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3 沈棠的勸說

  ?今天是周一，沈棠的心理諮詢室里並沒有什麼客人——大約是星期一綜合症吧！大家總是不願意在周一安排過多的事情。

  才晚上7點半，沈棠就送走了今天來諮詢的最後一個男生，季航之走進裡屋，把這個男生的基本資料拿走。

  「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季航之挑了挑眉。

  這個男生是大四即將畢業的學長，電力工程系的。他和女友糾結於是繼續讀研還是找工作，即將面臨的異地戀讓兩人特別苦惱，尤其是男生——他可不希望，畢業即分手的詛咒最終實施到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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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航之一邊登記男生的名字，一邊好奇地詢問沈棠：「你是怎麼和男生說的？」

  沈棠沒有直接回答季航之，他先把心理諮詢室的門關上，把窗戶也拉好：「晚上有點冷了，你餓不餓？要不要點些夜宵？」

  「我們是不是還不能回家，規定要九點半才能下班的？」

  「對啊！」沈棠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哎......」他無聊地點著電腦，「要不，季同學，我們來看部電影唄？有沒有什麼想看的？」

  季航之放好資料：「你喜歡看什麼？根據你的喜好就行。」

  「這樣啊......」沈棠拖著下巴，「你看過，《愛在》三部曲嗎？」

  「那是什麼？」季航之坦白，自己是個電影白痴，並不知道很多電影，沈棠倒也正好樂得當一個科普者，還能順帶炫耀一下自己淵博的知識。

  沈棠拉過季航之，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愛在》三部曲，是美國的三部系列愛情電影，分別是《愛在黎明破曉前》，《愛在日落黃昏前》、《愛在午夜降臨前》。故事開頭，講的是一對一見鍾情，徹夜暢談人生，卻在第二天分離，而約定半年後見面的情侶。」

  「半年後，他們並沒有見面？」季航之突然反問。

  「對呀！」沈棠道，「這就是第二部的開始了，你怎麼知道的？」

  ?季航之聳聳肩：「文青的電影麼，總歸是悲劇的。」

  「感覺你在嘲諷我。」沈棠不開心道。

  ?季航之轉移話題：「我還是好奇，你怎麼和剛剛那個諮詢的男生說的。那個擔心畢業分手的。」

  沈棠起身去泡了兩杯咖啡：「我就問他，有沒有和女朋友聊過這個問題。」

  「他怎麼說？聊了？沒聊？」季航之好奇地追問。

  沈棠搖搖頭，季航之無語地撇撇嘴：「為什麼都不聊？現在的人很奇怪，好像有問題都不喜歡和對方直接聊，而是自己憋著瞎想一番先。」

  「這就是，我為什麼這麼喜歡看《愛在》三部曲的原因了。」沈棠說著，點開了播放鍵，「我並不是說多麼熱愛裡面的男女主角的浪漫，也不是多同意他們的戀愛觀，我只是很欣賞他們的態度——他們可以整晚不停的聊天，不停地與對方交流自己的各個觀念，這在情侶之間是多麼的難得，現在多少的情侶完全不願意，或者是不敢，和自己的愛人交流。」

  季航之點點頭，表示很贊同沈棠的看法：「多交流，這個世界上，就不知道能解決多少事情呢，少多少誤會呢。」

  「是的呀......」沈棠道，他把一杯咖啡推到季航之面前。他又轉身拿來一小碟方糖，「加一顆嗎？」

  「好啊！」季航之舉起自己的杯子。

  ?微微泛黃的方糖，隨著精緻的銀制小夾子，「砰」地一小聲，落進了黑色清澈的咖啡之中。

  季航之低斂著眼，看著方糖打著轉兒，散成一縷縷淡白色的波紋，揉進咖啡之中，慢悠悠得別有一番風味。接著他的頭頂響起了沈棠好聽，帶笑，卻分明若有含義的問話：「季航之同學，你有沒有什麼話，是想和我溝通的嗎？」

  季航之抬起頭看著沈棠，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季航之早就知道，這笑容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沈棠這是知道了，自己十分戒備且懷疑他，知道了自己對他的好都帶著三分的試探？還是沈棠是在擔心，他與陸生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擔憂會影響到他季航之未來在遊戲裡的位置？

  不管怎樣，不管哪一個猜測，季航之現在都不想和沈棠討論。

  這一瞬間，季航之好像突然又明白了之前來諮詢的，大四男生的心思——與一個親近人說心裡話，往往是比陌生人交談要來得艱難得多。

  同時，季航之也明白了為何沈棠會突然約自己看電影，還是那麼奇怪的一系列《愛在》三部曲的原因，原來，他都是在這裡等著自己——沈棠老早就想和他季航之好好談一談了。

  季航之下意識地只想迴避沈棠，而故作鎮定又向來是他的好戲。他攤了攤手，假裝無辜：「沒有啊！最近吃的好，睡得好，心情也好。有勞沈老師，我都胖了一圈了！」季航之故作難過地捏了捏自己腰間的肉肉，沈棠的手也突然伸出，跟著在他腰間掐了掐。

  「不胖，還瘦的很。」沈棠淡淡地笑著。

  就在這時，季航之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兩個分別陷在自己思緒里的人。季航之拿過電話，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蘇顏菲」三個字。想到早上蘇顏菲對他從未有過的淡漠表情，這個電話，季航之覺得蹊蹺。但他還是接了起來。

  「餵......」季航之開口，電話那端，不知蘇顏菲說了什麼，季航之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

  很快，季航之就掛掉了電話。

  沈棠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怎麼了？」

  ?「......是蘇顏菲。」季航之頓了頓，他的臉色有些泛白。

  ??「蘇顏菲約我現在見面，就在學校後院的小湖邊。」季航之蹙了蹙眉，「這麼晚，我問她去幹什麼她也不說，就說見面再講，我不是很想去。」

  沈棠的看法倒不一樣：「也許，她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白天和季同學說，只能選擇晚上這個時間呢？」

  「可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以和她說的。」季航之顯得有些不耐煩，「我不太想和她談心。」

  「你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多與人交流，這個世界上，就不知道能解決多少事情呢，少多少誤會呢。 」沈棠學著剛剛季航之的語氣說著。

  季航之怪罪地看了沈棠一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嘆了口氣，拿起外套：「那我就出門了，你回家等我。」

  沈棠看著憋了口氣的季航之：「我就在這裡等你，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他拍了拍季航之的肩膀。

  季航之又嘆了口氣，說也奇怪，明明是只和蘇顏菲見面，他總覺得有一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也罷了，不多想了，季航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消失在了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