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前往見面

  回到河邊的屋子裡，蘇雨薇遞給張謙修一張紙，說道：「這是我叔叔的電話號碼，我剛出去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答應和你見面了，不過你們什麼時候見面，你自己打電話去問。」

  張謙修接過紙：「行，你叔叔叫什麼名字？」

  「蔣柏林。」蘇雨薇說道：「在國營廠十年左右了吧！具體多少年我也不知道。」

  張謙修隨口問了一句：「你那叔叔不是你們一個姓啊？」

  「我叔叔和我老爸是戰友，一起當過兵的。」蘇雨薇解釋說道：「聽我爸說，我叔很厲害。」

  

  張謙修倒是有些意外，他並不知道蘇雨薇的父親還去當過兵。

  「你爸什麼時候當的兵？」張謙修問道。

  蘇雨薇想了一下，說道：「應該是1965年到1974年，當時他本來不打算退役的，可我出生了，他就退伍了。」

  「一開始他也吃公家飯，86年的時候，我媽懷孕了，當時準備打掉，但我爸不願意，就從官方退了出來。」

  「我那叔叔1980年才退伍，好像在軍隊待了15年，還去打仗了。」

  張謙修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叔叔怎麼跑國營廠去了？以他的資歷，做一個大點的領導，應該也沒有問題啊。」

  蘇雨薇有欽佩地說道：「他剛開始就是官方系統里的，職位還不低，他自己不願意繼續待下去了，他說適應不了裡面的風氣，申請轉崗，上面的領導讓他休息一段時間，領導和家裡都在勸，勸了好久，他才答應去國營廠待著，不過看他那性子，每次去找我老爸，都在抱怨，估計待得也不順心。」

  聽蘇雨薇這麼一說，張謙修心裡也好奇，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那我先去給你這叔叔打個電話，看看他明天有沒有空，我去找他聊聊。」張謙修說道。

  「行，你去吧！」

  張謙修當即出門去找電話。

  河邊比較偏，但沒有什麼商業，都是一些居民，小賣部還是有的，小賣部里就有電話。

  張謙修在小賣部撥了蘇雨薇給的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你好！我是蔣柏林。」

  「蔣叔，您好！我叫張謙修，是蘇雨薇的朋友。」張謙修開口就是拉關係。

  跟這樣的人拉好關係，以後好處多多啊！

  蔣柏林立刻反應過來：「哦……，小張啊，今天薇薇那丫頭給我打電話了，你想了解一下國營廠的經營情況，是吧？」

  張謙修笑著說道：「對，我最近琢磨著想要收購一個國營廠，但官方要求接手原本的員工，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下。」

  蔣柏林說道：「是應該了解一下，我這邊也走不開，薇薇說你想當面和我聊聊，你有空可以直接來我這邊，我們坐下聊聊。」

  「明天蔣叔有空閒嗎？」張謙修問道。

  「我平時還是比較空閒的，只是走不開而已。」蔣柏林說道。

  「那我明天過去拜訪您一下吧！」張謙修說道。

  「行！」

  張謙修也沒有多說，掛了電話，給了小店老闆錢，回到家裡，又問了蘇雨薇，蔣柏林喜歡什麼東西，明天見面也不能空著手去啊！

  蘇雨薇說道：「我那叔叔不喜歡收禮，我們平時去的時候，也都是帶一些水果，或者自己家裡的東西。」

  「你去的話，給他買一些水果就行，不用買太貴重的東西。」

  對於這樣的拜訪，張謙修還是很樂意的，要是那些規矩多的，張謙修也是嫌麻煩。

  下午，張謙修一直留在這幫忙包裝彩票。

  五點，蘇雨薇回樹德堂做好飯菜。

  吃過飯，劉彪和黃恩全兩個人也來幫忙包裝。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大家才散工。

  洗完澡，張謙修和蘇雨薇兩個人再次坐在陽台上，不過今天不是閒聊，而是張謙修跟蘇雨薇說明天要做的事情。

  張謙修去拜訪蔣柏林了，這裡的事情就只能交給蘇雨薇。

  有蘇雨薇在，張謙修還是比較放心的。

  次日，一大早，張謙修就開車離開。

  蔣柏林所在的塘渡縣，塘渡縣距離桃江縣也不遠，是靠在一起的，從這到塘渡縣轄區比到左明縣還要近。

  不過塘渡縣的縣城在塘渡的邊上，所以張謙修幾乎要走過整個塘渡縣。

  開車一個多小時，張謙修在塘渡縣縣城買了一些水果，然後在路邊給蔣柏林打了一個電話，也算是提醒一下蔣柏林，自己馬上就要到了。

  蔣柏林管理的是一個糖廠，名叫大良糖廠。

  大良糖廠的效益還是不錯的，能生產的糖種類很多，也不怎麼愁賣。

  工廠的規模也不算小，張謙修剛停好車，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一瘸一拐走了上來，笑著打招呼：「是小張吧？我是蔣柏林。」

