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私家偵探
2024-05-25 06:09:37
作者: 公子無奇
對視上顧先生那雙幽怨的眼眸,向南依忽然覺得有點心虛,連聲音都弱了幾分,「我也是前幾天才聽爸爸說起。」
言外之意就是,這事兒怪不著她。
事實上,就算真的和她有關,顧安塵也不捨得怪她。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也不是追究到底是誰造成的這種結果。
「等岳父回來的時候,咱們就該去登記結婚了,把我自己丟在家裡,貌似有些不太好吧?」顧先生循循善誘。
「是不太好……」
「所以,你剛剛提的那個方案不可行。」
見顧安塵三言兩語就忽悠向南依改變了最初的決定,顧青梧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果然這小子的掌控欲比他爹還可怕,真替小依覺得心顫。
要說聽到兩人分居的消息,沒人比林司南更開心了,估計他內心的欣喜程度比作為父親的向書禮還要大一些。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秀恩愛,「那啥」快。
眼見現世報來的這麼及時,他簡直要樂瘋了。
不過他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樂極,容易生悲。
由於顧安塵幾句話就解決了困境,林司南的幸災樂禍才剛開始,就不得不面臨結束。
最終,還是顧老爺子親自開口,沒讓事情越討論越複雜。
「你們該上學的上學,該工作的工作,別被我打亂了節奏,周末休息過來就行了,平時不需要特意往這折騰。」
「爺爺是怕我纏著您下象棋嗎?」向南依眨了眨眼,模樣嬌俏又動人。
「怎麼,棋藝有長進啊?」
「待會兒吃完飯,您檢驗一下就知道了。」
「好。」顧老爺子豪氣萬丈的一揮手,「就看看你回國的這段時間是不是真的有進步。」
「那要是我贏了的話,您得讓我和顧安塵搬回來住,還得讓陳阿姨多給我做幾道甜點,每餐都不可以重複的。」
大概是沒想到向南依會主動提出要搬過來,就連顧安塵也微微一愣。
轉頭望著她晶晶亮亮的眸光,他覺得心頭有一股暖流滑過。
她總是這樣在不經意間帶給他驚喜和溫暖,讓他本就淪陷的心,徹底成為了她的所有物,從此被愛意滋養著。
頭腦一熱,顧安塵忽然傾身在她額邊吻了一下。
而他的這個舉動,不止令向南依感到驚訝,別人也同樣愣住了。
誰不知道他極少在人前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更何況是在餐桌上。
漂亮的眼眸眨啊眨的,等到向南依反應過來顧安塵做了什麼,再察覺到來自周圍的目光洗禮,她趕緊羞的低下了頭,「我、我去盛湯……」
說完,她就紅著臉跑進了廚房,最後要不是顧安塵進去「逮她」,估計她會準備在裡面過夜。
同樣對顧大少爺這個行為感到不恥的人,當然還有林司南。
惡狠狠的咬了一口蓮藕,他的眼神都快變成了刀刃,「安塵太過分了,哪有在餐桌上就秀恩愛的,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我看你吃的不少啊,一點也不像被影響的樣子。」歐景琛優哉游哉的補刀。
「你知道什麼,我這是化悲憤為食慾。」
「小依的性子比較像她的父親,溫文爾雅,內斂含蓄,哪裡會是咱們家這位大少爺的對手。」顧青梧搖頭輕笑。
「姑媽認識南依的父親?」歐景琛的心思細膩的驚人。
「嗯。」點了點頭,顧青梧轉向顧老爺子說道,「就是我帶您去義大利看畫展的那位畫家,他就是小依的父親。」
「居然是那位畫家!」
「對呀,這就是緣分,所以我剛看到小依的那天就莫名覺得她很眼熟。」
不過老爺子對油畫不感興趣,看了幾眼就到別處逛去了,並沒有看到向書禮本人,否則的話,之前見到向南依時就會露出和顧青梧一樣的神色了。
「原來小依的父親是位畫家啊,還開了畫展,可我怎麼從來沒聽她說起過呢,這丫頭未免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少說話,多吃飯。」歐景琛掃了林司南一眼,給了他一個最為中肯的意見。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你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沒有。」
「那我還算有點心理安慰。」
要是連景琛都知道,他卻還被蒙在鼓裡,那他們的兄妹之情也要走到盡頭了。
等到向南依終於被顧安塵從廚房「撈」出來的時候,林司南上來就噼里啪啦一頓說,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小依、小依,伯父畫畫是不是很厲害啊?」
看著他過於精亮的眸光,向南依有一瞬間覺得,他像是要倒騰她爸爸的畫轉手拿出去售賣。
如果不是知道他不缺錢,她差點就真的這樣認為了。
「說話呀!」
「……在我眼裡,是很厲害。」
「有多厲害?」
多厲害?
