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新年快樂

  聽到顧安塵的話，向南依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是沒有談過戀愛，但還不至於單純到連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都聽不出來。

  「額……」

  洗洗睡吧。

  誰知顧安塵說完那句話之後就陷入了沉默，她試探著輕喚了一聲，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應該只是喝醉了。

  

  誰知——

  下一秒那位先生就又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他啟唇，含混不清的說了句什麼，向南依沒聽清，似乎是她不熟悉的語言。

  其實是一句挪威語。

  形容戀愛之初感受到的難以形容的歡愉感。

  於顧安塵而言，這種感覺是陌生的，因為在和向南依在一起之前他從未有過「愛上一個人」的體驗。

  他曾看過一項新聞研究，說這種感覺在一個人敞開心扉時最容易出現。

  他想，這個報導不太準確。

  並沒有所謂的「最容易出現」，和她在一起之後，那種感覺就一直在。

  輕輕將手背到身後想要解開他環在腰間的手臂，可不料向南依才一動，顧安塵就猛地將手收的更緊。

  呼吸間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氣，讓他本就不算清明的大腦變得愈發昏沉，神色迷離，「小一，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可以嗎？」

  「……你喝醉了。」

  「那醒來呢，可不可以？」顧大少很禮貌的詢問。

  紅著臉搖了搖頭，向南依發現自己的舌頭好像都緊張到打結了。

  見她拒絕了自己，顧安塵原本微亮的眸光不禁閃過了一抹失落，可隨即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麼，忽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幽光。

  「我知道了……」薄唇微啟，他笑的醉人，「小一不喜歡我身上的酒味，我這就去洗澡，洗完就可以了，對嗎？」

  「……」

  什麼對嗎，根本就不對！

  這和他洗不洗澡有什麼關係，而且他都喝醉了，還怎麼洗澡啊？

  根本沒有給向南依說「不」的機會，顧安塵忽然擁著她站起來，毫無預警的將她抱起，抬腳就朝著樓梯走去。

  「顧安塵，你放我下來！」感覺到他的腳步有些發飄，向南依連聲音都在發顫。

  俊眉微皺，他像是在思考，最終搖頭拒絕，「不放，一鬆手你就跑了。」

  「……我不跑。」

  「真的？」

  她趕忙點頭。

  黑眸緊緊的盯著她，顧安塵最終依言將她放下。

  平時的顧安塵動心起念就夠可怕的了，更何況現在的他還喝醉了。

  一個喝醉了的人，那是完全沒有理智可言的。

  特別是像顧安塵這種智商常年在線的人，沒有理智倒還是次要，主要是他還「不要臉」，向南依完全束手無策。

  就好像現在，他半推著她走進了浴室，「幫我放洗澡水。」

  「你去睡覺好不好？」她好想哭。

  「一起睡？」

  「……我去放水。」

  溝通不了，完全就無法交流。

  內心萬馬奔騰的半跪在浴缸邊上幫某位大少爺放洗澡水，向南依心裡亂的不像話，一時閃神，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衣物的摩擦聲。

  浸在溫水裡的手瞬間變得冰涼，她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聽見腳步聲響起，向南依才狀似淡定的起身離開，卻全程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眼看著勝利就在前方，卻十分悲催的被人摟住腰拖了回去。

  「小一要去哪？」

  「你、你洗澡吧……我先、先出去……」

  「一起洗。」顧安塵低低笑著。

  「不要！」

  她掙扎著要走，卻被他牢牢的困著，連動都動不了。

  「顧安塵，你別鬧了……」她是良民，鴛鴦浴什麼的，她這顆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不了。

  「那你幫我洗。」

  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於是向南依明白了，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和他一起洗；要麼，她幫他洗。

  沒有第三種選擇！

  就在她的大腦陷入天人交戰的這段時間裡，顧安塵已經不客氣的準備開餐了，嚇得向南依立馬就回神了。

  「我幫你洗，你別亂動！」

  大概是她說的太過急切，惹得身後的始作俑者輕笑出聲。

  「……你先進浴缸里。」開玩笑，她現在哪裡敢轉頭看他，他什麼都沒穿。

  雖然清水也擋不住什麼，但好歹她有個心理準備，能選擇性的避開某位少兒不宜的畫面。

  難得顧安塵沒有再為難她，十分配合的進了浴缸，甚至還體貼的背對著她，不知道心裡究竟在盤算著些什麼。

  認命的握著手裡的沐浴球，向南依臉色爆紅的幫他搓著背，手掌和心臟都不受控制的輕顫著，她幾次恨不得奪門而出，可是一想到他剛剛的威脅，還是慫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喝醉的人，一點都不可愛。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向南依心底的「怨念」，顧安塵背對著她，悄然勾起唇角，原本迷離的黑眸此刻無比澄明，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如果可以，他是不打算走這步棋的。

