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話假話

  在屋檐下站了一會的羅月嬌和羅月雨忙跑上前來一個扶著吳氏，一個去抱起了迎兒，羅月嬌瞪著羅月瓊道：「大姐，迎兒才那么小，你下腳絆她幹啥？」

  羅月瓊一聽指著羅月嬌罵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絆她了，我好端端的站在這，要不是她撞到我摔了，我能碰到她，再說了，誰是你姐你不知道啊，吃裡爬外。」羅月嬌一聽不幹了，道：「誰吃裡爬外了，」說完就看著李氏讓李氏評理道：「娘，你說句話啊，分明是大姐用腳絆了迎兒一下，怎麼就說我吃裡爬外了，難道迎兒不是姓羅的嗎？」

  說完這話，羅月嬌又拉了羅月雨一下，道：「月雨，你跟娘說說，我有沒有說錯，剛剛是不是咱們倆都看到了大姐用腳絆了迎兒一下？」

  吳氏這會也把眼睛看向了羅月雨，一時眾人都看著羅月雨，羅月雨有些躲閃的看了羅月瓊一眼，才小聲道：「我看到大姐伸腳了。」

  吳氏看著羅月瓊氣道：「月瓊，你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衝著我來，迎兒才三歲多點，你咋就好意思下得去腳。」

  羅月瓊這會狡辯道：「我說了，是我站在這，她撞的我！」

  吳氏都讓羅月瓊給氣笑了，指著羅月嬌和羅月雨，看著李氏道：「娘，你在這都聽見了，月嬌和月雨也是你的閨女，月瓊也是你閨女，你說說你這閨女會不會撒謊，兩姐妹都見的事情有沒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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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啪的一聲，打下了吳氏的手道：「你這是幹啥，指著你小姑幹啥，你自已的閨女走路不當心，還能怨到月瓊去，月雨和月嬌不過是沒看清罷了，你自已的孩子要是管不好，就別要這些，家裡還得給你們養著，又不是那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磕不得碰不得的，不就摔一下嗎，又沒傷著哪，有啥大驚小怪的，村裡的孩子誰從小到大連個跟頭都沒摔過，那都稀奇了，你要是想把你這閨女都供起來，我告訴你，我們羅家可是供不起，你拿回你們吳家供去。」

  迎兒本來就有些疼的小手，這會看著娘和嬤嬤吵的凶了，一時有些害怕就哭了起來，李氏氣急抬手就給了迎兒兩巴掌，打在了後背上，罵道：「哭，哭，就知道哭，你也賠錢貨，再哭我就把你賣了給人當丫頭去，我看你再金貴不了?」

  迎兒被李氏這麼一嚇，哭得直打嗝，吳氏忙心疼的抱了過去，一邊輕哄著一邊看著李氏道：「娘這是想攆我們娘幾個走吧，要是真有這心思也不必拐彎抹腳的，等孩子爹回來了，給我一封和離的文書，別的我也不要，你不是嫌我這幾個丫頭白吃你的飯了嗎，那我就帶走，以後有我這個當娘的一口吃的，就有幾個孩子一口吃的，無論到何時，哪怕我們娘幾個都餓死了，我也不干那賣閨女的事。」

  李氏一噎，她也是在氣頭上，話說的就有些糊塗了，她雖然認為孫女是賠錢貨，可是賣孫女的事她也干不出來，大不了一頓少吃點，總能糊弄著長大嫁人的，這會被吳氏這麼一僵，李氏就有些下不來台。

  劉氏這會從屋裡出來裝著好人道：「喲，這是吵啥呢，一家人說啥賣不賣的，大嫂，娘那是氣頭上的話，再說了，誰不知道大哥對大嫂可是在意的緊呢，只怕就算娘能同意大嫂回娘家，大哥也不能同意呢，到時候大哥再因為這事跟咱娘離了心，可不就是大嫂的不對了嗎？」

  李氏這會一聽劉氏的話，只覺得很有道理，這大媳婦可真有鬼心眼，這是竄掇著自已兒子跟自已離心呢，到時候她再在自已兒子面前把自已的一頓埋怨，只怕這娘倆的關係也緩和不了了。

  李氏如恍然大悟般的指著吳氏道：「今兒可真是虧了老二媳婦這番話，虧我平時還拿你當好人呢，這麼一瞧，平時竟是我看走了眼，原來你竟是個深藏不露的，怪不得我說你生了這好幾個閨女，也沒見老大對你有啥不滿的，原來是背地裡頭玩這些手段，你這是想生生的斷了我們母子的關係啊。說，你從什麼時候起的這個心思，啊？你等著，等著一會老大回來，看我不跟他好好說道說道，就是他這媳婦沒安好心，我就說嗎，這老吳家怎麼捨得把自已的姑娘嫁給咱們家，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老吳家也不是沒有兒子養老送終的，咋還打起別人家兒子的算盤，老吳家可真是好家教啊，這老吳家的姑娘可真是好心計啊，百般的隱忍不發，在全家人面前都裝著老好人，倒這會裝不下去了吧，啊，原形畢露了吧，哼，我告訴你，魔高一尺，我道高一丈，想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吳氏不理李氏的嘀咕，看著出來挑著壞的劉氏，譏笑道：「二弟妹是巴不得這家裡不夠亂吧，二弟妹心理怕是打了什麼心思吧，讓二弟在屋裡藏著，哄騙著大毛、二毛在屋裡裝病騙咱娘，你好躲在家裡偷懶，讓三弟妹領著幾個小孩子上山摟柴火，二弟妹可真是幹得出來啊。」

