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情侶號碼

2024-05-25 13:40:48 作者: 小施

  陳嘉致想起蘇離,再也沒有辦法再正常開車。

  他把車緩緩的停在了旁邊,卻並沒有熄火,開著警示燈以提醒後面的車別撞上來了。

  然後拿出手機,翻開了撥號盤。

  接著輸入了一串讓他倒背如流的號碼。

  號碼的開頭是136的,很久很久的號了。

  那個時候,他買了兩個號情侶號,尾號都是9,只有中間的一個數字不一樣。

  他給了蘇離一個,他自己用了一個。

  而他們的手機,也是情侶款的,諾基亞1280。

  那是一款很老很老的手機了,並非觸屏,而是帶數字鍵的。

  屏幕上沒有彩色,全是黑白顯示。

  

  他的是藍色,她的是紅色。

  那個時候,是他兼職了兩個暑假,才買的那兩部情侶手機。

  按下所有的數字後,陳嘉致猶豫著要不要撥出去。

  撥通了,他又能和蘇離說什麼呢?

  問她為什麼要讓她的閨蜜,在他未婚妻前說那樣的話?

  又或者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結婚了嗎,幸福嗎?

  以什麼樣的立場去問?

  他笑自己傻,或許這個號碼撥出去會是一個空號。

  打都打不通的電話,你想再多的要說的話又有什麼用?

  他覺得自己可笑。

  那個情侶號,連他自己都不用了。

  他現在對公的號碼早就換成了別的號碼,他都不用了,蘇離肯定早就不用了。

  他隨手放下手機,開車離去。

  大拇指的指腹處,卻不小心的按了撥號鍵。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通電話已經打通了。

  此時此刻,蘇離的手機正放在咖啡廳的吧檯。

  今天店裡要出一款新的飲品,蘇離在親自品嘗口味。

  她把手機放在一旁,跟店長羅賓說如果有電話幫她接一下,然後就去衛生間了。

  電話是羅賓接的。

  他餵了好幾聲,手機里都沒有回應。

  剛好陳嘉致在等著一個紅燈,這才聽到電話里的聲音。

  「餵?」

  男人的聲音,磁性好聽,字正腔圓的,特別的溫柔。

  殊不知羅賓本就是干服務行業的,對任何人說話都特別的溫柔紳士。

  陳嘉致皺眉。

  如果這個號碼能打通,為什麼是男人的聲音?

  這個男人,又是蘇離的什麼人?

  這時,蘇離從衛生間走出來。

  「咖啡煮好了?」她問。

  「嗯。你要不要嘗一嘗,味道還不錯。」

  「我試試。」

  「對了,電話,但沒有說話。」

  店長羅賓把手機遞給蘇離。

  蘇離看了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哪位呀?」

  陳嘉致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清楚楚。

  是蘇離的聲音。

  這個聲音永遠留在他的腦海里,哪怕她只是發一個音,他都會立刻辨認出來。

  羅賓說,「沒有回答嗎,剛剛我接的時候也沒有聲音。」

  蘇離又餵了兩聲,還是沒有回應。

  車子裡的陳嘉致緊緊的皺著眉頭。

  剛剛和蘇離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

  聲音那麼的溫柔。

  他們的咖啡煮好了?

  咖啡是煮的,必然不是一般的沖調咖啡。

  一般能夠在生活中有閒情煮咖啡的人,生活品質一定很高,而且一定是有錢人。

  而且那個男人的聲音真的是太溫柔太好聽了,還讓蘇離嘗一嘗他煮的咖啡?

  陳嘉致找人查過,蘇離還沒有結婚。

  那這個男人,是蘇離的男朋友?

  他們住在一起了?

  住在一起了?

  在一起煮咖啡?

  別提陳嘉致是有金火冒三丈了。

  他臉上的一臉優雅和紳士,瞬間被他直冒的青筋覆蓋。

  他是要多憤怒,有多憤怒。

  蘇離,十二年來我從來沒有碰過任何女人,從來沒有談過任何一場愛戀。

  你竟然和別的男人同居了?

  同居了?

  電話里的蘇離又喂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羅賓溫柔的說,「是不是別人打錯了?」

  「不管他,誰知道哪個神經病打通了又不說話。」

  蘇離說著,沒掛電話前又補充了一句,「是不是少了點牛奶,你要不要嘗嘗?」

  然後,這才掛了電話。

  電話這頭的陳嘉致,是氣得想直接摔手機。

  蘇離竟然說他是神經病。

  神經病?

  是,他就是個神經病。

  一個為了錢把他拋棄的女人,他還心心念念的想了她十二年。

  他神經可能真的是有問題,所以才會為了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浪費了整個青春都不談一場愛戀。

  是,他就是神經病,神經病……

  這個詞語刺激到了陳嘉致。

  他陰沉著臉,內心狂亂如潮,又像是燃燒起了一場熊熊的大火。

  可他還是保持著沉穩和冷靜,等紅亮變成了綠燈,又十分穩重的開著車子離開。

  但沒開出多遠,他就又停下了車。

  拿起手機,想把剛剛的那個號碼刪掉。

  一看撥號盤,那個號碼本來就是沒有保存的。

  一個已經記在了他腦子裡,能讓他倒背如流,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號碼。

  就算有保存,從電話薄里刪除了又有什麼用?

  他可以刪了蘇離的照片,把蘇離送給他的所有東西都扔了,但是想忘還是忘不掉。

  就好像蘇離的號碼,他已經十二年沒有再撥過了。

  十二年。

  那是多長漫長的歲月。

  都說時間可以遺忘一切。

  可為什麼連一個蘇離用過的號碼,十二年間不再撥打過,他都可以記得這麼清清楚楚?

  那是他送給蘇離的號碼。

  既然她都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為什麼又還要用他送的號碼?

  陳嘉致啟動引擎,踩了油門想驅車離開時,發現自己特別的不在狀態。

  他只好又踩了剎車。

  心口的窒悶堵得他難受。

  那種感覺比人用針扎他還要疼。

  他只好給司機打了電話,「找車過來,柳北路公共報刊亭。」

  -

  那頭,安如初坐著時域霆的車。

  車上,安如初保持著相對的安靜。

  眼見回去的路不對,她才開了口,「不是說送我回咖啡廳嗎?」

  「這麼晚了還去咖啡廳幹什麼?」

  「回去結帳呀,而且我住在樓上。」

  「……」

  「你調頭啊,開回咖啡廳。」

  「老子不是吩咐過你,不許再住安子奕買的房子。」

  「你這人怪不怪,買房子的錢以後我會還給安子奕的。再說我不住那,我住哪兒?」

  「回家。」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說回家。」

  「時域霆,你再不調頭我就從窗戶口跳下去。」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