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祖國的花朵

2024-05-25 06:09:16 作者: 公子無奇

  一夜放縱的後果就是……

  身心俱疲。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向南依對這四個字有了更加深切的認識和體會。

  後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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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那倒不會。

  雖然說衝動是魔鬼,但昨晚的她,並不是一時衝動做的決定。

  甚至她對顧安塵說的所有的話,都並非是為了哄他開心而已。

  占有本來就是愛情當中的一部分,她愛他,那就絕對不可能沒有獨占他的心思,只是這種話,她以前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可如果這能讓他覺得哪怕只有一點點欣喜,她都願意去做。

  因為,她想彌補那些年,他獨自走過的憂傷歲月。

  十幾年前,他曾經在一場摧心折骨的變故中改變了自己,一夜之間成熟,忍受生活的不幸,壓抑內心的悲苦。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在歷經過世事滄桑,捱過無數個痛苦的夜晚之後,內心仍然充滿積極向上的希望,依舊擁有瘋狂愛一個人的力量。

  向南依知道,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舊事重提,顧安塵的心裡也許只會覺得淡淡的憂傷,並不會像當初那樣痛苦不堪,他早已從一個天真爛漫的男孩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從前的痛苦回憶已經不會令他感到無措和迷茫。

  只是哪又怎麼樣呢……

  她心疼他。

  就算明知道他現在沒有那麼難過,可她還是心疼他。

  以前她總覺得,一段感情,欲說還休最動人。

  就好像,龍應該藏雲里他應該放心上。

  不過現在,她忽然改變了這種想法。

  想到什麼,向南依揚起清麗的小臉,靜靜的凝視著顧安塵俊逸的面容,眸光溫軟,眼神溫柔,不覺令人沉溺。

  他若有所覺的睜開眼睛,瞬間就對視了她尚未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顧安塵聽到了幸福的足音。

  「早安……」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一絲笑意,滿滿都是晨起的慵懶和旖旎,「睡的好嗎,有沒有覺得難受?」

  「一點點。」

  「是我失控了,下次會注意。」

  眨了眨眼,向南依像是洞察了一切,「顧先生,你承諾的一點都不走心。」

  被她毫不客氣的拆台,顧安塵倒是十分淡定。

  平躺著將她抱到了自己身上,他的手略微使力按在了她的背上,掌下是她黑髮絲滑的觸感,一絲絲穿過他的指間。

  「嗯,不走心。」他面無愧色的承認,「走腎。」

  「……」

  還沒起床就開始「飆車」,似乎註定了接下來的一天不會平凡的過去。

  白皙的手抵著他的胸膛,向南依好心的提醒他,「請注意用詞,我還是學生,你這種行為屬於荼毒祖國的花朵。」

  「祖國的花朵?」顧安塵揚眉淺笑。

  「對呀!」

  「那麼請問向小姐,你是什麼花啊?」他從善如流的問道。

  「嗯……」向南依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思考。

  秀眉舒展,她輕笑著反問,「顧先生覺得呢?」

  在他眼裡,她應該是什麼屬性的花?

  「開始的時候,以為是一株含羞草,可是養著養著,居然發生了變化,直到此時此刻,我否定了最初的想法。」

  「所以,新的想法是什麼?」

  「夕霧花。」

  微微蹙眉,向南依滿眼疑惑。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花名,他不會是在逗她玩吧?

  明顯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懷疑,顧安塵笑的有些無奈,他在她這兒的信譽度就低到了這種程度嘛!

  骨節分明的手輕攏著她烏黑的長髮,清冷醉人的音色緩緩響起,「這種花原產於摩洛哥和西西里這些地方,花色大多為紫色和白色,葉型優雅,傘狀花序的輪廓給人很朦朧的感覺,讓人覺得置身在霧中,由此而得名。」

  「你對花草之類的也這麼了解?」向南依有些驚訝。

  「媽媽以前很喜歡侍弄花草,家裡房前屋後都是爸爸從世界各地為她弄來的奇異花卉。」

  忽然聽顧安塵提到了自己的母親,向南依下意識的垂眸,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事實上,她並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得知了那些往事。

  既然他想讓她無憂無慮的生活,那她就如他所願。

  「這種花的香氣很淡雅,花形漂亮迷人,帶著清純的美感。」雖然背後相關的故事他不大喜歡,但這並不妨礙他喜歡這朵花。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喜歡這朵花的花語。

