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可以談，有條件

  一直到第二日日出，劉禪都沒有跟吳軍接觸的意思，

  吳軍實在忍不住了，諸葛瑾還在昏迷，步騭躊躇一番，決定再次派出趙咨，跟劉禪進行接觸，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周泰換回來。

  趙咨心中一萬頭某種動物呼嘯而過，心道步子山你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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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老子跟劉禪談好條件，你說這是劉禪的緩兵之計。

  呼啦啦殺過來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現在又要老子給你擦屁股，

  你這是哪來的臉皮啊？

  不過步騭的官比趙咨大，趙咨也毫無辦法，

  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輕舟上岸，再次去面見劉禪。

  上次來，東吳兵強馬壯大軍壓境，一副你不接受就打死你霸道氣場，

  讓趙咨進城都有幾分底氣。

  可這回，江邊到處都是吳軍士卒的屍體，

  有被羽箭洞穿的咽喉的，又被利斧劈斷頭顱的，更多的是被自己人踐踏而死，這慘像讓趙咨連連作嘔，只好屈辱地閉上眼睛。

  吳軍不敢上岸收殮戰友的屍體，到是劉禪軍將己方屍骸一一撿回，又排出一些人打掃戰場，準備把吳軍的屍體扔進水裡。

  這讓趙咨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讓他更不是滋味的還在後面。

  上次進城，劉禪對趙咨的態度也還算友好；

  上上次除了一開始強詞奪理，劉禪還算保持了對趙咨應該有的客氣。

  可這次劉禪見了趙咨，根本不聽趙咨絮叨。

  他拔出腰間的工兵鏟，狠狠敲在桌上，喝道：

  「少說廢話，

  我知道爾是來作甚！

  爾等之前設計妄圖詐我水師，此番又犯我城池，殺我手下兒郎，簡直是背信棄義，無恥之尤。

  那周泰我已準備拿去斬首祭旗，

  爾等就準備給他收屍吧！」

  趙咨被噎的說不出話——這特麼也太無恥了，明明是你們先動手的好不好?

