對，都是你龍爸爸在照顧你。是爸爸失責了。」

  「明天你帶我去坐旋轉木馬。」

  她像個孩子似的撒著嬌。

  兩個二十多年沒以父女身份相處的人，這一相認，卻親得那麼自然。

  到底是有血緣關係的。

  安如初在安文龍面前，還沒這麼撒過嬌呢。

  安晉斌點頭答應，「我帶你去，帶上我的寶貝女兒和寶貝外孫，一起去坐旋轉木馬。」

  時域霆和安如初異口同聲。

  「爸爸，你知道我懷孕了？」

  「爸，你知道如初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