  一往情深……

  「所以,我是祖國的夕霧花,你不能把我往溝裡帶。」向南依伸手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像是在教育他的樣子。

  「和祖國有什麼關係,你是我一個人的。」

  顧大少爺霸道的宣布了所有權,語氣那叫一個自然。

  向南依聽他這樣說,先是一愣,然後認真的補充道,「我還是我爸爸的。」

  「你可以當他的向陽花,但必須是我一個人的夕霧。」

  「哦……」

  「哦?」顧先生挑眉表示不悅。

  搖了搖頭,向南依立刻改口,「我是想說……我愛你……」

  「……」

  表白來的猝不及防,即便向來淡定如顧安塵也不禁愣住。

  漆黑的眸一眨不眨的望著向南依,明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小一,怎麼忽然說這個?」幸福來的太突然,他竟然有點「惶恐」。

  「你不喜歡聽嗎?」

  「……喜歡。」

  「那以後,我每天都說給你聽,好不好?」也許,她早該這樣做的。

  比起害羞什麼的,她更希望他能開心。

  而且,表白這種事情一回生兩回熟,說著說著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好害羞的了,至少向南依覺得她現在很淡定。

  可相比她的淡定,顧大少爺反而無法淡定了。

  「怎麼忽然對我這麼好?」他甚至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忽然?!」小一同學抓住重點,瞬間進行反擊,「難道我之前對你不好嗎?」

  「……現在更好。」

  明顯感覺到顧安塵回答的有些小心翼翼,向南依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是多難得的畫面,他也有被她「嚇成」這樣的時候。

  隱隱有些享受這種壓迫別人的感覺,向南依想到了什麼,緩緩的俯身將唇貼在顧安塵的耳邊,軟糯的聲音輕輕飄進他的耳中,「我想……」

  「嗯?」

  「要你。」她笑,「要你火焰似的笑,要你有力的腰身,你發上眼角的飛星……我陷落在迷醉的氛圍中,像一座島,在蟒綠的海濤間,不自主的沉浮……」

  然後,她就被反撲了。

  「你幹嘛?!」她不安分的躲閃著他的吻,偏偏被他一次次的纏上。

  「我剛好要問小一,你在幹嘛,引誘我?」

  「哪有……」她再次往床頭的方向縮了縮,表情無辜的像一隻小白兔,「我在念詩給你聽,是徐志摩先生寫的。」

  他笑著親了她一下,「我對作者是誰沒興趣。」

  倒是眼前這位朗讀者,他抱有極大的興趣和……

  欲望。

  「顧安塵……」向南依的氣息明顯不穩,「我餓了,你去做飯。」

  她伸手推他,卻被他往懷裡帶。

  俊美的臉頰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他不死心的想要繼續,卻忽然聽到她的肚子叫喚了一聲,瞬間就停手了。

  「想吃什麼?」他失望的幫她把衣服放下,話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都可以。」

  「好。」光裸著上半身從床上坐起,顧安塵將要跟著起床的向南依又按了回去,「再躺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間,他下床走進了浴室。

  水流聲隱隱傳來的時候,向南依翻身將臉埋進枕間,小巧的耳垂微微泛紅。

  從昨晚到現在,真是她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冒險體驗……

  *

  10:42

  在這個時間吃飯,其實有點尷尬。

  當成早飯有點晚,當成午飯又有點早。

  不過,好像自從和顧安塵在一起,他們用餐的時間一直很「詭異」。

  見她吃飯的時候還走神,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好好吃飯。」

  「對了,許叔叔還好嗎?」

  提到許斌,顧安塵眸光微凝,聲音卻依舊平靜,「不是很樂觀,他的身體本來就已經有些不好,這次之後估計就要徹底癱在床上了。」

  「這麼嚴重?!」

  「能保住這條命就算不錯了。」否則的話,情況會比現在還糟。

  「家裡不是有保姆在嗎,他怎麼會摔倒呢?」對於這個問題,向南依百思不得其解。

  微微垂眸,顧安塵掩住了冷沉的目光。

  關於這個問題,他已經讓韓諾去查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最好別是他猜的那樣,否則的話,事情就有意思了。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但是面對向南依,顧安塵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一時沒有照顧到,我已經讓韓諾把人辭退了。」

  「那待會兒……」

  「嗯?」

  「你陪我去醫院看看許叔叔吧,好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不可能裝作不知道,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望。

