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小公主

  既然是兩個世界的人。

  就只能送到這裡了。

  蕭誠沒有進入禁區的監控範圍。

  目送女孩進入安全區，就轉身離去，身後卻有腳步聲追來。

  「請等一下，你救了我，我不會報警的。」

  還是那麼的……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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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若山澗清泉流淌過溪石的聲音，空靈悅耳，不知不覺定住人腳步。

  她叫住他的原因，無非是想報答，可蕭誠要不起。

  不想再有交集。

  猶豫片刻，卻還是回了頭。

  也在回眸一瞬間，蕭誠看清了女孩出塵脫俗的容貌。

  無論參加政商宴、還是商業酒會，都總有人說這個世家千金有多美，那個第一名媛有多傾國傾城，但於蕭誠而言都是過眼雲煙，俗不可耐，不值一觀。

  不是蕭誠眼高於頂，而是蕭誠對於「美」這個詞，沒有定義。

  沒有興趣。

  直到。

  一襲簡單白衣裙，不施粉黛的女孩，在月色下與他面對面，蕭誠才知道，美這個字，存在世間的真正含義。

  美是藏在深閨之中，不染凡塵俗世的乾淨，清純，是女孩清澈純粹如琉璃的眼睛，乾淨得能洗滌人的靈魂，淨化心靈，是令人見之不忘的絕世容顏。

  怪不得，會有不知死活的垃圾想玷污她，侵占她。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蕭誠也不知為何，腦海會突然浮出這句話，也許是應時應景。

  也許是……

  小公主對他開口了。

  「謝謝你救了我，這個七星伴月珍珠發卡送給你，無論任何時候，你拿這個發卡來找我，我都可以答應你一件事。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托人送發卡來說明事情，或以寄信方式……就算我不在家，我家人收到發卡，也會明白。」

  發卡應該對她很重要，第一次見她時戴著，第二次見她時戴著，從粵省到京城，取下給他時的目光還隱隱不舍。

  蕭誠微垂眸，幽深目光透過面具，落向小公主的手，纖細，白皙，柔弱，被珍珠發卡照亮。

  他沒接。

  她對他說了父親的名字。

  單純得有點傻。

  但也是有恃無恐，以小公主一家人的身份，還沒人敢找死。

  蕭誠抬眸與她對視，果不其然，在她眼中看到過分純粹的真誠。

  還對他說:「我說話算話，絕不會騙你，也不會和別人裡應外合，對你設埋伏。」

  她終於認清了他是壞人。

  知道對他設埋伏，就能逮捕他。

  卻還傻傻的執著報恩。

  蕭誠目光冷漠，試圖讓她收回想法，她卻一直不收手，握著發卡攤開在他面前，仿佛他不收下，她就一直給。

  一直不回家。

  蕭誠終於伸出手。

  珍珠發卡落入手心。

  未散的柔軟餘溫，從他手心蔓延到整個手掌，五指，纏繞覆蓋。

  蕭誠略怔。

  消失的一米陽光，重新回歸世界，被巨斧劈開的鴻溝緩慢癒合。

  白露最震驚的卻是，世界再次扭曲，記憶輪迴。

  蕭誠又去報仇了。

  可這段記憶，似乎對蕭誠的影響不大，沒到失魂落魄的地步啊。

  難道是，前面，羅十六失蹤，蕭大壯死亡的緣故？

  白露沒多想就肯定了答案。

  念決引出蕭誠的三魂七魄歸位時，卻發現，三魂之一，主陽主元神的天魂，從蕭誠深邃眼底顯化白光飛出。

  時間，正是蕭誠在深巷裡，認出白露那一刻。

  且天魂歸位後。

  一直靜止在天空之上的太極命盤，終於開始緩緩轉動。

  順時針，平衡平穩的轉動。

  胡爺爺說過，生命恢復正常狀態，就是太極命盤平穩運行時刻。

  意味著，蕭誠的生命特徵，自主封閉的五感六識，全都解封了。

  恢復正常了。

  只要三魂七魄歸位，蕭誠就能安然無恙醒來了。

  白露雖不懂蕭誠為什麼會在這段記憶輪迴，但不懂就不管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入下一段記憶。

  前世，蕭大壯母親在蕭誠和蕭大壯幾人入獄期間，被李成斌派系的小混混掀攤子傷了脊椎，沒錢醫治，落下病根，在蕭大壯出獄後沒幾年就去世了。

  大海太大，蕭大壯的屍體沒找到。

  蕭誠回了頂峰豪宅，去蕭大壯所住的樓層房間，收拾了蕭大壯的日常衣物，葬於墓地，做衣冠冢。

  天色昏暗。

  濛濛細雨，灑落在蕭誠肩頭，他一動不動，默立在墓碑前。

  良久……

  蕭誠回家後，把自己關在房裡，想拿煙，卻從口袋摸出一個珍珠發卡。

  他愣了一下。

  隨即把發卡輕放到桌上。

  再摸向口袋，裡面沒有煙。

  他才想起，這個口袋只放發卡。

  手下意識轉向另一邊口袋，摸出煙盒，指尖挑開。

  裡面卻空空如也。

  蕭誠眉間攏起煩躁，把煙盒扔到桌上，卻撞掉了放得好好的發卡。

  他更煩躁了。

  一腳踹飛該死的桌子。

  彎腰撿回發卡，隨手抽了幾張紙巾，將發卡珍珠白玉珠都擦乾淨。

  管家聽到聲響，擔心蕭誠，又不敢明問，就敲門叫他下樓吃飯。

  還說:「廚師今天做了你喜歡吃的雞腿飯，菜心，還煲了雞湯。」

  不知是雞腿飯太香，還是管家伯伯哄孩子的聲音太到位。

  把瀕臨暴躁的惡龍哄下樓了。

  擦乾淨的發卡已放回口袋，他面無表情吃雞腿飯，喝雞湯。

  過年後沒多久，羅十六爺爺也走了。

  臨死前的遺憾，是沒能見羅十六最後一面，蕭誠告訴他會加大力度找。

  羅十六爺爺遺憾閉目。

  處理完老人家的後事，蕭誠就打電話問美洲那邊的搜查情況，和暗部在美洲之外的尋找情況，卻始終無果。

  仍沒有任何關於羅十六的消息。

  蕭誠坐在陽台，開了瓶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條政治新聞。

  M國政要訪華。

  外交宴上，雙方領導友好交流，一襲山水國色旗袍的女孩也在其中。

  流利順暢的外語，優雅得體的微笑，一言一行，盡顯大國風範。

  蕭誠不知不覺放下酒杯，指尖滑動屏幕，繼續往下看。

  手機忽然彈出一個電話。

  首席秘書周凱。

  提醒蕭總，明天要去一家私廚，與三位京城權貴共進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