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愛了他十一年，等了他十一年

  安如初原本以為，蘇離醒了是一件好事。

  可是當她換好一套無菌的衣帽進了重症監護室後，結果讓她更難受。

  蘇離還是沉沉的睡著，白晰的臉頰上有幾道傷口，即使好了應該也會留疤。

  做了開顱手術的蘇離，頭髮全部被剃掉了，一絲不剩，乾乾淨淨。

  頭上包著的紗布，讓她顯得特別的臃腫。

  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戴著氧氣罩下的呼吸顯得很微弱。

  安如初蹲在病床前，眼淚不停地往下砸，喊了蘇離幾聲沒有回應。

  她趕緊抬頭看著同樣穿著無菌服的醫生，「不是說離兒醒了要見我嗎，她怎麼聽不見我在叫她？」

  「剛剛蘇小姐確實有片刻的清醒。」醫生解釋。

  護士彎下腰來，戴好了口罩小聲的在蘇離兒邊喚了幾聲。

  

  「蘇小姐，蘇小姐？你要見的人我們幫你找來了。蘇小姐，你聽得見嗎？」

  安如初的呼吸中斷了片刻，安靜的看著蘇離的反應。

  重症監護室外所有關心蘇離的人，都緊張的看著裡面。

  可是蘇離還是沒有反應。

  安如初不由哽咽，等她調整好呼吸，這才跪得近一些，更近一些。

  靠近蘇離的臉，輕聲呼喚著。

  「離兒，我是安安啊，我是你的安安啊。」

  「……」

  「你要見我，對嗎？」

  「……」

  「我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我。」

  蘇離安安靜靜的躺著，連睫毛都不眨一下。

  蒼白的唇色。

  蒼白的面容。

  剃掉頭髮包著紗布而顯得臃腫的腦袋。

  身上各種的管子。

  一切的，一切，讓蘇離顯得毫無生氣。

  安如初咬了咬唇，想握緊蘇離的手，但是她的手上插滿了管子，脆弱得像是玻璃，仿佛碰一下就會碎。

  「離兒！」

  她想握緊蘇離的手。

  可是伸出去了，卻又不敢碰她。

  就那樣僵在半空，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

  最後只好緊緊的握緊拳頭，緊到骨節發白，連指甲掐青了掌心都不察覺。

  她無可奈何的咬了咬唇，「離兒，你醒醒。」

  不是說好的。

  一起上學，一起逃課，一起成長，一起工作，一起戀愛，一起結婚，一起生孩子，一起經歷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嗎？

  「離兒，你要見我嗎？」

  安如初輕輕的撫著蘇離的額頭，連手指尖都在顫抖。

  「我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安如初的眼淚忍也忍不住。

  回想車禍那一幕，蘇離明明可以左轉彎的。

  那樣，大貨車猛的撞來那一刻，受重創的那個人就是她，而不是蘇離。

  可是蘇離偏偏是打了緊急右轉。

  每個人的條件反射，都是先保護自己的。

  蘇離是有多愛她，才會把生的希望留給她。

  「離兒，時域霆給我畫的婚紗已經做成成品了，很漂亮。」

  她輕輕的撫了撫蘇離的額頭，指尖仍然忍不住的顫抖。

  「你不是要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這時，旁邊的護士驚訝道，「快看，蘇小姐的手指動了，動了，真的動了。」

  安如初緊張起來，不眨一眼的看了看蘇離的手，結果真的動了。

  旁邊的醫生解釋。

  蘇離醒的時候是短暫性的清醒。

  看情況，蘇離很有可能間歇醒的醒轉和昏迷。

  但是是個好消息，就意味著蘇離會越來越好。

  安如初趕緊又看向蘇離的臉，她慢慢的眨著睫毛。

  似乎每眨一次，都特別的吃力。

  「離兒，離兒，我在這裡。」安如初輕輕的貼了貼蘇離的臉，「離兒別怕，我在這裡。」

  蘇離很吃力的睜開眼來，恍惚無力的目光慢慢移到安如初的臉上。

  因為她姐妹倆臉貼著臉，靠得太近。

  所以蘇離看不清，「安安……」

  「離兒！」安如初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握緊蘇離的手，點頭時眼淚不由往下砸，「我在。」

  「安安，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會的。」安如初拼命的搖頭，擦乾臉上的淚後逼著自己不許流淚，「不會的，不會的，你會好的。」

  「……」

  蘇離想說什麼，但是她太累了，接上不氣。

  安如初讓她別急，休息一會兒，別說話。

  「安安……」

  「嗯，我在，我在，我在這裡呢，我會永遠陪著你。」

  「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別說一個，就是一千個，一萬個我都願意幫忙。」

  「……」

  蘇離又歇了一會兒。

  安如初也安安靜靜，耐耐心心的等著。

  「幫我找一個人。」

  「找人？」安如初皺眉。

  「錢包裡面有張照片。」

  安如初趕緊找人去拿蘇離的錢包。

  就是找錢包的小半個小時的時間。

  蘇離又睡過去了。

  怎麼叫也叫不醒。

  安如初拿著蘇離的錢包，從裡面的夾層里找了許久，才從兩張卡的中間取下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證件照，6寸的。

  照片上是一個長得十分好看的，有著一張清俊容顏的男生。

  照片已經很舊了，至少有許多個年頭了。

  看樣子，這個男生拍照的時間應該是青春時期。

  安如初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蘇離，究竟是她的什麼人？

  怎麼從來沒聽蘇離提起過？

  安如初對蘇離一家十分了解。

  蘇離應該沒有這樣的弟弟或者是哥哥。

  而且蘇離從來沒有戀愛過，也沒有喜歡過誰，那這個照片上的男生究竟是誰？

  她又在監護室里等了足足七個鐘頭，蘇離才又醒過來。

  醒過來的蘇離依然很沒精神，但還是勉強的彎著眉笑了笑，「安安，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久。」安如初安慰著，「就幾分鐘而已。」

  「照片取到了嗎？」

  「在這裡。」安如初趕緊把照片捏在手指間，遞到她的面前，「是這張嗎？」

  看到照片時，蘇離安慰的笑了笑。

  那笑容特別的安心，又特別的酸澀。

  安如初不敢問什麼，讓她靜靜的看了照片足足一兩分鐘。

  看著看著，蘇離的眼角不由的滑出淚水。

  安如初趕緊替她擦了擦，「離兒，你怎麼了？」

  「安安，幫我找到這個人。」蘇離這才看向安如初，「幫我找找，他是活著還是……」

  「？」

  安如初心裡有太多的疑惑，安安靜靜的聽著。

  「不，他肯定還活著……安安，你幫我問問他，我等了他十一年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