  顧安塵明白這個道理,自然不會阻攔。

  更何況,爺爺和姑媽現在都沒在國內,小一作為顧家的一份子,出面看望也是應該的。

  這樣想著,他便勾唇點了點頭。

  飯後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開車去了醫院。

  許妍姍看到兩人牽著手走進病房的時候,神色明顯一愣,隨後很快被她掩飾好,「安塵、南依,你們怎麼過來了?」

  「小一說,要來看看許叔。」

  「……麻煩了。」

  搖了搖頭,向南依沉默的將目光落到了病床上的許斌身上。

  人還沒醒過來,滿臉的灰白之色。

  只看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視線。

  剛好醫生過來查房,檢查了一番之後,就和顧安塵到外面去說話了,一時間,病房裡只剩下向南依他們三人。

  掃了一眼門外的方向,許妍姍猶豫著走到了向南依這邊坐下,「南依,昨天的事情……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她微垂著頭,明顯很自責的樣子。

  可是向南依看著她的反應,心裡卻充滿了疑問。

  抱歉?!

  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她向自己道歉的嗎?

  「爸爸是我唯一的親人了,除此之外,我在國內沒有任何的朋友和親戚,所以昨天一接到爸爸出事的消息,我第一反應就是找安塵來幫我。」許妍姍緊緊的皺著眉,隨後雙手覆在了臉上,「我一時急糊塗了,忘了昨天是情人節,今天才突然想起來。」

  「沒關係。」

  「耽誤了你們的約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不需要解釋什麼,因為不存在任何誤會。」

  「南依……」

  向南依眸光溫軟的望著許妍姍,聲音軟軟,完全沒有一絲攻擊性的感覺,「早在你和許叔叔回國之前,爺爺和姑媽就有打電話來說,讓顧安塵好好照顧你們,所以你昨天找他是應該的,不需要感到抱歉或者不好意思。」

  「安塵他們一家人真的是好人,我大概一輩子都還不清這份人情了。」

  「既然註定還不清,那就不用還了。」向南依彎唇笑著,漂亮的眼眸中華光閃動,「只要……不欠的更多就行……」

  話音落下,她明顯看到許妍姍的神色一僵。

  眸中笑意愈深,她話鋒忽轉,「欠的越多,你心裡就越愧疚,即使爺爺和姑媽他們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但你自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我說的沒錯吧?」

  「……嗯。」

  「是你想太多了。」向南依輕言笑著,說出的話卻莫名令許妍姍心驚。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她一臉溫柔的笑著,好像不過隨口說了這句話,但偏偏讓她覺得一語雙關。

  勉強壓下內心的驚駭,許妍姍垂眸避開了向南依的目光。

  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就足以讓她明白這個女孩子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也許,是她把對方想的太單純了。

  能夠牢牢的把握住安塵的心,又怎麼可能是平凡的角色呢!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氣氛明顯有些尷尬,不過向南依卻好像絲毫沒有察覺的樣子,依舊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了某一處。

  直到顧安塵回來,他們沒再停留,直接開車回了家。

  不過下午的時候,在溫知夏來家裡之前,顧安塵突然有事去了公司一趟,天黑之後才回來。

  因為原本的公關經理要離職,而許妍姍這邊又要照顧許斌,根本就抽不開身,所以寰宇這邊急需聘用一位新的公關經理頂替這個職位。

  但比起在這個時候外聘,顧安塵選擇了直接上調公關部的內部人員。

  而他的這個舉動就意味著,許妍姍將再沒有機會擔任寰宇集團的公關經理一職。

  前一次能夠空降她,是恰好有人主動請辭,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總不能為了她一個人,壞了公司里的規章制度。

  何況,顧安塵本來就是一個將公事和私事分的很清楚的人,唯一的例外,也就只有許家的存在了。

  但這麼多年為他們破的例也夠多了,以後不會再有了。

  對於公事內部下達的新的人事命令,許妍姍剛得到消息就明白了顧安塵此舉背後的含義。

  想要再回公司去,她就得放棄經理的這個職位,屈居人下才行。

  否則的話,就只有離職這條路可以走了。

  想到離職,許妍姍的心情就糟糕透頂。

  她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好不容易讓顧安塵破了例,讓她進了寰宇總部,可是現在一切都泡湯了,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偏偏現在爸爸的情況越來越不好,身體機能一天比一天差,她已經忙的分身乏術了。

  好像一夜之間,所有的噩運都降臨到了她的頭上,避無可避。

  壓抑的心漸漸失控,罪惡的因子因為不甘和絕望慢慢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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