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你幸福了嗎

  母親和姨母交流的整個過程，金木研提著他那把玩具刀，站在不遠處，全都看在眼裡。

  李耀翔則趁機蠱惑道：「聽到了嗎？」

  

  金木研：「聽到什麼？」

  李耀翔：「你姨母的家庭，聽起來一點也不拮据啊。只不過是冰櫥壞了，就立馬要換一個新的。沒有錢，就不能節省一些嗎？非得要用到冰櫥？

  看來相比於你，你姨母家的冰櫥更重要呢——~」

  金木研：「……」

  李耀翔：「為了賺錢給你的姨母，你母親就只能犧牲陪伴你的時間了。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結果？你就不打算再勸勸你母親？」

  金木研：「與其傷害別人，倒不如做個被傷害的人。溫柔的人，這要這樣就幸福了。母親是個溫柔的人，我也要做個溫柔的人。」

  「哦？是嗎？」

  「原來金木研你想當個溫柔的孩子啊……」

  「那也沒問題，只要你別後悔就行了。」

  金木研聽不出李耀翔話里的含義。

  就只能看著憔悴的母親，急沖沖地從門口走回房間裡拿錢，然後又急沖沖地走到門口，將錢遞了給姨母。

  最後則是疲憊地朝金木研笑了一下，回到房間裡做她的副業。

  ……

  時光匆匆。

  歲月如梭。

  轉眼間，一年時間過去了。

  這一年裡，金木研姨母每個月都會非常準時地來到金木研家裡拿錢。

  金木研每個月都會見到他姨母一次。

  也僅僅一次。

  而金木研的母親則是持續著早上六點起床，為了金木研準備好了早餐後，便出門去打工。到了下午1點，就會連同金木研的午餐一起帶回來，順便在家裡做副業。

  到了傍晚8-9點，待為金木研做完晚餐後，就會出門去當清潔工。

  直到半夜1-2點才回來。

  每天只睡4個小時不到的生活。

  可以說，是趁著金木研還沒有醒，就出去打工。金木研醒了，她就回來做副業，算是陪伴、照看金木研。晚上則是趁著金木研快要睡了，又出去打工。

  她以為，只要在金木研醒著這段時間，留在家裡，就算是陪伴著金木研了。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不，不是的。

  金木研內心深處，其實非常渴望母親能夠抽出時間，多陪陪自己。

  每一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母親回到家裡的那一刻。

  甚至為了多見見母親，他有時候還會故意調整時間，分別在早上6點、晚上9-10點、半夜1-2點，或是醒來、或是遲睡。

  可就因為那句話。

  『與其傷害別人，倒不如做一個被傷害的人』

  『溫柔的人，只要這樣就幸福了』

  他要做一個溫柔的人。

  他再也沒有提起過『別給姨母錢』這件事情。

  同時，他也怕母親辛苦，所以不敢打擾母親。也只有偶爾實在忍不住，才會找些藉口，讓母親教自己漢字，讓母親陪陪自己。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他也就培養起了閱讀的習慣。

  因為那些書本是父親留下的。

  讀著那些書本的時候，他就會莫名地感受到父親在陪伴著自己。

  這種日子，直到一年後，也就是他上小學的這一年。

  生活終於有了新的變化。

  他認識了原著里的好友，永近英良。

  多了永近英良的陪伴，他整個生活就多了許多色彩，不再像以往那般孤獨。

  就這樣，接下來的兩年裡，金木研的生活就一直圍繞著母親、李耀翔、書本、永近英良轉悠。

  這種日子。

  直到兩年後的某一天。

  他放學回到家，見到母親趴在桌面睡著了。

  他知道母親的疲憊，所以不想吵醒母親。怕母親著涼的他，也就將一件被子蓋到母親的肩旁上。

  即便到了傍晚，母親忘了煮晚餐，他也不捨得吵醒母親。

  非常懂事的，自己出去隨便買些吃的也就算了。

  可到了母親出門去上班的時間，母親依舊一動不動。

  他這才走到母親身旁，搖了搖其肩膀：「母親，母親？」

  是的。

  他母親死了。

  終於熬不住，過勞而死。

  原著里，金木研的母親，是在金木研10歲時死的。而李耀翔的出現，則導致其母親提前一年死亡。因為他們家裡的積儲提前耗光了。

  其母親不得不提前開始他的勞動生活。

  幾個小時後……

  嘀——嘟！

  嘀——嘟！

  嘀——嘟！

  救護車來到了金木研的家，確認了其母親的死。

  9歲大的金木研，只懂撥電話叫救護車。

  其他什麼都不懂。

  他就這樣傻傻地看著一群陌生人，在家裡進進出出，為他母親蓋上白布，抬走了他的母親。

  李耀翔：「看到了嗎？」

  金木研：「……」

  李耀翔：「聽到醫護人員的診斷了嗎？」

  金木研：「……」

  李耀翔：「你母親是過勞而死的。就因為你姨母這幾年來，不斷向你母親拿錢，所以你母親不得不打三份工，所以你母親才會過勞而死。

  要是你多勸勸你母親，讓她別給你姨母錢，讓她多休息，或許她就不會死了。

  與其傷害別人，倒不如成為被傷害的人。

  溫柔的人，只要這樣就幸福了。

  你母親做到了。

  可是……

  溫柔的研啊——，現在你幸福了嗎？」

  金木研：「……」

  就在這時，一個救護人員走到金木研身前：「孩子，你也別太難過了。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要不我幫你撥電話，讓他們過來看看你？」

  金木研下意識地回答道：「姨母。」

  片刻後。

  姨母確實到了。

  她看到金木研的一剎那，就是快步走上前，將金木研擁抱進懷裡：「可憐的孩子，別擔心，你還有姨母。」

  聽到這句話後，金木研終於忍不出哭了出來。

  在這之後，喪禮那些一系列的後續事宜，也都是由這位姨母代辦。

  喪禮當天，有關部門來了，說是詢問撫養權的問題。

  姨母溫柔地對金木研說道：「以前一直給你們家添麻煩，至少也讓姨母盡一份責任吧。」

  然後就對那名政..府人員說道：「研君就由我家來撫養吧。我家也是獨生子，所以有一個人來陪優一作伴的話，他也會很高興的。」

  金木研不假思索，答應了下來。

  而就在姨母跟政..府人員聊著、或簽下相關資料時，李耀翔的聲音，再次在金木研腦海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