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死等
2024-05-25 13:38:02
作者: 小施
時域霆把三張紙條放進塑料盒子裡,手裡捏著那枚從他身體裡取出來的子彈。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中的黑鷹的子彈。
當時是管伊悅幫他從身體裡取出來的,但他不知道她會把它收藏起來。
後來他拿去做了雕飾,分別在這兩顆子彈上刻了「初」「霆」二字,還刻了一箭穿心。
「初」的那一枚,他掛在脖子上。
「霆」的那一枚,她戴著。
有一次,他笑她,說是她為什麼連洗澡都不取下來。
她說:
那是從他身體裡取出來的,可是他親自為她擋的子彈。
她必須珍藏一輩子。
再貴的鑽石珠寶,都沒有它珍貴。
還說他別想從她的脖子上把它拿下來,她可是一輩子都不會取下來的。
他還笑:一輩子都不取?
她一本正經說:
對啊。
吃飯不取。
洗澡不取。
睡覺也不取。
你見我取下來過嗎?
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把它取下來。
時域霆緊緊拽著這枚子彈。
子彈的彈頭刺到肌里,他卻不覺。
安如初,是你自己說的一輩子都不會取下來。
現在又把它交到快遞的手上,讓快遞寄給我。
你不知道,快遞很容易丟貨物嗎?
丟了怎麼辦?
你當初視為珍寶的東西,丟了也無所謂了嗎?
所以說,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愛了?
時域霆把子彈放進盒子裡,和紙條一起保存起來,「回京城。」
「上將,繼續找少夫人嗎?」
「繼續。」
「如果找不到少夫人呢?」
「那就等。」
四月十六日。
一場盛世婚禮變成了一場盛世荒涼。
一直到四月二十六日,連續十天,時域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安如初。
她鐵了心要走,準備了那麼久,又怎麼可能輕易找到她?
就好比一個裝睡的人,你是無論如何也喚不醒她的。
-
二十六號下午,三點。
安子奕從國外回來,剛一下飛機,陸澤川就站在他身旁稟報,「安總,時上將要見你。」
「我沒空。」
「他已經在你辦公室外等了半個小時了。他知道你今天回國。」
安子奕從艙門走向登機橋,「那就讓他等吧。」
「時上將說,除非你一輩子都不去公司,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見到你。」
安子奕皺眉。
這個時域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了?
爸媽不見他,他就賴上他了?
他邁著從容大步,思量左右後,終於鬆開了雙眉,「那就見一見他。」
安子奕的公司總部是在En國。
但國內的集團大廈依舊是高聳入雲的。
時域霆在安子奕的辦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可以將樓外半個京城一覽無餘。
從一開始他就調查過安家的每一個成員。
當時查不出安子奕的這般驚人身份,可見他是一個多麼低調的人。
安子奕不想讓人查的,別人一定查不出來。
就好比這些天,他派人跟蹤了安子奕,還是找不到如初的下落。
「風景很好嗎?」
安子奕走進辦公室,看見他站在他的窗邊欣賞著風景。
他這才轉身回頭,緊緊皺眉,「你去見如初了?」
「你既然派人跟蹤我了,應該知道結果。」安子奕冷冷的走到沙發前坐下,「要喝點什麼?」
「我來談正事。」
「隨便談。」安子奕無所謂的,「反正我現在有的是時間。」
時域霆走過去,沒有落座的意思,看樣子是很著急,「你故意把如初藏起來了?」
「今天沒有穿軍裝,是很閒嗎?」
安子奕打量著穿上西裝依舊鐵血無情的他,又說。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從一開始就對我很不友好。你是一開始就擔憂我跟你搶如初?」
「如初在哪裡?」
「我不知道。」
時域霆臉上青筋直冒,「十六號早上,你有一班貨機飛往國外。如初一定在那架飛機上。」
「飛機去了哪,你可以自己查的。」
要是能查得到,他也不會來找他了。
安子奕看著他慢慢的聚攏雙眉,眼睛裡淬了怒獸般的敵意,「你故意的?」
「別說是我藏了如初。」安子奕沒有半分怕他,「是如初自己不想見你。我一切都是尊重她的意願。」
「你喜歡如初?」
時域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拳。
安子奕能聽到他骨節間的脆響聲,「我不會趁虛而入。」
「如初是我的,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時域霆知道從安子奕的嘴裡問不出什麼,所以果斷的轉身。
轉身後,又說,「別妄想能得到如初的心。」
安子奕在身後提醒,「你別試圖去找到如初。她走之前我勸過她很多次,但她鐵了心。」
時域霆沒有再說什麼,大步離開。
他離開時,連步子都帶著一陣勁風,不愧是一個鐵血軍人。
從大廈出來。
林副官拉開車門,壯膽的問道,「上將,安少有透露少夫人的消息嗎?」
這時,身後傳來了個女聲。
「時將軍,留步。」
時域霆轉身一看,「蘇離?」
蘇離面無表情的上前兩步。
「你有如初的消息了?」時域霆誤以為。
「不。」蘇離搖頭,「安安到現在都沒有聯繫過我。」
這怎麼可能?
時域霆剛剛看到的希望突然破滅。
蘇離不是如初最好的姐妹嗎?
她們不是約好,要一起經歷人生的每一個重要階段嗎?
蘇離一定知道。
「蘇離,如初在哪?告訴我。」他把語聲降低,似在懇求。
蘇離看不懂時域霆,一直看著他,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些眉目來。
「如初在哪?」
「將軍,你對我們安安是真心的嗎?」
「這個答案我會親自告訴如初。」
「我最不喜歡看見的就是有情人勞燕紛飛。如果我知道安安在哪裡,我肯定會告訴你。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對安安是真心的。」
「所以說,你也不知道?」時域霆落寞道。
「婚禮的前一天,我才去過安家。安安沒有任何異常,我以為這場婚禮一定會很盛大。我以為安安一定會當個美美的新娘,我以為……」
蘇離覺得傷感。
很多的她以為,都成了意想不到。
就像她以為她和陳嘉致會一輩子,結果卻還是勞燕紛飛了。
「我知道了。」時域霆落寞的轉身。
蘇離看著他的背影,明明是個高挺偉岸的鐵血身軀,卻覺得它染著無盡的悲哀。
「將軍。」蘇離看著坐進後排座的他,「這是你給的伴娘紅包,還給你。」
她把卡遞上去。
「留著,早晚有一天你還會是如初的伴娘。」時域霆沒有收,「開車。」
「等等。」
「說。」
「將軍。如果如初一直不回來,你準備怎麼辦?」
「找。」
「找不到呢?」
「等。」
「等不到呢?」
「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