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關羽手握一桿工兵鏟，凝神許久，突然一記直劈，用力砍在面前的一塊石頭上。

  呯！

  

  石頭雖然沒有像想像中一樣被一分為二，但也被工兵鏟強大的力量硬磕出一塊缺口。

  關羽滿意地點點頭，又叫關平用工兵鏟，自己用環首刀、鐵戟、長矛跟關平對招。

  關平的武功盡得關羽真傳，只是他還年輕，臨敵之時的判斷遠不如關羽，還斗不得名將。

  但他手持工兵鏟，跟關羽一個照面，就把關羽手上的環首刀震斷，

  第二回合，又輕易劈斷關羽手上的長矛，差點直接砍在關羽的手腕上。

  「好厲害的兵器！」

  連續斬斷兩件鐵器，工兵鏟依舊沒有絲毫的裂縫，這讓關平驚喜不已。

  一件趁手的兵器能迅速拉平武功的巨大差距，有了這個，他關平也是能橫掃千軍的絕代名將了。

  上次在野外打散曹仁的騎兵，關平見曹仁殿後，愣是沒敢深追，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曹仁。

  要是當時手上有這玩意，早就把曹仁的腦袋打爆了。

  「父親，這還真是上天所賜，

  阿斗果然有天助啊！」

  關羽不置可否，他扔掉手上斷做兩截的長矛，道：

  「取方便麵來。」

  關平振奮地取來方便麵，燒熱水的功夫，又給關羽打開一罐可樂。

  關羽輕輕抿了一口，眉頭微皺，但還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很快，這位天下名將打了個嗝——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嗝。

  「好喝，好東西啊，阿斗這是從哪弄來的。」

  關平苦笑道：

  「阿斗說是昊天所賜——

  昊天還說，父親此次北伐有宵小為禍，圖謀父親，

  所以阿斗才甘冒其險，一路從成都趕來。」

  不管昊天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劉禪能這麼想，已經讓關羽非常感動。

  他哼哼一聲，道：

  「阿斗還真是長大了，當年抱在大嫂懷中，只會看著我，伸手揪我的鬍子，

  現在……呵呵，這小子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好漢。

  只可惜，大嫂沒有看到啊……」

  人年紀大了總會回憶過去的事，再堅強的漢子在這時一顆心也是柔軟非常。

  關平趁機道：

  「父親，孩兒屬實不知，為何要把龐德還給公子。

  若是公子少年心性，盛怒之下殺了龐德，豈不是壞了仁義之名？」

  「殺個把人就算毀了仁義之名？

  那這名，不要也罷。」

  關羽冷笑道：「現在天下未安，那些酸腐儒士又開始講什麼仁德仁主，當真可笑。

  曹孟德所過之處生靈塗炭，照樣占據中原，

  我大哥倒是仁義非常，也不見那些名仕從中原溜來投靠。」

  「龐德那臭脾氣，落在阿斗手中肯定破口大罵，

  到時候阿斗就知道這世上有如此不知好歹之人，殺了他便是。」

  關平：……

  父親的思維果然跟常人不一樣，關平很是無奈。

  不過他隨即想到一點：

  「那父親之前說過，要考驗阿斗一番是……」

  關羽嘴角微微上揚，道：

  「把常雕看好，要是阿斗接受了考驗，常雕就有大用處了。」

  ·

  這一天來龐德的人生歷程讓他有點摸不到頭腦。

  他被陽群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生擒，深感恥辱，

  已經做好了見到關羽之後破口大罵，被關羽一刀斬殺的準備。

  他被押到關羽軍中，屁股還沒有坐熱乎，就又被一群人五花大綁送了回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見到關羽一面，

  這個以驕橫著稱的老將沒有來勸降自己，而是把自己又交還給了劉禪。

  龐德之前對劉禪毫無了解。

  他要記住的人實在太多，哪有空來調查劉備才十二歲的兒子。

  可正是劉禪的異軍突起打垮了龐德的強軍，還讓龐德成了階下囚，陷在這任人宰割的窘境之中。

  可惡，不知道這些人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

  但我龐德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

  不管你們如何施為，我就是不降，有本事就直接殺我！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晚上漢軍終於派人送來了食物，

  龐德心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乾脆先吃點再上路。

  他哼哼著拿起碗中的粟米，吧唧吧唧吃的非常歡快。

  也許是斷頭飯的緣故，龐德吃完一碗，看守他的士兵還送來了第二碗、第三碗，

  等龐德擺手說吃飽，他們還送來了一碗酒。

  這讓龐德不禁冷笑。

  玩這套，當老子三歲孩子嗎？

  嗯，劉禪確實年紀不大，應該想著稍稍懷柔，第二天就來勸老子投降。

  呸，等他來了，看我不罵死他。

  這一夜，龐德睡得不算踏實，

  他的文化程度不高，搜腸刮肚想著如何言辭辱罵劉禪，

  幾句西涼慣用的髒話已經倒背如流，就等劉禪上門送死。

  可他沒想到，應該一大早就來勸降自己以示心誠的劉禪直到下午才來，

  這麼長的時間，無事可做的龐德已經困得睡了好幾覺，

  求生的本能和胸中的抑鬱交織在一起，讓他總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聽見沉重的腳步聲，他居然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嚯地一下站起身來。

  「在下劉禪，見過龐叔父了。」

  龐德還是第一次見劉禪，

  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長得粉雕玉砌，肥嘟嘟的小臉煞是惹人喜愛，讓龐德到嘴邊的髒話全都咽了回去。

  沒辦法，一個十二歲的可愛少年管你叫叔父，

  你開口就罵就是素質問題了。

  龐德咬咬牙，嘆道：

  「大漢立義將軍龐德，見過公子了。」

  聽龐德自稱大漢立義將軍，劉禪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龐德暗道下面估計就是勸降表演，又緩緩吸了一口氣，把剛剛咽下去的髒話又都放到嘴邊。

  可沒想到，劉禪只是頗為欣賞地看了看龐德，道：

  「龐將軍，昨日激戰，小侄略占上風，勝之不武。

  似龐叔父這般人物，小侄願效當年曹公與關公之事，

  改日沙場再見，還望龐叔父手下留情了！」

  「我龐德……呃？嗯？」

  龐德到嘴邊的豪言壯語被迫又盡數咽了下去，

  他頓感氣息一窒，看著劉禪和善的表情，不禁又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危機感。

  不對勁，這是怎麼回事？

  勸降呢？

  就不勸勸了？

  鄧銅和丁立二人手持工兵鏟，緊緊的盯著龐德，

  如果龐德稍微有點刺毛的傾向，這二人就會毫不猶豫把龐德打成肉醬。

  可龐德這會恍恍惚惚，一時懷疑自己做夢，竟反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這還真不是做夢？」

  劉禪誠懇地道：

  「龐叔父與馬將軍為故交，我怎忍傷害龐將軍性命？

  叔父若是願意反正，小侄自然歡喜，

  叔父若是不願，小侄也不強人所難——

  這包辣條是昊天上帝賜給小侄，有祛風邪、開胃口之奇效，

  叔父路上若是飢餓難耐，可以品嘗一二。

  放心，絕不是死神辣條。」

  劉禪善良地眨眨眼，道：

  「我這全都是為了叔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