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死亡事件的BUG

  印象里本來就有些昏暗的毓秀紋身工作室門口，不知是不是因為才死了人的原因，此時更散發出一絲可怖的氣息，黃色的警戒線將狹窄的門口圍住，風吹起路邊幾片殘留的樹葉，一片蕭條的景象。

  季航之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報停，一個看起來有些無所事事的中年女人正在報停里磕著瓜子。

  「本來還想去紋身的，怎麼店鋪被封起來了？」季航之自言自語地說。

  中年女人似乎抓到了一根解救她無聊的稻草，瞬間打開了話匣子：「小伙子，你還不知道啊？那紋身工作室的老闆張揚幾天前就死了。是那個最近很有名的變態殺人狂乾的，他專殺大學生，簡直就是個瘋子。可惜了，張揚那小子可算我們這一代有名的藝術家了，據說還是知名藝術學院的，很多紋身都是他自己親手繪製設計的。」

  「那他喜歡給自己繡紋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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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搞藝術的人都有些那什麼，對！蠻另類的，張揚當然也不列外，他手臂上全都是紋身。」

  ?季航之撇了撇嘴：「哈，真可惜，就這樣死了，據說那個殺人狂殺起人來挺殘忍的。」

  「是啊，我聽說啊，張揚的屍體就被釘在浴室的牆上，雙腳被泡在那種洗紋身的溶液里，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兩天了，他的腳都被泡的跟饅頭似得。哎不說了不說了，想想就有點噁心。」女人說完，似乎頓時沒了嗑瓜子的心情。

  季航之也沒有多說，在女人的手上買了一份報紙，又慢悠悠地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季航之發現，這次死者的死亡環境和之前的8名死者是不同的。死者的雙腳被泡在浴缸的溶液里，而其他死者的死亡環境都是相對乾燥的，這是不是可以說明，NOT KILLER之所以不在死者身上留下燒焦的痕跡，跟泡在溶液里的雙腳有關呢？

  而溶液也是用來洗滌紋身的……季航之忽然有了一種大膽的猜想。

  8名死者身上都有一個燒焦的地方，NOT KILLER可不至於殺完人後抽根煙，然後用屍體的皮膚當做菸灰缸吧？而奇怪的是，只有將腳泡在洗紋身溶液里的張揚身上沒有留下燒焦的痕跡。

  那是不是可以說明NOT KILLER留下燒焦的地方其實是為了掩藏什麼東西，確切得說，其實他是想要毀掉一個紋身呢？如果張揚的紋身是紋在腳上，因為腳泡在了洗紋身的溶液里，所以紋身沒有了，NOT KILLER自然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了。

  那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紋身呢？

  想到這裡，季航之腦中當即浮現出那個半鷹半蛇痛苦掙扎的樣子。但隨即他又無所謂得笑了起來，這怎麼可能？因為那個無聊的遊戲，怎麼可能呢？

  季航之的手再一次撫摸上他手腕上的佛珠，他緊緊拽住手中的懺悔錄，可意料之外，這次他卻沒能平靜下來，依舊覺得莫名興奮。

  一種奇怪的燥熱感覺，從季航之的心底緩緩升起，那種感覺非常奇妙，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在他的心間迸發出火花來。季航之知道這個遊戲的存在本身就違背常理違背定律，但同時，心裡竟然不自覺得希望這個遊戲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他邊想，左手又不自覺得觸摸到手臂上的紋身，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此刻覺得熱，那個紋身也跟著散發出一種灼人的熱度。他迅速將手拿開，腦中依然是那個問題。

  如果是真的呢？

  但如果是假的呢？

  此時季航之正走在學校里的人工湖邊，不知為何，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裡又有了種空落落的感覺，他拿出手機給喬臻打了個電話。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電話另一頭是嘈雜的人聲。

  喬臻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興奮：「嘿嘿，你知道的。我今天不是看左子蝶失戀了嗎，想要好好開導她一下，讓她快一點走出失戀的陰影，於是我就給她看我耳朵後面的紋身，讓她跟我一樣紋個紋身，然後開啟一段新的故事，沒想到她竟然……竟然同意了！於是我就帶他來我之前的那家紋身工作室了。」

  季航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最好趕快回來。」

  「什麼呀，你別那麼掃興嘛！我們倆來都來了，難道你想讓我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咦？」話才說到一半，喬臻突然驚奇地叫了起來。

  「怎麼了？」季航之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這家店的老闆也換人了。」

  換人了？

  喬臻並沒有察覺季航之語氣的停頓，繼續說著：「誒，奇怪，這個時候店裡居然沒有什麼人？也好，我可以和妹子單獨安靜地待一會兒了。」

  喬臻的語氣吊兒郎當，季航之只覺得心裡猛然一緊，他直覺要大聲告訴喬臻，讓他立刻離開那兒，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此做。

  如果這家店的老闆不是Not Killer，季航之並不想因為自己的過分緊張，而讓天生大大咧咧的樂觀少年，當場嚇得尿褲子。

  而如果這家店的老闆真的是Not Killer，他如此三番兩次「偶遇」喬臻，只能說明喬臻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讓喬臻逃走了一次，Not Killer不會輕易讓他逃走第二次。如果自己現在讓喬臻快跑，慌亂之中，喬臻必然逃不出Not Killer的手掌，甚至還會牽連到無辜的左子蝶。

  最好的辦法，要先穩住喬臻，然後迅速找到他，帶走他。

  電話那端，喬臻還在不斷地嘰嘰喳喳，有紋身機器的「嗡嗡」聲從電話里傳來。季航之故作輕鬆地問：「已經開始紋了？」

  「還沒，機器在試運行中，左子蝶有點害怕，我打算先紋一個紋身在胳膊上，示範一下。」喬臻說著。

  季航之點點頭：「恩……你在哪裡紋？打算紋什麼樣式？我去找你，幫你參考參考？」

  喬臻立刻反對：「我拒絕，你這是故意來當電燈泡的。」

  喬臻的反應並不令季航之意外，季航之故作不滿：「那你開個視頻，我幫你遠程看看。」

  「為什麼？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怪怪的，你這樣會讓左子蝶很尷尬的。」喬臻不滿道。

  季航之淡淡開口：「知道快慢定律麼？你跑得越快，人家逃得越快。懺悔錄也說了，追得太兇，愛情就跑得快。不就視頻一下？你有時候主動Man一點，姑娘不一定會覺得反感。」他說著，點開視頻鍵。

  果然，先出現在鏡頭裡面的，是左子蝶那張可愛的臉，上面寫著好奇的表情。左子蝶並沒有因為喬臻莫名的視頻感到不滿，反而好玩地和季航之打起了招呼。她還指著喬臻耳朵後面的紋身，和季航之吐槽。

  「嘿，季航之你快看喬臻這個紋身，可怪了，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紋這個。」左子蝶笑得很燦爛，「喬臻你什麼時候紋的這條銜尾蛇呀？」

  「就前幾天嘛。」

  喬臻尷尬地回應左子蝶，左子蝶的杏眼活潑地轉了一圈。喬臻想把手機搶過來，不想左子蝶再繼續和季航之吐槽自己。可不料，平時高冷的季航之，今天卻異常熱情地和左子蝶聊起天來，甚至還引得左子蝶手舞足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