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男女通殺

  「姑媽，小一在和您說話。」顧安塵眸色深深的望著顧青梧，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清冷含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令顧青梧瞬間回神。

  

  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思緒，她忽然彎唇，嫵媚妖嬈的一笑，抬手就抱住了向南依，「小依寶貝，姑媽被你迷住了。」

  毫無徵兆的被人擁進懷裡，嗅著對方身上魅惑的幽香，向南依整個人都愣住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背脊有些僵直，顧青梧輕輕拍著她的背，然後微微向後退開身，親昵的貼了貼她的側臉。

  「怎麼了，是不是被姑媽的熱情給嚇到了？」

  「沒、沒有……」向南依一臉呆萌的搖頭。

  「那就好，不然安塵可要怪我了。」一邊揶揄著顧安塵，顧青梧一邊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子。

  必須承認的是，她很漂亮。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垂至腰間，標準的鵝蛋臉，肌膚白皙清透，此刻被她這樣注視著，頰邊染上了一抹緋紅。

  不過比起這些，顧青梧更喜歡的是她那雙眼睛。

  迷離而不妖媚，清澈卻不空洞。

  這樣的一雙眼睛，她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也見到過。

  伸手輕輕撫過向南依眼角的那顆淚痣，顧青梧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爽朗清脆，「《果老星宗》裡面說，淚痣位於眼角下方，是很吉祥的預兆，昭示著愛情甜美穩固……看來這話果然沒錯。」

  「好了，姑媽再繼續說下去，估計小一的臉就要著火了。」顧安塵淡笑著開口，雙手輕搭在向南依的肩膀上。

  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卻在不經意間，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姿態。

  捏了捏向南依的臉，顧青梧一語道破「天機」，「小依這麼害羞的性子可得好好改改，否則不得被你欺負死！」

  「……」

  難得顧安塵也有被擠兌的說不出話的時候，向南依驚訝的不得了。

  心裡對這位姑媽那個崇拜啊，望向她的那個眼神堪比見到偶像的小迷妹了。

  並不是她太小題大做，而是認識顧先生這麼久，她一直在看他碾壓別人，什麼時候見到多他被堵得啞口無言，就連和自己爺爺下棋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收斂一下，贏得那叫一個歡快。

  所以現在向南依見到顧青梧，簡直就像見到救星一樣。

  不誇張的說，這就是她未來生活的希望。

  眸光晶晶亮亮的望著顧青梧，向南依眼神里的小期待被顧安塵看的一清二楚，他微微眯起眼，神色似笑非笑。

  她這種充滿期翼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他迫害她了？

  搭在她肩上的手落到她的腰上，顧安塵攬著她走到沙發旁坐下。

  「您回來怎麼沒打個電話讓我去機場接您？」

  「隨便搭個順風車就回來了，占用你戀愛的時間多不好。」顧青梧把微散的捲髮挽起，舉手投足間都十分性感動人。

  向南依想，所謂的「女人味」，大概就是指這種吧！

  和時下流行的那種骨感美女不同，顧青梧的骨架比較大，顯得她身材高挑豐滿，前凸後翹，十分妖嬈的身段。

  再搭配上那張臉，向南依絲毫不會懷疑她對男人的吸引力。

  而且別說是男人，就連她一個女孩子看了都覺得有些臉紅心跳的。

  想起顧安塵和她說的姑媽的婚姻經歷，英國人、法國人、義大利人，醫生、商人、黑手黨……可謂是品類繁雜，物種豐富。

  她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下一次姑媽再遇到的人，會是什麼樣的？

  青梧……

  銀床淅瀝青梧老，屧粉秋蛩掃。

  擁有這麼詩情畫意的名字，或許就註定了她的人生是這麼的絢爛多姿，灑脫的令人艷羨。

  「你要是再盯著姑媽發呆，我可就要吃醋了。」顧安塵將一顆話梅塞進她嘴裡，指腹若有似無的划過她的唇。

  「……」

  下意識的輕輕抿唇，向南依的小眼神略有些幽怨。

  連自己姑媽的醋都吃，他居然還好意思說，真替他感到羞恥。

  專注的吃著梅子，向南依時不時的聽一耳朵顧老爺子他們聊天的內容，卻一直沒有插嘴。

  許妍姍坐在旁邊掃了她一眼，然後面帶微笑的將目光轉向了顧青梧，「顧阿姨今天就回來了，那明天您要去公司看看嗎？」

  「最近有很重要的事情？」

  「別的倒是沒什麼，就是合作商那邊……」正說著，許妍姍的話音卻忽然頓住。

  眼神驚詫的望著顧安塵的方向，她似乎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察覺到她的異樣，顧青梧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去，就見她那位素來自稱有潔癖的大侄子把手放到了向南依的唇邊，讓她把話梅核吐到了他手裡。

