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狼狽為奸

2024-05-25 06:10:12 作者: 公子無奇

  走出畫室的時候,向南依見到顧安塵剛好從樓上換好家居服下來,她的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想著他剛剛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白皙的臉蛋兒微微泛紅,她低頭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顧安塵站在樓梯口沒有動,笑著朝向南依伸出手。

  她開始沒看到,被林司南戳了一下,才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了過去,任由顧大少爺牽著她下樓去了餐廳。

  許妍姍在後面沉默的跟著,眸光稍顯黯淡。

  林司南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似笑非笑,「我第一次看到安塵這麼黏人……」

  忽然聽到他的聲音響起,許妍姍微怔,而後尷尬的笑了笑。

  

  「他們很相稱,對嗎?」

  「……嗯。」

  「真羨慕他們有這樣的感情,我就只能孤家寡人一個了。」林司南低聲嘆著,半開玩笑的語氣卻令人感到心酸。

  「你要是願意,相信會有很多女孩子願意成為林太太。」

  「不會有林太太了……」再也不會有。

  明顯感覺到這個話題有些傷感,許妍姍剛想問什麼,誰知林司南的話鋒卻忽然一轉,「一個人的心只有那么小的一塊地方,放了一個人進去,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了,你明白嗎?」

  眸光微閃,許妍姍總覺得對方話裡有話。

  可誰知她這麼覺得,林司南就又沒正調的笑道,「哎呀,說的這麼文藝正經,差點連我自己都感動到了,哈哈……」

  勉強勾唇笑了下,許妍姍有些分不出他究竟哪句話是玩笑、哪句話是認真的。

  直到進了餐廳之後,兩個人才不再有什麼交流。

  對於林司南這個人,許妍姍覺得對方很陌生。

  他看似親和,為人無拘無束,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但自從她到林氏上班後才深刻的認識到,那些都是假象。

  從某方面來看,其實他和顧安塵一樣冷漠,只是表現出來的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許妍姍每每在面對他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想要掩飾自己。

  似是精神稍有鬆懈,就會被對方看出什麼。

  就好像……

  剛剛那樣。

  恍然回過神來,許妍姍聽到顧安塵一貫清冷的音色響起,語氣卻格外溫柔,「生日快到了,小一有什麼表示嗎?」

  「誰的?」她被問的一愣。

  「當然是我的。」

  握著筷子的手一緊,向南依隱隱覺得,他剛才一定是聽到他們的對話了。

  否則的話,怎麼可能會那么正好的問出這個問題!

  「你會不會有點太幼稚了啊?」林司南逮著機會就可勁兒取笑他,「不就是看小依給我準備了一份精緻的生日禮物嘛,至於嗎……」

  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顧先生回答的很是認真,「至於。」

  「安塵,你以前不是都不過生日嗎?」顧青梧疑惑的皺眉,心想這小子什麼時候轉型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要我說,你就是為了找個藉口讓小一給你準備禮物。」林司南一語道破顧先生的心思,收到對方的一記眼刀。

  見顧安塵神色清冷坐在那,顧青梧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抹洞察一切的笑容,「安塵,越過生日可就老的越快。」

  一句話,瞬間就令顧大少爺變了臉。

  「你本來就比小一大幾歲,還嫌不夠啊?」

  不得不說,顧女士輕飄飄的兩句話,瞬間就打消了顧安塵過生日的念頭。

  再過兩年他就30歲了,想想還真是令人覺得心焦。

  只是,生日可以不過,但禮物卻得照常收。

  面對顧先生這麼堅持的態度,向南依無奈的軟聲笑道,「我已經開始準備了,驚不驚喜?」

  「原本應該挺驚喜的,但小一現在告訴了我,就沒那麼驚喜了。」

  「……」

  好難伺候的大少爺!

  抿唇轉過頭,向南依不再理會他。

  想到剛剛在畫室看到的幾幅畫,她好奇的朝向書禮問道,「爸爸,我剛才看到了幾幅系列畫,您準備送人的嗎?」

  「不是,那些是準備放到畫廊展出的。」

  「放到畫廊去?」

  「嗯。」向書禮點了點頭,耐心的解釋給她聽,「你Lance叔叔在這邊開了一家畫廊,我跟他簽署了代理協議。」

  「蘭斯叔叔要來Z國?」

  「本來我回國的時候他就要跟回來,只是法國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完,所以才耽誤了一段時間。」

