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向日葵

  徐楠新的身體被子彈洞穿，帶著那自嘲又邪惡的笑容癱倒在草地上，鮮血從各個彈孔往外流，把草地都染成了紅色。

  李曉曉倒在林北川的懷裡，只剩下出的氣，沒有了進的氣。

  「曉曉，你不要死…我們不是說好了，我送你離開帝都，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以後，等個十年八年再回來看看我的嗎？」

  林北川抱著李曉曉越來越冰冷的身體，崩潰地跪在地上，眼淚浸濕了李曉曉的衣領。

  「北川…哥…你別哭…這一天我早就想到過了…」李曉曉聲若蚊蠅地看著林北川，努力擠出笑容，試圖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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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過了…我走上這條路，本來就凶多吉少•••北川哥我問你，今天我能夠保護你，就是在為灰衣人的事業做貢獻，對嗎？」

  「對，對。」林北川此刻已經泣不成聲，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連連點頭。

  「那麼，我的死就是有價值的…也算是贖罪了，畢竟是我給的假消息，讓那麼多人跳入陷阱…我應該贖罪才對•••」

  李曉曉看著天空，疼痛讓她不停地眨眼，但她的嘴角仍然是向上的。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你沒有害死他們，都是徐楠新的錯，他騙了你，也騙了那麼多弟兄！」

  林北川聽了李曉曉的話，連忙搖頭，大聲說道。

  「不重要了，北川哥。」李曉曉看著林北川的眼睛，鮮血從她的嘴角溢出，在她的側臉劃出一條弧線。

  此刻的李曉曉，仍舊好美，就如同每一次在舞池裡翩翩起舞那般，笑得冷艷漂亮。

  「謝謝你救了我。最後擁抱著我的人是你，實在是太幸福了。」

  說完這句話，李曉曉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不…不要！不要！啊！！」林北川跪在地上，用盡全力地仰天長嘯。

  【嗚嗚嗚…李曉曉…】抽泣聲從觀眾席蔓延開來，隨著屏幕中林北川的哭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姐姐…姐姐…都怪我沒有早點讀完書出來工作，讓你不停為家裡操勞，最後走上這條不歸路……】李曉曉的弟弟已經癱坐在了觀眾席的地上，哭成了淚人。

  【唉，林北川也盡力了，真沒想到徐楠新被打成那樣還能這麼快恢復神智，掏槍反殺。】

  【是啊，我一開始還把錯怪罪在林北川頭上呢，沒想到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居然不是他。】

  【林北川哭得真的好動情，聽到他的哭聲我都沒有辦法不哭，想要保護的人又一次死在自己懷裡，他該有多難過啊！】

  彈幕里終於出現了心疼林北川的聲音，在林北川真情流露之中，無人不為他感動。

  【北川，原來你那段時間經歷了這些事情，而我作為你的妻子居然什麼都不知道……】沈心夢心疼地看著台上的林北川，有那麼一瞬間，她好想衝到他的身邊撫摸他的頭。

  【原來，徐楠新真正的死因是這個…我們一直以為他就是在和百勝的橘子粉販子的戰鬥里犧牲的…】鈴鐺捂著嘴巴看著徐楠新在屏幕中的屍/體。

  【真是可恥！害死了這麼多人，我們最後還給他追加成了烈士！】葉青玄憤怒地一拳打在一旁的牆上。

  【原來都是我們誤會林北川了……在那之後，我們都以為是師父選的線人給出了錯誤的信息，還要求師父給自己的線人施壓……】王胖子懊悔地說。

  在觀眾們為屏幕中的李曉曉掉眼淚的時候，葉青玄等人面色嚴肅地和法官商量著什麼。

  幾分鐘後，法官用法槌敲了敲桌子。

  「鑑於4•2重大緝橘子粉案件現在出現了新的線索，在帝都市人民警/察局同一時間展開的搜證下，我們找到了與林北川的記憶相同的佐證。」

  「審判團一致決定，撤銷徐楠新的烈士名譽！」

  【好！太好了！就該這樣！】

  【不能讓他害死了這麼多人還擁有一個好名聲！】

  【僅僅是撤銷他的名譽，都不夠賠那些真正的烈士一根汗毛！】

  【如果有地府，我真希望他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觀眾們紛紛為判決結果拍手叫好，同時也都為犧牲的人感到不值。

  【北川，如果你現在恢復了神智，聽到這個判決，應該會很開心吧！】在全部人的心思都在判決結果上時，沈心夢看著昏迷的林北川，小聲地說道。

  【心夢，你果然還是愛他的。】溜溜在一旁看著沈心夢嘴角淺淺的笑容，忍不住感慨道。

  【沒有這回事。只是在這件事上，我知道了他不是幕後主使而已，不代表我徹底原諒他了。畢竟在那之後，他還做了不少壞事！】意識到表情被發現後，沈心夢趕緊收住笑容，解釋道。

  觀眾們把跪在地上的李曉曉的弟弟扶起來，許多人都出聲安慰他說，害死你姐姐的人已經得到正法了。

  【林北川，謝謝你，姐姐最後在你的懷裡，笑得很幸福。】李曉曉的弟弟喃喃道，用感激的眼神看著台上的林北川。

  畫面中的林北川並不能聽到屏幕外的聲音，他只知道，又一個自己說好要保護的女孩死在了自己的懷裡。

  痛苦、悲傷、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林北川的心裡，讓他一度無法思考，只想回到剛剛徐楠新還未醒來的時候，提前了結掉他的生命。

  可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林北川忍痛將地上散落的彈孔收拾好，點燃了徐楠新屍/體周圍的草地，隨即便抱著李曉曉離開了現場。

  林北川找到了一處向陽的山坡，將李曉曉深埋了進去。正為沒有辦法馬上給她造一個墓碑而懊惱著，卻剛好看到了在附近開得正肆意昂揚的向日葵——像她一樣，那麼熱烈又美麗的向日葵。

  林北川精心挑選了幾束，輕輕地移植在了埋葬李曉曉的土地上面。

  「從今往後，你們就開在這裡，讓她的身體成為你們的養分，開得更加熱烈吧。」林北川看著那幾束向日葵，溫柔地說道。

  「就和她的另一個名字那樣，朝陽。你們連同她的份，一起面向太陽，替她見證每一天的日出日落。」

  說罷，林北川站起身，背對著遠處熊熊燃起的大火，離開了這座令他充滿了傷痛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