  很體貼的舉動，他做的自然，眼神寵溺包容。

  彎唇笑了下，顧青梧收回了目光，神色意味深長的望著許妍姍，「妍姍，怎麼不說話了？」

  「啊……」猛然回過神來，許妍姍的神色有些複雜。

  「你剛剛說到合作商，他們那邊有什麼問題？」

  「是這樣的……」

  誰知許妍姍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顧老爺子揮手打斷，「在家就不要聊公事了，妍姍也難得放假，青梧你讓人休息休息。」

  「爹您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我錯了。」顧青梧半開玩笑式的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像是並沒有察覺到許妍姍的一些小心思似的。

  目光掃過安靜坐在旁邊的向南依，她心想這老頭子還挺疼這位孫媳婦的。

  慵懶的勾起唇角，她漫不經心的剝著橘子，視線時不時的落到許妍姍的身上，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

  陳阿姨在廚房裡忙著做晚飯，精心準備著各種食材。

  難得今天家裡的人這麼齊全，少爺和小依都在，青梧也回來了，這麼一想，她連做飯都有勁頭了。

  將摘好的青菜放進水池裡，陳阿姨回身的時候就見許妍姍走了進來，「陳阿姨，我來幫您吧，免得忙不過來。」

  「沒關係，你出去和他們聊天就行了。」

  「您一個人得忙到什麼時候呀！」許妍姍親和的笑著，逕自繫上了圍裙。

  「當心別弄髒了衣服……」

  「這有什麼關係，髒了洗洗不就行了。」說笑間，許妍姍見旁邊備好的涼菜有兩份一模一樣，她心下不禁奇怪，「怎麼多準備了一份？」

  「小依愛吃甜的，我就給她另做了一份兒。」像是想起了什麼，陳阿姨的臉上不禁泛起笑容，「這孩子呀，可能吃甜食了。」

  現在的那些小姑娘，哪個不是眼巴巴的看著甜品流口水，但吃上一口隨後就恨不得幾天都不吃飯，生怕長胖一點。

  但他們家這位少奶奶可倒好，簡直無甜不歡。

  不過這倒是樂壞了她，每天變著法的做甜食，看著被吃的乾乾淨淨的盤子，心裡甭提多驕傲了。

  這個世界上啊，再沒有比對食物的愛更加真誠的愛了。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陳阿姨並沒有注意到許妍姍若有所思的樣子。

  忽然想起待會兒有一道菜需要用到紅酒，她放下手裡的打蛋器，轉身就出了廚房朝酒窖走去，「老陳，我說你呀，不是和你說了酒窖裡面的燈忽閃忽閃的要壞了嘛，怎麼還沒修啊……」