歪著頭思考了一下,向南依給出了一個看似敷衍,實則更加敷衍的答案,「很厲害。」
「……」
林司南覺得,大概搞藝術的人腦迴路都長成醬嬸兒的。
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有些好奇的追問道,「那你有遺傳到你爸爸的繪畫天賦嗎?」
他本來以為依照向南依靦腆含蓄的性格會回答的比較謙虛,誰知道她一臉認真的看著他,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有。」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誒,和你打個商量,過階段我生日,幫我從伯父要幅畫唄?」
聽到林司南的要求,歐景琛不禁在旁邊失笑著搖頭。
這麼不要臉的請求,估計也就只有這人才說的出口。
「你要過生日啦,想要什麼禮物啊?」
「伯父的畫啊!」
「……」
還真是不客氣。
輕笑著點頭,向南依覺得她要是不答應的話,估計他會一直磨嘰她。
「我準備辦個大party,到時候你和安塵必須都到場。」像是怕她不喜歡那種場合,林司南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都是一些你認識的朋友,所以不可以拒絕。」
「好。」
向南依忍住笑,儘量認真的承諾。
其實就算有她不認識的人,她也會出席的。
萬一到時候有別的女人覬覦他的「美色」,她還得幫他擋桃花呢!
*
吃過飯之後,顧老爺子如約和向南依殺了一盤象棋,然後,就被實力碾壓了。
林司南雖然對象棋一竅不通,但是看著老爺子皺的越來越緊的眉頭,他得承認,他心裡爽翻了。
隱隱有一種,這麼多年大仇得報的快感。
試問他們幾個誰敢讓老爺子吃癟啊!
但是小依就不一樣了,她是女孩,又討人喜歡,就算被她贏了,老爺子也不能拿她怎麼樣,說不定會更高興。
事實證明,還真被林司南給猜對了。
儘管輸的很沒有面子,但顧老爺子卻笑得合不攏嘴。
「不錯、不錯,小依的確是進步了……」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老爺子自然而然的往下說,「來、來,再來一盤。」
然後,就像當初他贏向南依那樣,她毫無懸念的贏了一次又一次。
當然了,這都多虧了顧先生之前對她的指導加陪練。
雖然,她也為此付出了高額的「學費」。
興致盎然的看著他們爺孫倆廝殺,林司南覺得這熱鬧他一個人看不過癮,招了招手示意歐景琛也過去,卻被後者直接給無視了。
對於林司南這種記吃不記打的性子,他已經懶得去提醒對方什麼了。
現在老爺子忙著下棋才任由他在旁邊看熱鬧,等到待會兒閒下來,還不使勁兒折騰人!