  形勢比人強，許久他才苦笑道：

  「世子請暫息雷霆之怒，

  兩家協力抗曹十多年，雖有衝突一二，卻終是姻親之好。

  周幼平乃吳侯股肱，今日冒犯世子尊顏，按理當斬，

  但還請世子看在吳侯面上記下這回，

  至少，至少請世子將此事說與漢中王知曉，請漢中王定奪。」

  上次趙咨來，決口不承認劉備是漢中王，也不承認劉禪這個世子，

  現在不用劉禪威脅，他就主動服軟，

  這讓劉禪心頭大樂。

  不過他依然保持著冷峻的面色，小胖手一揮，道：

  「不必多說，我定斬周泰！」

  鄧銅和丁立一齊瞪眼，把趙咨從帳中架了出去，

  趙咨見劉禪居然如此堅決，不禁暗道不好。

  周泰雖然是一介武夫，但是為人還算不錯，

  趙咨也不願看他就這麼白白死了。

  他猶豫片刻，沖身後已經被吳軍標記為必殺對象的鄧銅行禮道：

  「不知君義將軍何在？」

  鄧銅瞪了他一眼，道：

  「哪有這麼多廢話，世子讓你快滾！」

  趙咨嘴角抽動了幾下，低聲道：

  「子山將軍從交州得珍珠極佳，

  若是二位將軍行個方便，我便送二位一人一斛如何？」

  丁立眉毛一挑，興奮地道：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好，我等便帶汝去找君義將軍。」

  當年士仁和東吳是有生意往來的，

  雖然因為劉禪作梗現在鬧成這副模樣，但不可否認熟人總是好說話一點。

  他在焦慮中等待了許久，終於看到遠處士仁大踏步走過來，

  見士仁一臉凝重，趙咨趕緊迎上去，低聲道：

  「君義……」

  「不必說了，」士仁沙啞著嗓子道，

  「你去告訴那些人，趕緊退兵，我保周泰無事，若是不走，我可做不了世子的主。」

  趙咨焦急地道：

  「君義將軍，此番我國傾兵來伐，誰也不敢開口說退兵之事，

  還……還請將軍從中周旋一二啊！」

  士仁瞪著一雙大眼，裝出一副極其憤怒的模樣：

  「那廢話少說了，爾等攻城時，世子定將周泰斬首示眾，

  此事求誰也無用！」

  趙咨長嘆道：

  「君義將軍對我國了解頗深，應該知道周將軍此番部曲盡喪，身負重傷，便是回歸國內一時也難以再赴沙場。

  斬了周泰，對貴軍毫無益處，

  何不趁機多要些好處，

  只要我們領軍的諸葛將軍能答應，便一定照辦。」

  「諸葛將軍？」

  「是，乃是吳侯新封的綏南將軍諸葛瑾。」

  聽說是諸葛瑾，士仁的面色微變，

  他躊躇道：

  「好，那我去跟世子商議一番，

  汝就先在此等候吧！」

  「全都依仗將軍了，

  若是將軍能說服世子放人，我軍必有重謝。」

  士仁擺擺手，鑽入劉禪的帳中。

  趙咨在外面焦急地等候許久，

  直到正午，士仁才從裡面緩緩走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道：

  「世子說可以放人，但有幾個條件。」

  「第一，賠付我等米糧三萬斛，鬥艦十艘！」

  趙咨差點脫口說出不可能，

  但形勢比人強，他也只好暫先忍住。

  「第二，汝等犯我疆界，不可就此罷休，需將長沙歸還於我！」

  趙咨：……

  「第三，吳侯需承認漢中王，不可再與曹賊勾結苟且，並立刻進軍居巢。」

  趙咨想罵人了。

  就贏了一陣，可把你們能壞了。

  要不是被抓的人是周泰，趙咨肯定立刻拂袖而去。

  這不是扯淡嗎？

  上次丁奉突襲巴丘，把吳軍之前辛苦儲備的存糧燒的七七八八。

  現在吳軍勉強靠著陸口存糧和巴丘存在山上沒有被燒毀的少部分糧食作戰，

  所以才不顧長江豐水期奮力猛攻。

  東吳良田的畝產突破天際也就是四斛（參考《淮南子·主術訓》），這還是好年景好土地。

  換算上那些頻繁山越活動的山地，在風調雨順耕牛充足的情況下畝產三斛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

  這拿軍糧換人已經是很扯淡，更別說劉禪開口就要三萬斛……

  簡直是白日做夢。

  歸還長沙就更不可能了。

  長沙是重要的產糧區，更是當年孫堅當太守的地方，對東吳的鄭智意義不言而喻，

  而且長沙郡緊鄰湘江，若是把這交出去了，南邊的桂陽肯定也成了劉禪的掌中之物，

  甚至會威脅更南邊的交州。

  最後一條承認漢中王，並且像曹魏進軍……

  白日做夢啊，吳國就是因為打不過曹操才開始想想別的辦法，

  劉禪這豎子，看來根本沒有好好談談條件的意思。

  士仁一臉苦澀，道：

  「世子的意思，麻煩閣下說給諸葛將軍，

  若是兩家能平息戰火，和好如初，倒是一樁美事了。」

  趙咨無奈，也只好謝過，

  他匆匆回到船上，把劉禪的條件說給步騭等人。

  周泰被擒，諸葛瑾病倒，現在東吳眾人全仰仗步騭主事。

  聽了這些無禮要求，步騭卻不生氣，

  他長嘆一聲，道：

  「遭逢大敗，合該受辱，

  眼下如何，還請諸公教我。」

  劉禪的條件根本難以接受，

  眾將心裡雪亮，進攻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但涉及到周泰的性命，誰也不敢說出這話，

  沉默許久，潘璋開口道：

  「不如跟劉禪談談條件，

  若是劉禪能稍稍通融一二……嗯，還是先把周將軍換回來重要啊。」

  想不出血，那是絕對不可能，就算拿比命還金貴的糧食來換，也得硬著頭皮談談了。

  步騭緩緩點點頭，道：

  「好，就去跟劉禪談談，

  一萬斛換回幼平，這是最後的條件，

  若是他還不答應，我軍便……便再戰油江口！」

  三萬斛砍到一萬斛，別的條件都不答應，

  步騭也擔心劉禪聽了會盛怒之下直接斬了周泰。

  他猶豫片刻，心虛地轉向陸遜，道：

  「伯言，之前聽子瑜說，劉禪有意公紀之女，

  現在……現在戰況如此，還請伯言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