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紫薇仙帝的前塵往事4

  千離漆黑的眸子一點點亮了起來，他望著還沒有實體的紫薇，將這句話默默記在了心裡。

  那以後，千離終於從那場屠殺中走了出來，他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站在紫薇樹下跟紫薇聊天。紫薇雖然還不能開口，但能理解他的話，也能做出各種動作回答。

  而每次仙羽到來時，紫薇就自動隱匿身形，她的存在，是她和千離之間才擁有的秘密。

  「千離哥哥，你最近好像對我越來越冷淡了，是仙羽哪裡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嗎？只要你說出來，仙羽一定改，畢竟這個世間，我只剩千離哥哥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了。」

  仙羽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憂傷，上次千離失魂落魄地回到這裡，她還沒來得及關心一句就被擋在院子外。千離還打開了防禦陣阻止所有人進去。

  後來聽說他在閉關，但沒想到這一閉就是十幾年，如今千離終於出關，卻對她越發冷淡了。

  仙羽很難過，非常難過，她愛了他幾百年，他卻裝作不知道，她真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仙羽，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溫柔的好人，我雙手沾滿血腥，早就該墮入地獄了。你可能還不清楚，十多年前東南鄭家的滅門慘案，就是我做的。」

  千離的笑帶著疏離和殘忍，他勾起唇角道：「你知道嗎？我殺了我父親，將他千刀萬剮了，還用業火折磨他的魂魄。鄭家上上下下幾千人，全都死於我一人之手。」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白皙纖長，明明很漂亮，卻總覺得有些恐怖。

  

  「你看見了嗎？我兩手上都是鮮血和冤魂，他們之中有的人很無辜，但還是被我殺了，只因我一己之私。仙羽，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再是你以前那個千離哥哥，說不定有朝一日，我也會殺掉你。」

  「不！你是我的千離哥哥，你永遠不會殺我！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仙羽崩潰地大哭起來，不是因為知道他殺了多少人，而是那句「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不再是單純的小姑娘，也殺過不少人，有些還是一起長大的同伴。所以如果說不乾淨，她也一樣。

  她忽然撲到千離懷裡，想去吻他的唇，卻被千離避開了。

  仙羽瘋狂地大叫道：「千離哥哥，我愛你，我愛你你知道嗎？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經過多少年，我都愛你！你看看我好不好？只要一眼，仙羽所求不多，只希望能一直陪著你，千離哥哥，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千離差一點就答應了，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會讓仙羽陷得更深。既然他不愛她，就不能把她綁在身邊。

  他輕輕推開仙羽，鳳眸微垂，嘆息道：「仙羽，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待，你說這世上你只有我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其實我也一樣。但這不是愛，我可以寵你、疼你，但無法像男人愛女人那樣愛你，因為你是我的妹妹啊。」

  仙羽淚水滑落，搖頭道：「我不要當你妹妹，我要當你的女人，千離哥哥，你都沒嘗試一下，怎麼知道不會愛上我？」

  「如果會，這六百多年來我早就愛上你了。仙羽，你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和人生，也值得更好的人去珍惜、愛護。仙帝繼承人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擺平一切，你想當仙帝也可以。如果不想，我也有辦法保你平安。唯獨這一點，我無法答應你，我的心，早就死了。」

  千離雙手輕輕撫上紫薇樹幹，的確，心早就死了，只有站在這棵樹下，才能感覺到一絲跳動。

  紫薇、紫薇……

  「千離哥哥，你好殘忍……好，我以後不會打擾你，不會纏著你，但是仙羽這輩子，只會愛你一人。」仙羽哭著離開了千離的院子，往後三百年，竟是再未踏足過。

  仙羽離開後，紫薇的虛影出現在潛力身邊，她輕輕抬手，一地紫薇花立刻形成一行字：「仙羽是個好姑娘。」

  千離微笑起來，點頭道：「她的確是個好姑娘，但愛情……我真的無法給她，我不配擁有。紫薇，還好有你在我身邊，讓我覺得自己不是獨自一人。你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

  紫薇眨了眨眼睛，點頭。

  「真希望你快點修煉出實體，紫薇你放心，我會幫助你渡過仙劫，讓你成為仙人的。到時候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千離眸子裡充滿溫柔，這棵樹是娘留給他的，陪了他六百多年，他無數個夜晚都坐在樹下，靠著她而眠。

  她知道他所有心事，好的、懷的、快樂的、難過的……她不會嫌棄他，只會聽他道盡一切，然後默默守護他。

  ……

  三百年後，紫薇樹成功修煉出實體，是千離將院子徹底封鎖，才不至於讓她的妖氣逸出去。不過紫薇一直成長在雲霄宮，妖氣比普通妖怪淡得多，反而充滿仙靈之氣。

  修煉出實體的紫薇絕色傾城，一娉一笑都動人心魄，便只是靜靜坐在紫薇樹上，傾世容貌都勝過滿樹的花瓣。

  她最喜歡在樹枝之間飛來飛去，長長的粉色裙擺拖出一道旖旎的倩影，花瓣紛紛揚揚圍著她飛舞，驚若翩鴻，婉若游龍。

  千離則只是站在樹下含笑看著她，目光里有旁人從未見過的溫柔之色。

  「千離千離，我用花瓣給你做一件衣服好不好？」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穿粉色的衣服？」

  「千離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好看。」

  「紫薇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千離千離，我用花瓣給你煉製了一瓶精油，塗抹在身上會很香，還能讓皮膚更光滑細膩哦。」

  「我是大男人，不用這些。」

  「可這是我給你煉製的，煉了一個月呢。」

  「那我就收下吧，不過紫薇以後不要這麼辛苦了。」

  「千離千離，等我成仙，我們就去週遊仙界好不好？」

  「好，到時候我會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千離最好了。」

  「因為你是紫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