  原本向書禮都已經不打算再畫畫了,苦日子都過完了,依照他現在的經濟實力能夠讓他們父女倆生活的很好。

  但想到當初在法國時蘭斯幫了他很多,這次他不能袖手旁觀。

  何況,他們兩人既是合作關係,也是多年的好友,他在國外時的畫展都是蘭斯一手策劃的,算是他的經紀人。

  「伯父的這位朋友,只準備展出您一個人的作品嗎?」顧安塵忽然開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倒不是,我們初步計劃的是舉辦主題展。」

  把風格潮流相似的多位畫家的作品集中展覽,形成集聚效應,加大影響力的同時,市場效果也會隨之更好些。

  不過,這些是他們在國外慣用的手段和營銷方式,到了國內還不確定適不適用。

  畢竟國外畫廊的經營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模式,雙方簽約之後,由畫廊出錢、出力為畫家包裝推廣,並從其作品的銷售收入中提取佣金,比例一般是25%—50%不等。

  並且這種代理往往要求是獨家代理,畫家不能再通過其他代理銷售其作品,而是需要與簽約的畫廊利益均沾。

  聽完向書禮的話,顧安塵才皺眉開口,「但是就我所知,畫廊代理簽約制度在國內並不流行。」

  「你還懂這些?」向南依感到有些驚訝。

  「我好像被小一小看了……」

  她搖頭,「沒有、沒有,是我思想狹隘了而已。」

  顧安塵當然不會承認,他是為了討老丈人的歡心,特意去惡補的這些知識,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看來最近又要給韓諾漲工資了。

  有一個萬能的特助,的確是會節省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其實說白了,畫廊和畫家僅僅是一種書畫代售關係,在國內,願意跟畫廊簽署獨家代理協議的畫家可以說是少之又少,相比之下,他們更願意把自己的作品私下交易,可是這樣一來,畫廊就失去了策展的源動力。」

  「按理來講,畫家應該主攻創作,而不是直接接觸市場,這樣才能保持作品的獨立精神。」向書禮皺眉輕嘆道。

  「不直接接觸市場,怎麼賺大錢啊?」林司南作為外行都知道,因為他和顧安塵一樣,都有身為商人的敏銳直覺,「伯父久居國外,可能對國內的情況不太了解,畫廊連二級市場都算不上,因為維繫藏家和畫家有一條更緊密的紐帶。」

  「畫販子?」

  「沒錯。」他點頭,「他們遊走於買家和畫家之間,為權力和資本搭建橋樑,替不同的藏家穿針引線,繞過畫廊和拍賣行,私下促成一樁樁書畫交易,而且他們交易的價格,比畫廊價格低很多,甚至於你都無法想像。」

  正常情況下,應該像向書禮說的那樣,畫廊作為一級市場與畫家簽約,將其作品出售給收藏家。

  拍賣行作為二級市場,從畫廊、收藏家處獲取藝術品並進行拍賣。

  然而,國內的拍賣市場越俎代庖、繞過畫廊和收藏者,成為一級市場,畫家在利益衝突下,當然更願意直接跟拍賣商接觸,把精力投入到參拍上、而不是藝術創作中。

  「唉……為了生計……」

  輕輕嘆了一聲,向書禮搖頭苦笑。

  他是運氣好,才遇到了蘭斯,肯相信他、肯給他機會,不然的話,早就餓死了,還談什麼高尚的理想和節操。

  雖然國內的行業不景氣,但既然蘭斯開了口,他肯定要捨命陪君子的。

  事實上,他相信依照蘭斯的商業頭腦,肯定已經提前做過了前期的市場調查,安塵和司南他們說的這些情況,他應該也一清二楚。

  但仍舊選擇堅持的理由,大概就是心中的一點理想和執念吧!

  對於他們之間談論的內容,許妍姍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她可以確定的就是,向南依的爸爸是位很厲害的畫家。

  他們家,算得上是真正的書香門第。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裡忽然變的更加的自卑。

  而事實上,其實就是許妍姍想多了,顧安塵和向書禮他們聊得那些內容,已經不僅僅是關乎藝術範疇,還涉及到了利益體系,就連向南依學繪畫出身的也聽的一知半解,到最後索性就徹底放棄了,專心的吃著甜品。

  離開顧家的時候,許妍姍拒絕了林司南送她回家的好意,而是獨自打車去了咖啡廳。

  一路上她都在糾結的想著,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顧安塵根本不喜歡她,這一點她從很久之前開始就知道了,就算他和向南依分開了,難道就會喜歡上自己嗎?