  廚房外隱約傳來陳阿姨抱怨的聲音，不過許妍姍好像沒聽到似的，只一味專注的望著那兩盤一模一樣的餐點。

  她有些困惑，不懂向南依現在得到的這些待遇，是因為她自身的魅力，還是因為有顧安塵女朋友的這個身份？

  許妍姍想不通這個問題，而更讓她好奇的是，不知道向南依自己明不明白……

  *

  晚飯之前，閒著無聊，顧青梧想著和顧安塵打打網球，活動一下筋骨。

  於是連同向南依和許妍姍在內，幾個人慢悠悠的往網球場那邊溜達。

  對於這種需要全身活躍起來的運動，小一同學肯定不擅長，並且不會參與其中的。

  所以，在顧安塵和顧青梧下場「對打」的時候，她選擇坐在場外當個安靜的「花痴」。

  仔細想想，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見到運動中的顧先生。

  覺得……

  帥氣依舊，俊逸非凡。

  不過她對網球了解的不多，或者可以直接說沒有任何了解，所以在欣賞了一會兒他的風采之後，她就開始擺弄手裡的單眼相機了。

  這是出門的時候顧安塵帶出來的，大概是想要拍照，雖然她並不知道他要拍什麼。

  隨手打開了相機，她隨意翻看著之前保存的照片，眸光不禁微動。

  毫無意外，照片裡的人都是她。

  顧先生也果然沒有逗她，今早陪爺爺打太極拳的時候，他的確只拍了她一個人，一招「野馬分鬃」，單看靜態圖片的話，她很像一位精神病患。

  雖然覺得那張照片有些詭異，但是向南依卻並沒有刪除掉。

  想了想，她忽然架起相機，將鏡頭對準了正在打球的顧安塵，淡粉色的唇微微揚起。

  夕陽的餘暉灑下，照射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層迷人的光衣。

  每個人都有自己追逐的那道「光」，懷裡擁抱著珍珠，像雲朵擁抱著太陽……

  「南依。」

  忽然聽到旁邊響起的女音，向南依下意識的轉頭，風吹起她的頭髮，像海燕一樣飛舞，精緻的眸海一般迷濛。

  同為女人，許妍姍居然一時看呆了。

  有些詫異的望著她，向南依的眼中浮現一絲疑惑。

  她是怎麼了，叫了自己卻又不說話，只一味發著呆，是有什麼事嗎？

  「妍姍，你替我兩把，我休息一會兒。」顧青梧從場上下來，把手裡的球拍遞給了許妍姍，「安塵這個臭小子，居然都不知道禮讓長輩一下……」

  聽著顧青梧的抱怨，向南依低頭掩住了唇邊的笑意，她心裡不禁在想，連對爺爺那位老人家他都不知道手下留情，更何況是對姑媽。

  坐在向南依旁邊的位置上休息，顧青梧見她專注的擺弄著相機，似乎對許妍姍和顧安塵一起打網球的事完全不在意。

  是頭腦簡單想不到那麼多，還是內心足夠強大，對他們的感情足夠自信？

  不知道為什麼，顧青梧下意識的排除了第一個猜想。

  這個世上的聰明人不少，但能聰明的恰到好處、不讓人心生防備的卻不多，而剛好，她覺得向南依屬於後者。

  真的只是徒有其表的話，她不相信安塵會被她吸引。

  而且，就連老爺子也對她極為滿意。

  至於她……

  拋卻和安塵的關係不談，顧青梧是的確很喜歡這個女孩子身上安然的氣質，不爭不搶、不驕不躁，很吸引人。

  就像現在她們兩人並肩坐在這兒，其實並沒有刻意找什麼話題，但偶爾目光交錯，她靦腆的垂眸一笑，就暖到人心窩裡去。

  「喜歡這裡嗎？」顧青梧忽然開口問道。

  「嗯。」

  「我也比較喜歡這裡，隨處可見的浪漫，觸手可及的芬芳，很詩意，對不對？」

  眸光溫軟的望著顧青梧，向南依淺笑著點頭。

  視線落到旁邊的一棟別墅，她的目光忽然頓住。

  和周圍的別墅一樣，房子的前面圍了一圈小籬笆，院中被主人種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迎風微擺，很是鮮麗。

  不過，向南依知道，那些花都是假的。

  只是這份閒情逸緻和生活態度，她倒是格外的欣賞。

  「要是我的話，就在房前種一些……」顧青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語氣微頓，似是在思考，「薔薇。」

  「薔薇花。」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出了答案，彼此對望的目光充滿了驚訝。

  在法國，其實作為國花的香根鳶尾才更受人喜愛。

  但是偏偏，她們都覺得薔薇更適合腳下的這片土地。

  事實上，拿破崙一世的皇后約瑟芬就極其喜愛薔薇，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薔薇雖然比不過鳶尾，但也一樣被法國人重視。

  「你喜歡薔薇？」顧青梧覺得有些意外。

  向南依微微搖頭，「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這裡的環境和薔薇花很搭配。」

  青青的草地，白色的小籬笆上，綴滿了各色的薔薇花。

  早晨，花色像朝霞一樣艷麗多姿。

  夜晚到來，花露像群星般光彩熠熠。

  那種景象……

  一定美極了。

  聽著向南依的描述，顧青梧專注的看著她的側臉，眸光變得越來越亮。

  如果說開始的時候她心裡還有些不確定，那麼這一刻，她想她已經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有些人的浪漫，是與生俱來的。

  「唉……咱們家是別指望能變成那麼夢幻的樣子了……」想起了什麼，顧青梧無奈的搖頭，「你知道家裡院前空著的那片地是用來幹嘛的嗎？」

  「不知道。」

  「老爺子用來種菜、栽蔥的。」

  「……」

  努力忍耐著，可向南依還是有些抑制不住微微上揚的唇角。

  這個答案，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的。

  原來房前沒有種任何的花卉，是因為爺爺把那塊地當成了一個小型的蔬菜基地。

  換個角度想想，其實也挺「生機盎然」的。

  大概，姑媽也就只能這麼進行自我安慰了吧！

  看著向南依洋溢著笑容的一張小臉，顧青梧垂眸猶豫了下，最終還是試探著問道，「小依，聽說你很會畫畫？」

  很突兀的一個問題，令向南依的眸光不覺一閃。

  她很謙虛的搖頭，「只是在讀油畫專業。」

  「因為愛好嗎？」

  「……嗯。」因為愛好，也因為生活。

  「我看到了老爺子書房的那幅國畫，他說是你送給他的。」顧青梧很隨意的和她交談，卻一點點的引入了問題，「你是在小的時候，受過這樣的家庭薰陶嗎？」

  微微垂眸，向南依的聲音軟軟的，「我爸爸以前，是一名繪畫老師。」

  「你父親，是向書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