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辦法

  白露剛走出街尾就暈過去了。

  最後一幕，是他撐著傘從雨中來，進入整個世界的畫面。

  

  他——是蕭誠。

  蕭誠擔心白露淋了雨會生病，上次高燒就讓他心有餘悸，抱她回酒店換完衣服馬上去醫院，檢查完沒事後，回酒店收拾好東西，當晚就買票回南市。

  一路上白露都是渾渾噩噩，半夢半醒的狀態，精神恍惚不說話。

  也吃不下東西，一吃就吐，回到家已經肉眼可見速度瘦了一大圈，羸弱身子風吹就倒，抱在手上幾乎沒重量。

  小臉比上次高燒時還蒼白，憔悴，眼睛無光，迷茫，像被遺棄的小動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當天晚上就發高燒。

  39.8度，比上次還嚴重。

  醫生開了與上次不同的中藥方，並囑咐蕭誠最好時時刻刻守著白露，白露的情況不樂觀，大概率會反覆發燒。

  還說白露不是情緒不穩，而是情緒已進入停滯狀態，感知能力也處於一種完全封閉的狀態，完全拒收外界信息。

  身體機能也屬於被迫休眠狀態，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該幹什麼。

  醫生建議蕭誠讓白露住院觀察。

  住院觀察，有什麼突發情況，能第一時間就醫，蕭誠不是不想，而是白露一到醫院就排斥，掙扎，連病床都不願躺，整個身子蜷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仿佛醫院，病床，對她有過非常不好的記憶，或令她恐懼的記憶。

  蕭誠只能在醫生擔憂不解的目光下，抱著縮成一團的白露回家。

  跟在後面的蕭偉負責拿藥。

  藥煎好後，白露卻喝不下，一聞到藥味就吐，蕭誠只能用上次的方法，把藥換到果汁罐里，哄騙她喝。

  白露喝了半罐。

  蕭偉第一次見這樣的餵藥方法，藥換到果汁罐，不一樣還是藥嗎，只是裝藥的東西換了而已，白露居然聞不出來。

  該不會病糊塗了吧。

  為了白露的身體能快點好起來，蕭偉決定，不告訴白露這個殘忍的真相。

  晚上大哥餵藥，白露果然又喝了半罐，還是用那個果汁罐裝藥汁。

  白露退燒了。

  臉也不蒼白了，卻發青，因為她這幾天都沒吃什麼東西，臉很青瘦。

  身子骨更瘦，勉強能下床，走路卻費力，仿佛下一步就會脫力摔倒。

  發燒也不是完全好，而是白天退燒，晚上再次反覆發燒。

  一連幾天都是，反覆無常。

  打點滴，喝藥都沒用，依舊白天該退燒的退燒，半夜該發燒的發燒。

  晚上一到點就提前熬退燒藥，留炭在藥罐底下慢熬，已成為蕭誠的習慣。

  牽腸掛肚，夜不能寐也已成常態。

  好在，白露對於蕭誠陪睡照顧的行為，並沒有排斥反應，睡著後慣性往他懷裡窩，一到半夜就把他燙起來餵藥。

  終於。

  在蕭誠蕭偉日夜擔憂，吃不下，睡不好，快要擔心死時，白露好了。

  白天晚上都不發燒了。

  飯量也變回以前的一半了，有力氣走路，偶爾能去菜園子鋤鋤草，晚上坐在院子裡曬月光，看書賞星星。

  臉色也不再發青或蒼白，偶爾有說有笑，雖然笑容不再如陽光般燦爛。

  心情也沒有以前能感受到的開心，高興，而是沉沉的似被烏雲壓住。

  電視也不喜歡看了，偶爾會看著一個方向發呆，記帳時還算錯數。

  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

  蕭誠和蕭偉知道，白露還沒有完全恢復，或者說，白露過得並不開心。

  羅十六，蕭大壯和王浩也察覺到了，白露並沒有大病痊癒。

  幾人避開白露的目光，偷偷問蕭誠:「大嫂怎麼了？」

  其實他們根本不需要避，因為白露眼裡從頭到尾都沒有他們，連坐在旁邊的蕭偉跟她聊天，都只得到她溫柔如常的回答，得不到她一個有情緒的眼神。

  蕭誠心中擔憂，面上卻只有一種表情，沒表情:「生病了。」

  「……」羅十六、王浩、蕭大壯:「……」

  所以他們之前是瞎子？

  看不見白露生病了？

  羅十六決定不跟因擔憂過重，而語無倫次的男人計較，瞄了眼給茄子削皮的白露，問:「大嫂是不是不開心？」

  這不更明顯嗎！？

  蕭大壯和王浩覺得羅十六也病了，病得問廢話的方式都跟蕭誠一模一樣。

  蕭誠回答也是:「嗯。」

  好吧他們懂了。

  是他們閱讀理解退步了。

  王浩和蕭大壯決定不說話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再開口。

  蕭誠似乎，也的確有點需要幫忙的意思，看著桌對面三友，腦海中突然浮起一句話: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

  清咳了聲:「有什麼辦法？」

  「什麼辦法？」三個臭皮匠一時沒反應過來，大佬沒頭沒腦一句話啥意思。

  一排冷刀子掃過來，臭皮匠們下意識躲開，看到悶悶不樂的白露。

  終於明白:「讓大嫂開心的方法。」

  三個臭皮匠立即苦思冥想。

  片刻後，羅十六提議道:「要不你給大嫂做頓好吃的？你做的飯菜好吃死了，大嫂吃了肯定會開心。」

  蕭誠聽到前話想賞羅十六冷刀子，聽到後話又把冷刀子收回來。

  「已經做了。」

  「一頓還是兩頓？」羅十六追問:「還是頓頓？」

  蕭誠不想搭理他。

  王浩和蕭大壯發現，羅十六多少有點欠揍找揍的天分。

  明知大哥要面子，這麼多年寧看他們做雜食豬食，不吃也不給他們做飯，如今不僅給白露做了飯，還親口承認。

  跟過大哥一年以上的都知道，這已是大哥的表達極限，更別提他們跟了大哥這麼多年，羅十六絕對是找揍實力派。

  「大嫂這段時間生重病，哪有力氣做飯，不是誠哥做飯還能有誰。」

  羅十六一副被老實人打擊到的憂愁嘆氣:「那你們說怎麼辦？」

  「我又沒談過戀愛，沒討過女孩子歡心，怎麼知道怎麼哄女孩子，你們會的教教我，我教教誠哥。」

  蕭誠冷他一眼:「我需要你教？」

  「你不需要？」

  三個臭皮匠靈魂反問。

  蕭誠:「……」

  白露這心不在焉，鬱鬱寡歡的樣子，明顯是有心結，三個臭皮匠也想不到好辦法，只能耗死腦細胞繼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