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一拳撂倒

  「人生，理想，女人？」

  梁辰看了王錦城一眼，平靜地笑了笑，「洗耳恭聽。」

  「你倒是蠻能沉得住氣，不管是裝的也好，真的也好。」王錦城語氣不無揶揄嘲諷，「我知道冰凝喜歡你，可她爸媽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打遊戲的窮小子——你該不會以為，一年幾百萬，就能娶她了吧？」

  梁辰笑了笑，還是不說話。

  「當然，假如你能夠在職業生涯里拿到一個世界冠軍，等你退役之後當主播，或許就能夠拿到千萬薪資，假如你能打得過韓國隊的話。」

  王錦城又靠在了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翹著二郎腿，嗤笑道：「我原本對電競一點興趣都沒有，說起來這還得感謝你，上次在墨軒堂，我扯著吳良楚那小子當大旗，其實只從別人那裡聽來了一個名字，根本就沒有見過他，當然我說認識他，他不論是誰問他，他都不會也不敢否認。」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語氣很有一種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豪氣，卻很快臉色一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知道我為什麼要感謝你嗎？要不是你讓冰凝給吳良楚一張請帖，這小子根本就沒有資格去蘇老爺子壽宴，自然也就不會跟我碰到，咱們今天也就不會在這裡見面了。」

  梁辰心說這坑還真不是我給自己挖的，不過他當然不會去怪蘇冰凝，也不打算告訴她這事，否則蘇大小姐非得把錯怪到她自己身上不可。

  

  王錦城見他始終不肯說話，似乎耗盡了耐心，道：「這裡沒有別人，我也就敞開了說話，我買俱樂部，不是為了要把你按在替補席上，是想要給你做一樁生意。」

  梁辰原本真的因為王錦城買下星光，就是為了不讓自己上場，還在暗暗驚疑這些所謂豪門的底蘊，少說好幾千萬眼都不眨一下的，聽他說要做生意，這才挑了挑眉，道：「請說。」

  王錦城沒有急著說要做什麼生意，反而問道：「你喜歡她什麼？」

  也不等梁辰回答，就自顧自道：「其實也不用你來回答，男人喜歡女人，還能因為什麼？第一，她漂亮，第二有一個好的出身，不要跟我扯什麼愛情，那都是建立在這些前提下的，她不漂亮，你會喜歡她？」

  王錦城目不轉睛地看著梁辰，道：「冰凝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女，

  梁辰原本兩手交叉放在桌上，聽到最後兩句話，手掌不由自主就是一緊，不過很快就又舒緩了緊繃的軀體，聽他繼續說下去。

  王錦城話風很快就是一變，道：「不過，她長得再漂亮，也沒有辦法跟家世相提並論，什麼愛美人不愛江山，那都他媽是扯淡，有了江山什麼樣的美人找不到？」

  「我有過很多女人，但真正用心思追過的，一個都沒有，為什麼？我不用追女人，會有一大堆別人眼裡的夢中情人、冷艷女神心甘情願脫光光在酒店房間裡等我，一等美女在豪門，二等美女在私宅，三等美女在娛樂圈，這就是現狀。」

  王錦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道：「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要你明白一個道理，男人只要有錢，永遠不缺女人，日久自然生情，靠愛情維繫的感情比金錢更加脆弱。愛情維繫的感情里，出軌、變心、厭倦……這些都很常見，而金錢維繫的感情，至少只要你有錢，你就可以相信女人會一直『愛你』，經營好一份愛情，比賺錢更難，不是嗎？」

  他靠著椅背，一隻手放在桌上，食中二指輕輕敲著，非常的悠閒篤定，道：「你和冰凝都太過年輕了，容易感情用事，我很理解，但慢慢的你就會明白，這個世界很殘酷，生活和社會就是這樣。現在你會為了她拼搏所謂的未來，但當你真的功成名就，陪在你身邊的女人早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個，現在的蘇冰凝可以為了你不顧家境門庭的差異，甚至跟自己的爸媽反抗，但她早晚會屈服，因為沒有家庭，她什麼也不是。」

  「我沒有認真讀過多少書，但我知道很多書里讀不來的東西，人性是共通的，誰沒有過青春，誰沒有嚮往過高潔純真的愛情？」

  「剛出國的時候，我也喜歡過一個女孩，同樣來自中國，很清純乾淨的一個女孩子，就像現在的蘇冰凝，結果在一起將近兩年後，我在朋友那裡看到了她跟一個歐美男人的視頻……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

