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她是良民

  顧先生看著自家被拐跑的小媳婦，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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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知道姑媽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安靜的等著比較好，否則的話，估計小一就回不來了。

  未免媳婦被拐的更徹底，顧安塵只能百無聊賴的坐在車上等著。

  目光落到不遠處的廣場上有人在作畫，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司南的電話。

  「呦呵，你還能想起給我打電話，真是不容易！」電話才被接通，對面就傳來了那道熟悉的聲音，滿帶著調侃和揶揄。

  「有事找你幫忙。」

  「這麼客氣？！」林司南故意表現的大驚小怪的，「說吧，什麼事兒呀？」

  「我要把家裡改裝一下，相關的要求我已經和成蹊說過了，他負責出設計圖紙，到時候你只需要監工就可以。」

  「改裝？」

  「你有意見？」顧大少爺的語氣明顯帶著挑釁。

  林司南在電話那端翻了個白眼兒，「又不是我住，我能有什麼意見……」

  「明白就好。」

  「……」

  要不是礙於他的「淫威」，林司南想，自己一定不會妥協的。

  不過他有點奇怪，好好的，安塵要改裝房子幹嘛？

  這個問題，當林司南見到葉成蹊設計好的圖紙之後，終於有了答案。

  *

  掛掉電話之後，顧安塵從傍晚一直等到天黑，這才終於等到了顧青梧的來電。

  再晚一會兒，他就準備直接進去「搶」人了。

  店內的造型設計師明顯不是第一次見到顧安塵，才一見他走進去，就十分客氣的笑道，「顧先生，歡迎光臨。」

  輕點了下頭，他就逕自走到了顧青梧的面前。

  「怎麼，才分開這麼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顧青梧這話明擺著就是在打趣他，誰知顧安塵反而正兒八經的點了點頭，「嗯。」

  見他毫不避諱的承認，倒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力，他們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就見向南依一身紅裙緩緩走來。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顧安塵就從來沒見她穿過這樣鮮艷的顏色，所以只一眼，他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了。

  裙子的款式比較簡潔大氣，胸前和裙擺的位置都採用了不規則的設計，極富時尚感，並且充滿了別致的韻味。

  薄紗袖口開叉的設計很別致吸睛，加入綁帶飄逸感十足。

  長發簡單挽的成了一個丸子頭，只在一側夾了一對紅寶石的櫻桃髮夾，讓人覺得美艷動人卻又不失俏皮可愛。

  及膝的裙擺配上一雙銀色的高跟鞋，向南依整個人靈動優雅的宛如小公主一般。

  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著一股溫婉優雅的氣質。

  雖然這身禮服足夠艷麗，但造型師卻沒有給向南依設計很鮮艷濃郁的妝容，依舊是略施粉黛，妝點的不多不少的花容與服裝的搭配讓人感覺很典雅舒適，讓她整個人像是一朵剛剛綻放的玫瑰，美艷動人，卻媚而不俗。

  都說每個女人的衣櫥里，必須要有黑白兩色的裙子各一條。

  白裙純潔優雅，小黑裙神秘誘惑。

  可顧青梧卻覺得，除了那兩種顏色之外，還應該再多添一條紅裙。

  熱情浪漫、美艷動人，足以突顯出女性的全部魅力。

  「覺得怎麼樣，對於姑媽的品味，還滿意嗎？」她含笑望向顧安塵，卻見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向南依，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為向南依設計的造型師站在旁邊，以為他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於是下意識的開口解釋，「顧先生，您未婚妻的個人氣質和形象都非常的好，所以我對她的修飾並不是很多，因為妝容太過刻意就會破壞她自身帶給人的美感，所以在妝容上我只做了很小的修飾。」

  同樣沒有理會他的話，此刻的顧安塵，其實基本類似處於「靈魂出竅」的情況。

  他想，他大概是一個俗氣至頂的人，見山是山、見海是海、見花便是花。

  可唯獨見了她，雲海開始翻湧、江潮開始澎湃，昆蟲的小觸鬚撓著全世界的癢。

  即便她只是這樣含羞帶怯的望著他，他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顆心，連同他整個人，想要立即擁她入懷中。

  「小一，你知道自己有多令我心動嗎？」他微垂著頭，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雙眸，「這裡……美到極致……」

  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雲霧、花鳥，還有他。

  克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將她摟進懷裡，可顧安塵的手掌才一搭在她的背上，臉色就猛地沉了下來。

  露背的設計……

  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幾乎是一秒鐘都沒耽誤，脫下自己的西裝就披在了向南依的身上，徹底擋住了她背後的旖旎風光。

  看著他略有些繃緊的下顎，向南依機智的什麼都沒敢解釋。

  剛剛姑媽為她選這件禮服的時候她就有些猶豫，上次去林家參加宴會的時候，她穿的也是一件露背的晚禮服，結果就是顧先生自作主張的毀了造型師原本設計的髮型，直接散下了她的頭髮，把衣服鏤空的設計擋了個嚴嚴實實。

  但是她又不好直接拒絕姑媽的好意，所以只能聽話的穿上。

  於是就導致了現在的局面，顧先生果然不高興了。

  「安塵，你和小依……」

  「舞會我們不去了，姑媽代我出席吧。」丟下這一句話，顧安塵就摟著向南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留下設計師之內的一大堆人面面相覷，有些搞不懂事情的發展走向。

