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合則兩利

  三個人坐下。

  沒一會的時間，戴英武開始安排上菜。

  一開始，大家也只是閒聊家常，林琪不時會「挑逗」張謙修一下，單鴻見林琪有點過火，就會瞪林琪一眼，林琪就會老實一下。

  張謙修原本覺得單鴻和林琪兩人應該是某種「情侶」關係，但經過聊天發現，兩個人應該不是那種關係，林琪明顯是怕單鴻發火，卻又有點持寵而嬌的感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單鴻開口說道：「張老闆，我們這也難得喝一次酒，這段時間，你在我們銀行存款，可是幫了我不小的忙，以後若有什麼事，我能幫得上忙，儘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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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謙修也不客氣，說道：「單行長，我還真有一個事情想求你幫忙。」

  「什麼求不求的，有事情張老闆直說。」單鴻拍了拍胸口：「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張謙修心裡很清楚，他和單鴻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都是相互利益關係，或者看中了對方的長期發展。

  張謙修說道：「單行長，我最近和市里談了一個合作，我會從官方那接手三個國營廠。」

  單鴻不是國營廠這一個體系的，並不清楚這些，反而覺得有些驚訝：「我們本縣的國營廠還是其他縣的？」

  張謙修輕輕一笑，說道：「不是什麼大廠，一個是東泰罐頭廠，一個是萬輝餅乾廠，還有一個則是左明縣的一個印刷廠。」

  這兩個工廠確實不算大，但這個年代，能開廠，尤其是能從官方手裡接手國營廠的人，都是有能耐的。

  林琪不是很意外，聽到這話，又偷偷甩給張謙修一個媚眼。

  張謙修正在和單鴻談正事，當做沒看到，繼續說道：「單行長，東泰罐頭廠和萬輝餅乾廠的單子還是挺多的，但管理和運營上有很大的問題，我需要進行整改，也要把生產流程改進，提高生產效率。」

  「但做這些事情，都是要錢的，我現在手裡的資金可不怎麼夠，我琢磨著，想從銀行貸一批無息貸款和低息貸款。」

  上一世，張謙修只是普通人，對於這些貸款不清楚。

  但這一世，因為地位不一樣，接觸到的信息也不一樣，加之有上一世的經驗，很多的想法也要比現在的人靈活。

  比如銀行，今年存款，定期五年的，對外公布，最高的利息是13.6%，但大額定期存款，你有關係的話，能達到15.8%，而且每年都還是複利。

  這是什麼概念？按照15.8%的年複利算，你放一萬塊錢在銀行存五年，取出來的時候大概有兩萬多一點。

  而在這個年代，固定資產貸款五年的利息才11%左右，還是單利，並不是複利，也就是說，你貸款一萬算五年的時間，五年以後你只有還一萬五千五。

  也就是說，都以五年為期，你能拿到大額定期存款的最高利率，再拿到固定資產的貸款，你什麼都不用干，每萬每年躺著就能賺一千。

  一千是什麼概念，相當於一個普通人一年收入，農民基本還達不到這個收入。

  如果你能拿到長期的無息貸款，一萬塊在手裡拿五年，只要存在銀行，什麼都不用干，白賺一萬出頭。

  當然，要做到這一切，是需要關係的，固定資產貸款，只是針對企業投資、建設固定資產撥款的，也就是說，這些錢只是用來給你建造辦公室、廠房、設備等，那去做別的，是不行的。

  但人是活的，只要貸款下來了，銀行審核方面打好招呼，怎麼用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張謙修就有想法，從銀行搞一些無息貸款、低息貸款出來，但這得單鴻幫忙才行，要不然拿不下來。

  單鴻這時候還不知道張謙修的想，以為張謙修只是想要一些無息貸款，他手裡也確實有指標，可以給張謙修，於是笑著說道：「張老闆，這個有一些問題，但問題應該不會很大，你需要多少資金？」