微微勾起唇角,歐景琛淡然的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閒適優雅。
許妍姍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到他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眼中有一閃而逝的驚訝,「歐醫生已經結婚了?!」
「是呀。」他撫過手上的戒指,眸光溫柔。
「怎麼沒看到你帶太太一起過來?」
「她人在國外,不過……」頓了頓,他垂眸淺笑,掩住了眼底的一片深情,「很快就會回國了。」
滿眼艷羨的看著他手上的戒指,許妍姍覺得他一定很愛自己的妻子。
否則的話,怎麼會甘心被套牢。
「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異國戀,不是那麼好維繫的。
「謝謝。」
「真讓人羨慕……」
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落寞,歐景琛喝了一口咖啡,清潤的聲音緩緩響起,「相傳最初的人類都是球形體態,兩個個體背靠背粘合在一起,宙斯和眾神擔心人類過於強大,不敬神靈,於是把人劈成兩半,所以現在的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求與自己相結合的另一半。」
「所以,在這世上有且僅有一個人,對某一個人而言是完美的,而且僅僅對那個人來講是完美的……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有其完美的對象,而且只有一個。」
話音落下,他深深的望著許妍姍,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很感人的一段話,讓人有想戀愛的衝動。」她輕聲笑著,眸光微亮。
「是南依和我說的這句話,我當時聽完,也覺得很感動。」歐景琛淡聲開口,鏡片後的一雙眼溫潤到毫無波瀾。
而許妍姍臉上的笑容,卻隨著他的話一點點的僵住,最終徹底凝在了頰邊。
他在暗示她,她聽得出來。
可是該怎麼辦呢……
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並且發誓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這世上就沒有她躍不過去的圍牆,沒有她推不倒的堡壘,也沒有她拋不下的道德顧慮。
或者,連上帝也無法再約束她。
*
從顧家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司南和歐景琛都喝了酒,就乾脆把車子扔在了這,讓羅毅開車一一把他們送了回去。
顧青梧虛讓了許妍姍一句,被委婉推辭後,她就沒有再多言。
出於禮貌,她理應這樣說,但依照現在的情形來講,這種話要逐次遞減,最後徹底杜絕。
妍姍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來,正是因為察覺到了一些,所以很多事、很多話,她都會百般思量,儘量不傷害到那孩子。
但願,她自己能想的明白。
不過實際上,許妍姍到底想不想的明白沒人知道,因為現在的她,根本不想去思考那些。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如浪潮般襲來,震的人頭痛欲裂。
絢爛的燈光不停的閃爍著,讓人眼前一陣陣的暈眩。
酒吧這種地方,許妍姍以前從不喜歡踏足。
因為在她的認知里,好人家的女孩子是不該來這裡的,當然更重要的是,顧安塵從不喜歡來這種地方,所以她就也同樣不喜歡了。
也怕因此,讓顧家人覺得她行為放縱。
可是現在,她忽然就想拋開一切束縛,好好的大醉一場,不再去理會任何人、任何事。
周圍時不時的就有人來邀請她跳舞,或者是送酒給她喝,不過卻都被她拒絕了。
來這是有事情要做,她並不是真的來買醉的。
在許妍姍喝掉第三瓶啤酒之後,她要等的人才終於出現。
「抱歉,久等了。」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了她的旁邊,中等身材,略微有些瘦,修剪整齊的寸頭,一副普通的容貌。
轉過頭認真的打量著他,許妍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覃柯?」
「你好,許小姐。」男人開口,將一張名片遞給了她。
上面醒目的寫著「私家偵探」四個字,一目了然,十分簡潔的頁面設計,和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你好。」
許妍姍接過他的名片,只隨意看了一眼就放進了背包里。
她是從法國的朋友那打聽到他這號人物的,網絡上一抓一大把的那家偵探她信不過。
畢竟,她要查的事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從手提包里抽出了一張照片,許妍姍放到了覃柯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挑眉吹了聲口哨,「美女啊!」
照片裡的女孩子長髮及腰,漂亮的眼眸中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特別是眼角的那滴淚痣,顯得格外的迷人魅惑。
聽到覃柯脫口而出的稱讚,許妍姍的眸光驀然一暗。
「我要這個女孩子所有的資料。」她仰頭喝光了杯里的酒,辛辣的酒水嗆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
「OK。」
「記住,是所有。」
出生到現在,任何相關的細節都不可以放過。
原本她還沒有決定到底要不要走這一步,但今天去過顧家之後,她想她有答案了。
本以為向南依和她一樣,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普通的只有她。
人家的爸爸是知名畫家,所以就算家業比不上顧家,但至少也算是書香門第,並不像她想像的相差的太懸殊。
憑什麼呢……
為什麼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向南依給擁有了,親情、愛情,偏偏自己就一無所有。
她怎麼可能甘心呢?!
不過還好,老天爺也不是一直眷顧某個人的。
今天吃飯的時候,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向南依的父親的確是很讓顧爺爺滿意,可是對於她的母親,不管是安塵還是她自己,都隻字未曾提起。
似乎就連顧阿姨也對此避而不談,所以她很好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去世了,還是離異了?
想想,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解那些事情。
「什麼時候可以給我結果?」她不想等的太久。
「你想什麼時候收到結果?」
「當然是越快越好。」
「這個嘛……」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覃柯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明白他的意思,許妍姍從背包里抽出了一個信封,「這是一部分定金,剩下的我會轉帳給你。」
「爽快!」將信封放進口袋裡,覃柯甚至連看都沒看,「我這人喜歡拿錢辦事,既然收到了錢,不管多少,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專業能力的。」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希望結果……
也別讓人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