  唯一比較淡定的人，應該就是顧青梧了。

  笑望著顧安塵摟著向南依離開的背影，她不禁搖頭輕嘆，這個霸道的獨占欲還真是和他親爹有一拼，簡直一模一樣。

  當年大哥和大嫂訂婚的時候，貌似就是因為大嫂禮服的裙擺開叉比較高，然後他就說什麼都不肯出去見客了。

  唉……

  親生父子，鑑定完畢。

  轉過身來，顧青梧見許妍姍失魂落魄的望著門口的方向，她只掃了一眼，隨後就狀似沒看到的樣子收回了視線。

  自己會叫她過來，就是希望她能認清一些事實，別鑽牛角尖做出什麼糊塗事來。

  好歹顧家照著她父親的面子也一直對她不錯，但她可別把這份「好」誤會成了別的。

  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吧。

  *

  被顧安塵帶出來之後，向南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是他非讓她陪他一起去參加舞會的嗎，怎麼忽然又不去了？

  看著車窗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色，她不禁滿心疑惑。

  「我們這是直接回家了嗎？」

  「先不回家。」

  「那去哪？」她有點好奇。

  「到了你就會知道了。」

  知道他是怕分神所以不敢和她說太多，向南依也就不再多問，安靜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手指無意識的摳著他西裝上的紐扣。

  直到車子停在了郊野公園的山頂上，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山上非常的寧靜，空氣清新，與巴黎市區的喧鬧幾乎成了兩個世界，像是世外桃源一樣。

  周圍都是參天的古樹，隱隱擋住了本就昏暗的燈光，將這一方天地變得更加靜謐。

  向南依轉頭望向顧安塵，剛想問他來這兒幹嘛，就見他沉默著解開了她的安全帶，二話不說就將她壓在座椅上索吻。

  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他突然反悔不想去舞會，深更半夜開車帶她來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難道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等、等下……我有話問你……」勉強將他推開了一些，向南依視線微移，改落到了他的肩上，並不敢同他對視，「帶我來這兒幹嘛？」

  「吻你。」顧先生毫不避諱，甚至坦然的令向南依語塞。

  她再次和他對視，眼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就只是吻她，確定沒有別的打算嗎？

  面對她的質疑，顧安塵眼神認真的解釋，「現在回家的話，爺爺他們會覺得很奇怪，一旦回了臥室，任誰都猜得到我們在裡面做什麼。」

  聽起來像是在為她著想，可問題是，「我們可以不回臥室呀！」

  「不回臥室，小一想在哪兒？」

  「……」

  他們的對話，有點詭異。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和大家在一起。」

  「拒絕。」

  「為什麼？」

  顧安塵忽然低下頭，目光極具侵略性的掃過她，「因為，從你穿著這件裙子出現在我面前開始，我就只想著用什麼辦法哄你把它脫下去。」

  「……」

  「不過現在……」他忽然彎唇一笑，「小一，我決定自己動手。」

  「顧安塵！」

  漆黑的眸盈滿了溫柔的笑意，他的手一點點順著她臉部的輪廓慢慢向上，最終停在了她發間的那個髮夾上。

  「小一，我想對你做，春天對櫻桃做的事情……」

  順著他的手摘下了那枚櫻桃髮夾，原本挽就的長髮瞬間傾瀉而下，柔順微卷的散在她的身前，映著艷麗的紅裙和雪白的肌膚。

  那一刻，顧安塵覺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腦海中冒出某兩個禁忌詞彙的時候，向南依的心瞬間吊了起來。

  看著顧安塵眼中閃動的幽光，她隱約覺得，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了。

  但問題是，想的再明白也架不住她害怕呀！

  顧安塵，她不怕。

  這個環境，她也不怕。

  但是當顧安塵加上這個環境，那她就已經不僅僅是怕不怕的問題了，她連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車zhen什麼的，她這顆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不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三好學生，從來也沒有做過這麼偷偷摸摸的事情，心理壓力太大了。

  明顯看出顧安塵態度的堅決，向南依眨巴著一雙水眸，淚眼朦朧的望著他，模樣看起來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偏偏她越是軟萌委屈，某人就越是惡趣味。

  到後來，她甚至連眼眶都紅了，聲音軟軟的嘟囔著，「你不能這樣，我是良民……」

  一句話，倒是令顧大少爺哭笑不得的收了手。

  連「良民」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他要是再繼續下去，估計就要被她列到「惡人」那一撥去了吧！

  要說向南依現在的這個覺悟，簡直就是進步飛速。

  眼見顧安塵幫她把微亂的髮絲理順，她幾乎立刻就抬手抱住了他，表現的那叫一個至真至誠，極力表明心意。

  「我們回家去，好不好？」濕潤的明眸輕輕眨了兩下，她似祈求、似撒嬌的低語。

  「然後呢？」

  「……都聽你的。」

  簡單幫她把頭髮紮起，顧安塵輕撫她的發尾，聲音透著一絲誘惑，「這次先聽你的，等回國之後，我們再繼續。」

  「……」

  像是怕她沒明白，他又特意解釋了一遍，「家裡那棟主宅有獨立的車庫，不用擔心會有人看見。」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一，你在背什麼？」顧安塵挑眉。

  「清心咒。」

  「……」

  難得一見的，屬於顧先生的省略號。

  因為最近幾天不會回國，所以這件事就被向南依漸漸丟到了腦後，直到很久之後的某天，當她在自家車庫被蓄謀已久的顧先生壓在車后座百般糾纏的時候，她這才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男人在某些特定情況下說出來的話，需要根據當時的語境判斷真偽。

  比如剛剛那句，顧安塵看似玩笑，實則卻「包藏禍心」。

  再比如幾十分鐘之後，當他異常真摯嚴肅的對向南依說，他只要一次的時候，很明顯，這話就只是說說而已。

  至於小一同學能不能鑑別出來，這就要看當時顧先生的演技在不在線了。

  畢竟，人生如戲，全靠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