  劉氏這會正興災樂禍呢，哪想到吳氏把槍口對準了她，忙一臉委屈的拉著李氏辯道：「娘你看看大嫂，我不過是說了一句大實話，怎麼讓大嫂這般誤會我，這不是讓人戳我的脊梁骨嗎。」

  吳氏撇著嘴道：「二弟妹的脊梁骨怕是早就被戳破了吧，你不就是想挑著我和三弟妹都跟娘的關係不好，然後你再娘跟前沖好人嗎。」

  劉氏一聽不高興道：「大嫂這話我就不愛聽，別的我就不說了，單說我們大毛、二毛在屋裡裝病，這是哪門子的事，要不是兩孩子嚇著了，我這當娘的能在屋守著嗎，我們大毛

  二毛還小可憐見的，也沒個人疼，除了他們的嬤嬤，也就我這當娘的能心疼心疼，就是這樣，這當大伯娘的還在這挑著我這當娘的錯，這家可真沒法讓人呆了。」

  一邊說著一邊就拉著李氏道：「娘，既然大嫂容不下大毛和二毛在家，我就帶著兩孩子回娘家去，我娘家雖說條件不好，可也不會差了這兩孩子的一口吃的。」

  還不等劉氏說完，李氏忙唬道：「瞎說啥呢，誰敢能大毛和二毛不好，看我不撕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就橫了吳氏一眼。

  吳氏卻不以為意的看著劉氏道：「既然二弟妹說大毛二毛都嚇著了，我這當大伯娘的也不好看著，正好鳳兒去請郎中了，一會連著給大毛和二毛也都看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嚇著了。」最後一句竟是狠狠的看著劉氏，刻意的把字咬重了。

  劉氏一噎，一下子就把到嘴的話給咽了下去。

  李氏卻哼哼道：「誰讓那死丫頭跑去請郎中的，請郎中不要錢啊，一個個不能掙錢也就罷了，還想著往外花錢，我可告訴你老大家的，人是你們家請的，這錢我可沒有，別想從我兜里拿出一文錢來，這錢你們自已出。」

  吳氏好笑的看著李氏道：「娘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一房攢私房了，不怕娘笑話，從打我進門，家裡就立了規矩，各房都不許攢私房，啥時候分家啥時候算，你大兒子實在，出去打零工賺的錢都如數給了娘，這我沒說錯吧？」

  李氏一聽，點了點頭，這是實話，迎兒這會有些不舒服，就往吳氏懷裡靠了靠，吳氏緊了緊懷裡的小女兒，拍了拍她的背，才接著對李氏道：「我嫁進門，我娘給我的壓箱錢，二弟娶媳婦的時候娘說家裡的錢不寬裕，說是借去用用，以後就還我，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李氏又點了點頭，二兒子娶媳婦過的彩禮錢，家裡只能拿出一半，那個時候沒辦法，就想到了吳氏手裡還有嫁妝，就打到了這上面主意，李氏想著自家人，反正都一個鍋里吃飯，就先說借，到時候還不還的就說家裡沒錢得了。

  吳氏見李氏承認，才接著道：「既然娘都認了，那我還拿什麼給郎中藥錢？」

  李氏一噎，劉氏卻是不依道：「這公中的錢，可不是大嫂一人說的算的，就是給仙兒請郎中也得是家裡人都知道，到時候找個便宜的郎中，一個鄉下丫頭能有啥大事，不過是采兩個草藥包包了事，像鳳兒這般這么小就敢跑去請郎中的，咱們家可還是頭一份，這公中的錢可不能花的這麼冤枉，要是真貴了，我們也不乾的，再說了，別說仙兒，就是大毛和二毛有個發燒頭痛的，不也都是自已挺過來了嗎，哪裡就非要到了請郎中的地步。」

  院子裡正吵吵呢，院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的羅老頭和羅家老三羅天全繞了回來，見院裡這氣氛不對，迎兒一個小丫頭正趴在她娘身上抽噎著，忙問道：「這是咋了，都不在自已屋歇著，在院子裡吵吵啥呢？」

  羅月瓊率先委屈道：「爹，大嫂嫌我們幾姐妹在家吃閒飯呢，說我們幾姐妹成天不幹活，就知道在屋裡待著。爹，你說說，我們哪是一天天的在屋裡待著了，哪個不是手上一堆針眼的。」這應該就是惡人先告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