  王錦城臉上流露出濃濃的譏誚之色，「她跟我說，她一開始是被強迫的，可是後來覺得很舒服，沒想到那個男人會把視頻流傳出去。」他聳了聳肩，「後來我成全了她，她現在依舊在國外，是附近小有名氣的交際花，可以嘗試跟很多不同的男人。」

  提及往事，王錦城並不能夠很淡定，但他的神色並沒有什麼為情所傷的難過、悲痛，只有譏誚與嘲諷，雙目直視梁辰，繼續說道：「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說生活是一個大染缸，你會被染成什麼顏色，現在的你根本不可能知道。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王錦城大概是累了，喘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見梁辰始終不說話，嗤笑了一聲，道：「這些人哪個是你梁辰能比得了的，他們連奮鬥終身的志願都能更改，你談個戀愛，就覺得能地久天長？現在為了愛情奮鬥的梁辰，未來或許會變成跟我一樣視女人如衣服玩弄身體的所謂渣男，現在的蘇冰凝，恐怕連你都還沒有機會把她吃掉，但未來或許只是夜店裡一個她看著比較順眼的陌生男人，私生活混亂的富家千金不止一個，也不缺一個蘇冰凝。」

  「這樣的蘇冰凝，你能接受嗎？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子喜歡她嗎？」

  王錦城居高臨下地看著梁辰，滿臉譏誚，「我曾經想過要打壓你，破壞你跟冰凝之間的感情，但現在我放棄了，因為根本沒有必要，她不可能嫁給你。即便你再努力，也不可能達到一個家族幾十年的經營底蘊，生活里沒有那麼多白手起家，就算是偶然有之，那也不是你，就算是你，等你真的起家，有娶她的資格了，那時候她的女兒都足夠到可以當你情人的年紀了。」

  「你需要做的很好很好，足夠成為很多人仰視的奇蹟那種地步，才有資格娶她，而我跟你不同，我只要人品不太差，她對我的印象不太差，她的爸媽就會把女兒嫁給我，而蘇冰凝早晚都會屈服給她爸媽的，普通家庭里，是爸媽拗不過子女，因為寵愛，而像我們這種家庭里，子女往往很難違逆父母的意志，原因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們享受著出身、父母提供給我們的一切，離開他們，我們什麼都不是。」

  「戀愛跟婚姻是兩回事，我不在乎她喜不喜歡我，只要她能嫁給我，我能成為蘇家女婿，那就足夠了，所以……」

  王錦城來到梁辰面前，兩手扶著桌面，含笑看著他：「我們完全可以做一樁生意，你跟她談戀愛，我跟她結婚，戀愛期間你對她做什麼，我都不會做出任何干涉，只要你答應兩年後跟她分手，而作為回報，只要你答應，你不僅馬上就可以回歸首發，我還可以跟你簽署一份合約，等你跟蘇冰凝分手之後，就把這家星光俱樂部轉到你的名下。不用擔心我耍什麼花招，相對於蘇家女婿能給我帶來的助益，這家俱樂部並不算什麼，不過那是對我來將，對你來說，這個名頭只會讓你在背後罵你一句『吃軟飯』『小白臉』。」

  他像是《聖經》裡面誘人犯罪的魔鬼，語氣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味道，「假如你想要借著蘇家的勢力起家，兩年的時間足夠你從她那裡獲得足夠多的利益，假如你喜歡她的美麗，兩年時間，也足夠你好好享受她，再美麗的女人，兩年時間也玩夠了……這件事情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損失，百害而無一利，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樣的選擇對自己更有利。」

  梁辰輕輕笑了笑，嘆道：「我真的該謝謝王總。」

  王錦城聽他這麼說，臉上笑意更盛了，道：「好說好說，這是皆大歡喜……」

  一語未畢，梁辰就截斷了他的話，嘴角依舊噙著一抹笑意，道：「謝謝王總，讓我知道原來我還沒有自私、無恥到那種地步。」

  說話的同時，他起身站了起來，臉上笑意依舊，早已握緊的右拳卻已經在起身的同時揮了出去，狠狠地打在了王錦城還算英俊的臉龐上。

  「砰！」

  他原本體弱，自從認識了洛冰語之後，就被要求要經常鍛鍊，後來雖然分手，但早已養成了習慣，即便是開始打職業後也每日鍛鍊不輟，身形修長挺拔，肢體強健有力，這一拳又是隱忍多時後含怒而發，力道之巨，直接就把酒色過度的王錦城一拳撂倒，「噗通」一聲，乾脆利落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