  有關這一點,許妍姍自己都不確定。

  更何況,他們那麼恩愛,除了死亡,她想不到別的分開他們的可能。

  如果那個晚上她沒有去見覃柯,說不定獨自想一想,就會放棄心裡的打算,也就不會發生那些無法挽回的事了。

  但是終究,只是如果而已。

  「找我過來有什麼事?」覃柯選擇的卡座旁邊有一顆盆栽,將這一處顯得更加隱蔽,許妍姍摘下墨鏡坐下來。

  「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我猜你會很感興趣。」

  說完,他遞給了許妍姍幾張照片。

  她疑惑的接過翻看了一下,眸中疑問更甚,「這是什麼?」

  「我在調查那位向小姐的時候,發現還有另外一伙人也在調查她,你說這是巧合嗎?」

  「你什麼意思,我可只僱傭了你一個人。」

  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覃柯晃了晃手指,「許小姐,你不要這麼激動嘛,我只是好心的在提醒你而已,敵人的敵人,那可就是朋友啊!」

  經他這麼一說,許妍姍的心裡極快的閃過了什麼。

  「是誰還在調查她?」

  「許小姐,你該不會以為我的好心是免費的吧?」眯眼笑了笑,覃柯的樣子令許妍姍心下有些厭惡。

  「……錢我不會差你。」

  「爽快!」覃柯不懷好意的一笑,「這是對方的資料。」

  又遞給她一個文件夾,他喝了口咖啡就準備離開了,「我猜你會想要好好考慮一下應該怎麼做,我等你的消息。」

  話落,他就直接走出了咖啡廳。

  其實最初接這個案子的時候,他心裡是猶豫的。

  向南依是誰他的確不清楚,但顧安塵是什麼人他卻再清楚不過了。

  寰宇集團的掌舵人,S市呼風喚雨的人物,惹上他也就意味著好日子過到頭了,可如果不接,那他就得等著被放高利貸的人活活打死。

  賭博欠下的錢已經到了不得不還的時候,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他當然選擇有餘地的「死法」。

  賺到了錢,就算得罪了顧安塵,可對方要查到他頭上也需要些時間,而自己只要趁機溜到國外去,至少能保住命。

  等遠離了國內的事情,他還不是一樣瀟灑自在。

  餘光瞥了一眼咖啡廳的方向,覃柯嘲諷的勾起嘴角,踩下油門就開車離開了。

  *

  兩天後,網絡上忽然出現了一片帖子。

  【揭秘:寰宇集團執行長利用職務之便徇私,施壓A市某高級中學的校方與市醫院的院方,為其未婚妻的親屬謀求利益和工作。】

  洋洋灑灑的一篇報導,將顧安塵和向南依之間的關係翻了個底兒朝天。

  帖子被瘋狂的轉載評論,關注熱度堪比娛樂圈的明星。

  明明一個是學生、一個是商圈的大佬,按理說除了和他們有交集的人會留意一下之外,別的人應該是不會關注的。

  可偏偏網上還被貼出了兩人的照片,俊男美女一亮相,頓時就吸引了一大波的目光。

  當然,這當中肯定有不少是幕後之人雇的水軍。

  至於目的,自然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炒的火熱。

  僅僅是一篇帖子的話,或許還沒什麼說服力,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關注人數持續上漲的時候,又有人貼出了一段視頻,是一對中年夫妻在和鄰居聊天時被拍下來的,他們口口聲聲說,自家的侄女找了個多金的男朋友,不僅幫他們安排了工作,對他們全家人都好的不能再好了。

  視頻里的人自稱是向南依的二叔和二嬸,一下子也在網上「火」了起來。

  有人聯想到前幾天宿知意的那條新聞,心裡不禁猜測著,有錢的大老闆就是好,身邊到處都是美女,清純型、妖艷型,應有盡有。

  彼時向南依還在學校專心致志的上著課,對於網上漫天的言論和消息根本還一無所知,可是就在她和白芮她們去畫室的路上,忽然就被幾名記者給圍住了。

  【向小姐,請問你作為一名普通的女大學生,是怎麼接觸到顧先生那種上流社會人士的?】

  【聽說你叔叔嬸嬸的工作都是顧先生一手安排的,你覺得這種行為對那些努力應聘工作的人公平嗎,你自己將來也要面臨就業的情況,沒有設身處地的為別人考慮過嗎?】

  【你和顧先生訂婚的傳言是不是真的,你是已經懷孕了嗎,所以顧先生才不得不答應你的要求,你是準備利用孩子進入上流社會對嗎?】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砸向了向南依,連平時膽子最大的白芮都懵逼了。

  這是什麼情況?

  見向南依並不說話,那群記者剛要繼續發問,忽然就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兩個人一頓打。

  秦嘉木遠遠的看到這邊的情況,匆忙跑過來將向南依她們護到身後,還沒等他詢問她們的情況,就見她被人擁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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