  張謙修打量了蔣柏林一眼，一眼就看到了蔣柏林那不怎麼利索的右腳，不過只是掃了一眼，老盯著別人有傷的腳看，也是不恭敬的。

  蔣柏林的身材中等，大概一米七左右的樣子，雖然腿腳有點瘸，但身子挺得筆直。

  一個板寸頭，雖然已經能看到白髮，但人很精神，國字臉，雙眼不大，卻炯炯有神，眼角的皺紋顯得滄桑。

  張謙修趕緊說道：「蔣叔好，我就是張謙修。」

  蔣柏林伸出手：「你倒是比我想的要小。」

  張謙修也伸出手，和蔣柏林握了握：「我這也是剛做的，什麼都不懂，初生牛犢，什麼都想嘗試一下。」

  蔣柏林爽朗一笑：「這樣才好，聽薇薇那孩子說，她對你是推崇備至啊！走，上去坐。」

  「好嘞！」張謙修應著，轉身又從車上拿下水果，把車門給關上。

  「蔣叔，我這來的急，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隨便買了一點水果。」張謙修客氣的說道。

  蔣柏林看了張謙修手裡的水果一眼，都是一些應急的水果，也沒有拒絕：「有這心就好。」

  跟著蔣柏林上樓。

  蔣柏林的腿腳雖然不利索，但上樓卻也不算慢，看來是已經習慣了。

  蔣柏林的辦公室很樸素，就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櫃、一個文件櫃還有幾把老舊的椅子和一張茶几。

  乾淨、整潔。

  蔣柏林給張謙修倒了水，問道：「小張，你是打算收購哪一家工廠啊？」

  「還沒有想好！」張謙修又解釋說道：「我聽朋友說，最近市里準備把一部分虧損的工廠私有化，所以動了心思。」

  「你這消息倒是靈通，這問題內部都還在討論。」蔣柏林說著深深看了張謙修一眼，說道：「國營廠可不是那麼好接手的，你要是想撈一波就走的話，我勸你還是別做了，你要是想好好經營，老員工的問題也是一個大麻煩。」

  聽到蔣柏林這麼說，張謙修苦笑：「蔣叔，那就是沒有搞頭啊！」

  蔣柏林搖頭：「也不是完全沒有價值，國營廠的問題，其實是人的問題，只要你能解決人的問題，那還是很划算的。」

  「相比現在的私有企業，大部分國營廠的設備、技術其實都是占優勢的。」

  「現在的私有企業，只有少部分做得比較好，國營企業的大師傅大多都是一輩子幹這一個活，手裡的技術自然不會差。」

  「而且，國營廠的機器，通常都是比較好的，近期更換過設備的，基本都是國內最好的機器。」

  蔣柏林停頓了一下，說道：「至於人的話，不好管理。你接手過來的時候，你下一個任務，基本沒有人把你當一回事。」

  「想要改變這樣的情況，還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人這東西，其實是一個隨群的動物，周圍的人做的什麼，他也就會跟著怎麼做。周圍的人偷懶，大部分人都會跟著偷懶，好像不偷懶就吃虧了一般。」

  「要是周圍的人勤快，大部分人都是會跟著勤快起來的，他坐在那裡不動，總感覺會被人瞧不起之類的。」

  張謙修聽得連連點頭，說道：「古話說，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蔣柏林聽到張謙修這話，也表示贊成：「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當兵的時候，多苦多累都能接受，我當年上戰場的時候，一個饅頭大家都能分著吃，那時候多苦啊！但自私的人很少。」

  「我在體制內待了幾年，不行咯！一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戰友，哎……不說了。」

  蔣柏林說的連連搖頭嘆息。

  張謙修心裡其實還是很好奇蔣柏林故事的。

  不過這是第一次見面，直接問人家這樣的問題也不好。

  張謙修說道：「蔣叔，不管怎麼說，我們國家還是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雖然有些瑕疵，也有一些人不自律，但做事的還是大部分人的。」

  蔣柏林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道：「沒看到還好，看著國家一片欣欣向榮，心裡也高興，但看到了，心裡總是那麼的不得勁。」

  張謙修靜靜聽著，不對這個發表意見，剛才蔣柏林就說「不說了」繼續說下去，有一點自討沒趣。

  蔣柏林見張謙修沒有接話，讚賞的看了張謙修一眼，說道：「聽薇薇說，你想要申請那個扶持項目的資金？」

  張謙修一愣，沒想到蘇雨薇把這個也跟蔣柏林說了。

  聽蔣柏林剛才說話的意思，他這個人其實很看不習慣那些走後門的。

  可張謙修要申請「扶持項目」的資金，那就是走的後門，這剛好「投其所惡」麼？

  張謙修尷尬一笑，說道：「是有這個想法，我認識一個人，可以把我的申請資料塞進去。」

  蔣柏林看出了張謙修的尷尬，微微一笑，說道：「你不用緊張，我也不是死古板，你要是想真真切切做一些事情，用一點手段，我還是能理解的，戰場上還講究兵不厭詐呢！有時候我們用的手段也見不得光，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只要對國家有利，對人民有益的事情，做就是對的。」

  張謙修倒是沒想到，蔣柏林居然是如此的通情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