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化危為安

  第二天一大早，陳大福就跑來跟白露請假，說今天暫時不去賣栗子了。

  因為，陳春麗凌晨生了。

  還難產，生了很久才生出來，陳大福要回家接母親來看望陳春麗。

  白露略感驚訝，倒也在意料之中。

  昨晚，看到陳春麗反常的反應，她就有點懷疑了。

  只是一路送到家，陳春麗都沒出現生產徵兆，她以為穩定了。

  沒想到，關門後才不穩定。

  蕭偉也聽到陳大福來請假的話了，走到白露面前自責低頭:「是我沒能攔住陳春麗，讓她看到喝了酒的浩子哥，那麼生氣，氣得差點生不出孩子。」

  灶台前的白露放下舀糖稀的勺子，摸摸小傢伙的頭，輕聲解釋:「不關你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王浩喝了酒，酒味藏不住，陳春麗早出來晚出來都會發現，而且，陳春麗已經順利生下孩子了，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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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過程艱辛，但結果是好的，證明你在我們回來之前做得很好。」

  蕭偉聽到白露的話，漸漸鬆開揪緊的衣角，抬頭看到冷著臉翻炒栗子的蕭誠，頓時又揪緊衣角。

  「我真的沒做錯嗎？」

  白露捅了一下蕭誠手臂。

  蕭誠側頭，對上女孩頻頻眨眼睛的明示，無奈開口:「沒錯。」

  小傢伙終於鬆開皺巴巴的衣角，明亮大眼睛裡的自責，卻沒完全散去。

  白露笑著說:「一會兒去菜市場買菜，我們順道買點水果，去看看王浩和陳春麗，還有健健康康的小寶寶。」

  蕭偉眼睛一亮。

  但想到，不是大哥和大嫂生的小侄子，光亮瞬間暗下一大半。

  僅剩最後一絲，撐到白露和蕭誠炒完栗子，供完貨，去菜市場。

  羅十六和蕭大壯跟貨回來了，蕭誠要去城裡一趟，在市場分別。

  中午飯肯定是不在家吃了，白露問:「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市場出入口人來人往，站在陽光下的女孩眉眼格外柔和，聲音溫婉悅耳，好像乖乖等丈夫回家吃飯的小妻子。

  蕭誠略怔，清冷眉眼被柔化下來，語含必然的肯定:「回。」

  白露眼角彎起笑顏:「那我多買點菜，你晚上早點回來。」

  「好。」

  醫院離市場不遠，白露買了菜先放在溫秀雲檔口，挑了一個水果籃。

  溫秀雲不肯收錢，聽到白露說是要拿去送人，不是自己吃的，才收下。

  白露帶蕭偉來到醫院時，暈過去的陳春麗還沒醒，情況已經穩定了。

  病房裡有兩個床位，一個躺著陳春麗，另一個空著，何玉蘭、陳春麗母親和陳大福，都在空床位看孩子。

  見到白露，立即招呼她來看孩子。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新生命到來的喜悅，無論誰與誰曾有隔閡，此刻都在小寶寶純真清澈的眼睛裡，煙消雲散。

  王浩拿熱水瓶去裝熱水，剛回來，臉上儘是整晚沒睡的疲累。

  見到白露，卻瞬間紅了眼眶。

  「嫂子，要不是有你在，春麗和孩子就……」王浩一個大男人幾度哽咽。

  甚至還屈膝……

  白露急忙趕在下跪前一秒將人扶住:「有什麼話慢慢說，不用著急。」

  正在和蕭偉討論孩子的陳大福，注意到這邊情況，立即過來幫王浩拿走熱水瓶，目送王浩出去外面說。

  在這說，把他姐吵醒就死定了。

  這一層都是產後病房，許是這個季節生孩子的人不多，外面走廊沒有多少人走動，白露輕輕關上門。

  眼眶泛紅的王浩，這才徐徐道出事情始末:「昨晚回到家，春麗跟我鬧了一會兒，見我不搭話，她就去上廁所了。」

  「我記著你的囑咐，今晚必須時刻注意春麗的動向，無論她去哪裡都要跟著，我在廁所外邊剛等沒多久，就聽到廁所傳出摔倒聲，打開門才發現，春麗已經暈倒在地上了，腿上還有血……」

  要不是有白露提前囑咐，王浩肯定會和往常一樣，被陳春麗罵煩了就睡覺。

  他母親要照顧生病的父親，要包攬家裡大大小小的家務活，大晚上還陪陳春麗去白露家，奔波勞累回來就睡了。

  廁所也不在主屋，離得有段距離，聽不到廁所發出的聲音。

  再加上他又喝了酒，睡過去都不知道何時才能醒，時間一長，陳春麗和肚子裡的孩子，肯定已經凶多吉少了。

  昨晚來到醫院，醫生說還好來得及時，再晚點就只能二選一了。

  二選一還有不小機率會出現意外，血崩，大小都保不住。

  王浩現在想起都一陣後怕，要不是白露提醒，他後悔終生都晚了。

  白露看著眼眶泛紅，感恩真情流露的王浩，心中不禁唏噓。

  沒來這裡之前，她在蕭誠記憶里看到的，全都是冷冰冰的畫面。

  冷冰冰的兄弟幫，揮刀動槍，打敗敵人，打得敵人跪地求饒。

  即便有屈指可數的歡聲笑語，也是無聲無息的畫面，就像老舊的錄像機，在播放不屬於那個年代的記憶。

  裡面的人都是無情無義的，蕭誠，羅十六，蕭大壯，王浩……都一樣。

  來到這裡，白露才發現，無論是蕭誠，還是蕭誠那些兄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和普通人一樣，有情有義。

  也許，正是因為有情有義，才會讓王浩後來，左右為難……至死。

  白露知道，宿命這種東西，不是人為所能更改，也不是提醒就一定有用。

  但她仍想試一試，說她不自量力，妄想幫王浩逆天改命也好，說她不捨得蕭誠孤單一人站在那個位置也罷。

  能說出口的話，絕不藏著。

  白露對王浩認真說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阿誠說，不用什麼都藏在心裡。」

  「你跟阿誠那麼多年了，也知道他的性格，他只是不愛說話，心裡都把你們當兄弟，你們有什麼事都可以和他說，跟他商量，他不會坐視不理。」

  王浩不知道白露為什麼突然說這些話，也許是因為陳春麗之前做的事，提前給的忠告，或是別的什麼。

  不管因為什麼，大嫂這番推心置腹的話，都已深深刻在他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