  裝醉什麼的，實在是有損他的一世英名。

  但考慮到他家小一的性格，估計她隨便皺一下眉頭他就不忍心繼續下去了。

  可要是他喝醉了，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一個喝醉的人，思想和行為都是毫無邏輯的，小一應該也清楚這點，所以她根本不會試圖和他講道理，因為知道即使說了也毫無作用。

  雖然這樣做看起來有些卑鄙，但沒有辦法，這樣每天看著她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看得見、摸得著，可就是吃不到，他再強的定力也受不了。

  反正訂婚戒指都已經戴上了，現在「吃」和去法國「吃」不過就是地點不同而已，但中間這短短的幾天他卻再也不想忍了。

  而且他決定了，從法國回來就帶她去扯證，以後的「肉」他要吃的名正言順。

  一旦小一試圖拒絕他，他還可以站在法律的制高點上，徹底將她鎮壓。

  已經在心裡設計好了一籮筐的計劃，等到顧安塵回神的時候，原本清明的眼眸再次微微眯起，盡顯迷離之態。

  *

  從浴室出來，顧安塵步伐穩健的抱著她放到床上，像很久之前那樣幫她輕輕按摩著腳掌和小腿。

  原本他是真的想要幫她紓解一下不適感，可按著按著，他的目光就有些不控制的落到了十根白嫩的小腳趾上。

  向南依的腳型很正，大概是很少穿高跟鞋的緣故，腳掌光滑細膩，沒有任何的薄繭，他用一隻手就能包裹住。

  向南依幾乎是下意識的按住了他的手掌，眸中帶著明顯的羞澀和無措。

  輕而易舉的反握住她的手，顧安塵的聲音透著一絲別樣的誘惑，「小一，要說話算話。」

  「什、什麼？」

  「你剛剛答應了我，只要我洗完了澡就可以了，你明明答應了的。」顧大少語氣委屈的指控。

  「……」

  她什麼時候答應了，分明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自說自話。

  像是為了要證明她的想法，顧安塵再一次向她展示了什麼叫「獨斷專行」。

  忽然起身壓著她倒向了鬆軟的大床，他的吻緊隨而至，「我已經洗乾淨身上的酒味了，所以，小一不可以食言。」

  「顧安塵……」

  「小一，給我。」悅耳的像是大提琴般的音色，語氣卻強硬到不容拒絕。

  恍惚間，向南依隱約想起之前的某些片段。

  他似乎也是像今晚這樣抱著她、吻著她，然後眼帶著一絲小期待，卻又小心翼翼的詢問她，「小一，要我嗎？」

  但是今晚，不是疑問。

  所以她明白了……

  對她，他勢在必得。

  「顧安塵……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喝醉……」她抬眸望著他，聲音還有些不穩，艷紅的唇一啟一合迷眩了他的眼。

  聽到向南依的話，顧安塵斂眸，唇角忽然輕揚，俊逸的臉在燈光下顯得別樣的迷人。

  見他忽然笑了，向南依心頭猛地一跳。

  她說錯話了！

  戳破了這層窗戶紙，他指不定就更加肆無忌憚的折騰她了。

  果然，她的話音才落下，頸側就傳來了些微痛感。

  「要是我沒喝醉，小一就準備拒絕我了，是嗎？」

  「嘶……」

  捂著被他咬過的肩膀，向南依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皺眉看著他，神色委屈的可憐，眸中水光閃閃，一副要哭的樣子。

  顧安塵哪受得了她這副模樣，理智當即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小一，我的確沒喝醉，讓我醉的，是你。」

  他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再次垂首覆住了她的唇。

  臥室昏黃的燈光下，他將她抱坐在懷裡，修長的手指划過她的後頸，最終停在了她形狀漂亮的蝴蝶骨上。

  再次將人撲倒的時候，窗外忽然「砰」地響起了煙花燃爆的聲音，顧安塵轉頭望向窗外，隔著窗簾還隱約能看到夜空中明滅的光影。

  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掃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墨染的黑眸中浮現了一絲笑意，像是墜落了漫天的繁星，比窗外的煙花還要美。

  24：00

  「小一，新年快樂。」他望著她，心中的悸動一如初見。

  如果他當初能夠預見今天，那麼初見那日他就不會輕易讓她溜走，他應該那時就向她表白的，這樣他們相愛的日子就有多了一些。

  每一天，都像是她精心存下的一顆糖。

  抬眸望著罩在上方的男人，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輕顫著，向南依猶豫了下，最終還是緩緩的伸出藕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顧先生，新年快樂……」

  她說的那樣輕、那樣淡，卻深深的印在他心裡許多年。

  顧安塵的身子猛地僵住，眸中的激動那樣顯而易見，讓她羞怯的移開了視線，卻不禁彎了唇。

  「小一，我是不是還沒有送你新年禮物？」他吻著她，不知饜足，「把我自己送給你，要好好愛我，知道嗎？」

  「嗯……」她呢喃，似回應、似呻吟。

  「向南依。」顧安塵深情款款的喚著她，纏綿的示愛融化在她溫軟的眸中，「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