  「單行長，你最多能給我多少？」張謙修問道。

  單鴻也沒有跟張謙修打太極，仔細琢磨了一下，說道：「一年的無息，一萬五以內沒有問題。」

  張謙修搖頭：「少了，我要一百萬。」

  單鴻聽到這話的時候，剛好夾起一塊魚，手一抖，魚掉在桌子上。

  單鴻放下筷子，神色有些複雜：「張老闆，你沒開玩笑吧？」

  林琪也被震驚到了，也顧不得給張謙修拋媚眼，看著張謙修，等他回答。

  張謙修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單行長，對於你們來說，貸款和存款是比較重要的指標吧？」

  銀行行長都是要考核的，包括存款目標、上方的放貸指標、貸款收息的完成率、資產負債率等，這些都是和存款、貸款有關係的。

  這些考核占比還挺大，另外還有職員技能評估、工作記錄、工作總結一類大大小小的各種評估，但這些都是銀行內部的管理和運營，和存款、貸款沒有太大的關係。

  單鴻不擔心銀行內部，他的管理能力還可以，現在為難的是貸款和存款，點頭說道：「確實是這樣，老百姓手裡沒錢，加上很多老人有錢也不存銀行來，我們吸收存款很困難。」

  「貸款的話，要發出去很簡單，大把的人排隊想要貸款，但隨便貸出去，收不回來就是一個不良貸款記錄，對我們影響很大。」

  張謙修早就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很清楚單鴻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敢隨便放貸，怕收不回來；想要吸收存款又特別困難。

  張謙修笑著說道：「單行長，我可以保證，你每年的普通個人小額存款額增加五十萬，大額存款增加五百萬，你的貸款指標多給我一點，只要經過我手的，正常還款率百分之百，怎麼樣？」

  單鴻聽到這些數目和張謙修想要貸款的想法時，已經大概明白了張謙修的意思，張謙修是想要從銀行身上薅羊毛啊！

  不過這也是有難度的，上面規定的貸款，有些是指定給小企業的，規模太大的，不能拿這些指標，有些則是指定給某些類目的，比如工業、農業，你不能拿貸款農業的指標給工廠。

  更重要的是，如果所有貸款給張謙修，隨便一查，就能查出問題。

  可張謙修承諾的存款，確實讓單鴻動心，雖然他那是一個銀行，但一年存款想要增加這麼多，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一個縣城有這麼多銀行，縣城的人也是固定的，一年大概有多少存款，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所有行長都在儘量搶那些大客戶的存款。

  單鴻猶豫了許久，說道：「張老闆，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貸款全部給你，上面查起來，也是非常麻煩的，到時候我給貸款的企業，都是你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張謙修輕笑一下，說道：「我會找一些人，去成立公司或者工廠，法人和股份持有上，我占比都不大，或者不占比，到時候你把錢貸給這些公司，上面是查不出來的。」

  聽了這話，單鴻反而更擔心了，要是張謙修想要坑他，轉頭就拿錢跑路，他拿張謙修根本沒有絲毫的辦法，貸款不是張謙修貸的，所有的程序都和張謙修沒有關係。

  「張老闆，這……我要考慮一下。」單鴻說道。

  張謙修看出了單鴻的心思，笑著說道：「單行長，你是不是擔心我跑路，留下一堆爛攤子給你？」

  單鴻心裡就算是這麼想的，也不會承認：「張老闆說笑了，我怎麼可能信不過你。只是這個事情太過複雜，我得仔細考慮一下才行。」

  話雖然這麼說，其實就是要權衡利弊。

  張謙修說道：「單行長，我隨便找一個人來做，我自己也不放心啊！最重要的是，我們合作肯定是循環漸進的。」

  單鴻苦笑說道：「張老闆，還有一個問題，貸款不是我們說放就放的，上門有專門的審核部門，審核部門不放，我答應了也沒有用。」

  張謙修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說道：「單行長，什麼樣的貸款申請能審核下來，你們肯定比我清楚，比如我需要十萬的貸款，你告訴我，大概需要什麼樣的要求，什麼樣的資質，不達標的地方，我們稍微運作一下，讓它達標，審核資料提交上去，通過的機率自然就大了。」

  「只要是我和你合作申請的貸款，我保證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存款和貸款業務做好了，你再把銀行內部的運營工作抓好，升職還不是指日可待的事？」

