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連你也不相信我

  【林北川現在也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

  【是啊，他應該很想把潘龍給幹掉吧。】

  【但是還要假裝符合氣氛地舉杯大喊違心的話。】

  【真難啊，我看著都感覺自己要人格分裂了，何況是實打實地在裡面潛伏的林北川！】

  【你們說，他是不是最後受不了這樣的違心，才選擇了接手百勝，成為自己曾經最恨的百勝老大？】

  觀眾們議論紛紛了起來。

  【我現在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了。】葉青玄忽然低下了頭，語氣中滿是懊悔。

  

  【是啊，師父他明知道林北川在這件事上並沒有背叛他，也沒有背叛灰衣人，卻還是忍痛要去質問林北川了。】聽到葉青玄的感慨，鈴鐺也低下了頭。

  【成為線人，本來就是要表現得與全世界為敵。他們放棄光明的身份，失去集體的榮譽和認同感，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就為了讓我們的路走得更加順利。而我們卻那樣懷疑他。】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苦痛，我們是最該理解他們的人。哪怕全部人都不信任他們，把他們看成魔鬼，我們也要無條件的支持他們，不然，他們該有多麼地、多麼地絕望啊！】說到這裡，王胖子的眼中噙滿了淚水。

  【北川•••】沈心夢聽到葉青玄幾人的肺腑之言後，也不禁心疼地喊著林北川的名字。

  慶功宴結束後，正開著車往家裡回的林北川忽然看到了路邊一個穿著紅衣服發傳單的年輕人。

  林北川緩緩停在了他的身邊。

  「先生您好，百年家具城明日起搞特價促銷，全場八折，特價商品五折甩賣，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噢！你看一看傳單！」紅衣年輕人笑容滿面地對林北川說著，將手裡的傳單從車窗遞到了林北川手裡。

  「好。」林北川接過傳單，點了點頭，接著往前駛去。

  但他很清楚，這張傳單實際上意味著什麼。

  把車開回家以後，林北川並未進門，而是四下確認沒有人跟蹤以後，展開傳單仔細看了看上面的信息，隨即用打火機把它一燒而盡，轉身便往一個方向跑去。

  帝都中心大廈坐落在帝都最繁華的商圈之中，擁有著五百多米的樓高，是帝都最高的大樓。此刻林北川站在大樓的天台上，看著腳下繁華的燈火，感覺自己能跳起來撫摸月亮。

  如果真的能登月，然後逃離地球，逃離這一切讓他痛苦的事情，說不定會更好••••••

  林北川仰起頭，短暫地逃避了一下現實後，馬上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拉了回來。

  「北川，你來了。」

  林北川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張文山。他的聲音變得嘶啞，好像一天之內老了十歲。

  「師父，是我，我來了。」林北川心中清楚張文山是為何而來，低下頭嘆了口氣，又抬頭直視著張文山的眼睛回道。

  「北川，這到底是什麼回事？為什麼你明明給了我們線索，最後卻沒有抓到潘龍的交易，反而讓我們那麼多的戰友•••」張文山說到這裡，眼神複雜地看了林北川一眼。

  林北川忽地感到心中那根刺被狠狠地踩了一腳，委屈、悲傷、憤怒，這些情緒洶湧而來，連同剛剛在慶功宴上忍痛偽裝出來的豁達一起狠狠地攻擊著他的內心。

  「師父，我真沒想到，連你也不相信我，連你也認為我是罪魁禍首，我是幕後主使！」林北川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文山，眼神里充滿了難過。

  他如此努力地隱藏自己，隱藏自己的身份，隱藏自己的目的，隱藏自己的情緒，隱藏自己的需求，他做這麼多，都是為了能夠真正為灰衣人事業做出貢獻，為了帝都人民能夠迎來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光明！

  他不怕誤會，不怕謾罵，甚至不怕犧牲，他只怕一件事——那就是沒有人願意相信他，沒有人願意記住他！哪怕一個人也好，只要有人知道他的這些付出是為了什麼，那他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此刻，一手扶持著自己的師父也在懷疑著他，這個在他心中被視為支柱的男人，卻用那樣複雜的眼神看著他，讓他一瞬間差點失去了信仰，黑暗差點將他僅存的光明盡數吞噬。

  「不是的，北川，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你的付出，你的努力，你的犧牲！這世上哪怕全部人都懷疑你，我張文山也不會！」張文山咆哮著說。

  「可是這次事件，它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那可是幾十個人的人命啊，北川！在那裡面有你的前輩，你的同級，還有像你當初那樣懷著滿腔熱血走出校門便要付出一切的人！可是現在，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死於誰的槍口之下，就冷冰冰地躺在那裡，死不瞑目！」

  張文山終於忍不住了，哭著向林北川說道。

  林北川滿臉痛苦地靠著牆壁，緩緩地滑坐在地上。

  「師父，我現在要告訴你真相。」林北川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得到消息，說下樺區分局當中有人一直在為百勝提供情報嗎？」

  聽到這個信息，張文山止住了眼淚，凝神靜氣地豎起耳朵看著林北川。

  「那個內鬼，其實也是你的學生，而且是你最喜歡的學生之一。」

  林北川側著頭，不敢看張文山的反應。

  「你說的，該不會是•••」張文山忽然想起辦公室里王胖子說的話，忽地睜大了眼。

  「看來你的心裡也已經有答案了。是的，就是他，徐楠新，下樺區第三小隊的隊長，近十年來最年輕的小隊長，徐楠新。」林北川無力地吐出這一句話。

  「不、不可能•••怎麼會是他？他是那麼聰慧那麼堅定的人，除了身上有股傲氣勁和倔勁，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作風了•••」

  張文山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喃喃道。

  「我知道這很難讓你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師父，他假裝在百勝里發展線人，欺騙一個純真善良的姑娘給他發出假信號，最後利用這個假信號把整個隊伍都帶進了陷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