  單鴻緩緩拿起筷子，伸手夾了一口菜，放在嘴裡慢慢咀嚼，認真思考張謙修的建議。

  如果張謙修半路跑了，他不用擔還款的責任，畢竟是審核部門審批下來的，但他的考核基本也就完蛋了。

  若是張謙修不僅僅跑路，他們這樣合夥，幾乎就相當於騙貸，那他很有可能還有去蹲號子。

  林琪也緊張地看著單鴻。

  單鴻神色凝重，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張謙修不打擾單鴻的思考，隨手夾起一塊豬血丸子，開始慢慢咀嚼，眼睛卻看著單鴻的雙眼。

  單鴻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只能看出他神色凝重，看不出他心裡的具體變化，但一個人的表情管理再好，眼神卻很容易透露出信息，只要會看人的眼睛，比看臉色准多了。

  當單鴻將嘴裡那一口菜咽下去，眼中閃過一陣神光。

  張謙修立刻確定，單鴻已經做決定了！

  張謙修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林琪這時候卻開口說道：「哥，這個事情我們還是找范經理商量一下，他是專門管貸款的。」

  就因為林琪這一句話，單鴻稍一猶豫，沒有理會林琪，對張謙修說道：「張老闆，我個人是非常信任你的，我也非常想跟你合作，雖然我是行長，但我們銀行還有客戶經理，他主要負責貸款的業務，以後我們合作免不得要讓他一起幫忙，我得回去找他商量一下。」

  張謙修要說心裡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剛才單鴻明明就要開口答應了。

  不過這種失望也不是很大，因為單鴻說得沒有錯，雖然客戶經理屬於他的下屬，但貸款肯定不可能完全繞過客戶經理的。

  張謙修也不再繼續說這個事情，他很清楚，繼續談下去，單鴻也不會答應：「那行，單行長先回去找人商量一下，不過這個事情，我們合則兩利，我們喝一個。」

  張謙修說著端起杯子。

  今天吃飯，單鴻本想在張謙修這裡多拉一些存款過來，現在他也不說了，他很清楚，如果不給張謙修貸款，張謙修不可能繼續給自己太多存款的：「那這一杯，我敬張老闆。」

  雙方不談業務，又都是交際的高手，加上有林琪這個「小機靈」在，氣氛倒是很好。

  臨走的時候，單鴻的喝得有些醉了，張謙修的酒量很好，只有四分醉。

  讓張謙修意外的是林琪，她喝的不比張謙修少，但看起來卻很清醒。

  「張老闆，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呢！」林琪笑眯眯地對張謙修拋媚眼。

  張謙修扶著已經有些醉的單鴻往前走：「林小姐，不……我覺得以後要叫你小妖精了，你在銀行做一個職員，真是太屈才，太可惜了。」

  林琪捂嘴一笑：「什么小妖精，太難聽了！多少人想進銀行還進不了呢，我每個月都是第一，工資拿得也不少，有什麼屈才的，大家不都是為了賺錢嘛？」

  「要不是怕你把我魂給勾走，我就讓你過來幫我，工資要求隨你開。」張謙修認真的說道。

  林琪一陣嬌笑：「你這說得我好像是一個母夜叉似的，人家才不要你的魂，我就算要，也是要你的人。」

  「可惜，我已經心有所屬，我一直堅信，身心如一才對得起自己的另一半。」張謙修說道。

  「那我就先把你的心偷過來。」林琪說著眨眨眼：「你可得小心了。」

  張謙修輕輕一笑：「我怕你無功而返。」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樓下，單鴻是開車來的，張謙修把單鴻放到副座上，問道：「你會開車嗎？」

  「會！你走吧，我送他回去就行。」林琪說道：「小心你家裡的小妖精等急了。」

  「那我走了！」張謙修走出兩步，轉身說道：「以後喝酒就別開車了。」

  林琪剛打開駕駛位的車門，聽到這話，轉頭看著張謙修：「這才第一天，你就這麼關心我了？我覺得你的心要保不住了。」

  張謙修聳聳肩，朝著林琪揮揮手：「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林琪看了張謙修的背影半響，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喃喃說道：「小樣，任你是孫大聖，你還能逃出我的五指山，以後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