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就這樣罷

  其實不光香料種植這塊，三大作坊能順利進展也多虧了孟里正。

  之前做脫水蔬菜時孟里正就說過，季妧不但給全村大半人家提供了生計，也給他長了臉。

  

  而這一回，季妧不僅是在村里給他長臉，臉都長到外村去了，甚至再一次長到了縣尊面前。

  現在附近的幾個村子，還有誰不知道他們大豐村出了個會賺錢的大能人？不但自己賺錢，還帶著鄉親們一塊賺錢。

  不誇張的說，這比財神爺都更得大家喜歡！財神爺常年供著也沒見發財，可在季妧手底下做事，那賺的錢都是實打實的。

  誰不希望自己村子也有個這樣的人？關鍵是沒有哇！

  可想而知其他村的村民對大豐村的村民是怎樣地羨慕，而其他村的里正對孟里正又是怎樣地嫉妒和恨。

  再羨慕嫉妒恨也沒轍，想跟著吃肉喝湯，那就得跟著人家走。雖然大風光是人家的，好歹自家也能落點實惠。

  孟里正那叫一個高興！

  高興之餘，他也確實兌現了先前的諾言——只要季妧有難處，儘管跟他提，能支持的他一定支持。

  在他全方位的支持下，別管是選地、買地，還是動員、招人，一切都進行的順順利利。

  季妧給村里村外的人提供了就業崗位，全了自己的「公義」；村民們有了工作有了奔頭，那些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閒事也少了；孟里正既賺了名聲體面又省了心，對季妧就更是看重和支持。

  如此倒也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季妧從百味坊出來，打算去鹵香坊那邊看看，半路看見有人在自家門口徘徊，走近了才發現竟是孟里正。

  人果然是禁不住念叨，一念叨就撞個正著。

  「里正叔，你找我有事？」

  孟里正以往愛朝西河溝跑，如今是三個作坊輪流跑。

  好在他不耍「官威」，雖然季妧給了他一個「監督員」的名頭，但他基本不插手作坊的事。

  除非看到有誰偷懶耍滑不好好干，那是必然要好好教育一通的，畢竟干繫著大豐村的臉面。

  季妧最近忙著與金家商談，已經有陣子沒遇著他了。

  見他沒去作坊，反而直接找到自家門口，還以為是有什麼大事。

  孟里正擺了擺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跟作坊也無關……就是、那個……」

  他這副有口難言的樣子，反倒引起了季妧的好奇。

  「叔，有事不妨直說。」

  「也沒旁的，就是那個……璟兒來信了……」

  季妧愣住。

  宋璟來信，何至於單單來通知她？

  雖然這半年來她也沒少聽說宋璟的消息……

  想也知道，關北這種文風並不興盛的地方，驀然出了個狀元，該是怎樣的石破天驚。

  到現在鄴陽各處都還在談論，更別說生養狀元公的宋家村和大豐村了。

  在這種大環境下，季妧的耳朵縱是想清靜也清靜不了。

  不過，當初喜訊從宋家村送到大豐村時，村民們人人皆知，她知道也無可厚非。像信件這麼私人的東西，專門跑來跟她一個外人說，就不太合適了吧？

  見季妧不說話，孟里正臉上尷尬之色更甚。

  咳了一聲繼續道：「璟兒說，他現在去了那個什麼左春坊，做什麼中允……你見多識廣，叔就是想來問問你，這個官好還是不好？說是正六品，但璟兒之前不是進了那個勞什子翰林院嗎？我問過你，你說那裡很清貴，對仕途大有好處，怎麼就給調走了呢？」

  原來是這樣。

  季妧笑道：「這個官職我了解的也不多。按說是不錯的，也屬翰林系統，只不過職責有變，以後要專門為太子……」

  說到這，季妧頓了一下。

  左右春坊隸屬於詹事府，而詹事府明面上是為皇子和皇帝的內務服務，但從先帝時起已經變為專為太子一人服務。

  也就是說，詹事府上下，如今俱屬東宮官，肩負著訓導太子的重任。

  可本朝還沒有太子……連個皇子都沒有。

  這時候宋璟被調去，還真說不清是好是壞……

  莫非皇帝的後宮有人懷孕了？又或者已經生了，大周要有太子了？

  季妧隨即否定了後一種想法。

  普通人家無後都急的狗跳牆，何況是皇帝。

  萬德帝在位已經七年，若真有皇子降生，必然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就算關北路遠，消息傳得慢，但宋璟任職的書信都送了回來，沒道理鄴陽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來十有八九是前者了——后妃有孕，這一胎被判定是男胎，萬德帝寄予厚望，還沒等降生就提前配備了東宮屬官……

  若真是這樣，那宋璟以後的前途就真是不可估量了。

  翰林出身，太子屬官……這些可都是晉升的籌碼。不出錯的話，假以時日，進內閣也是板上釘釘。

  季妧替宋璟開心的同時，也微覺奇怪。

  詹事府官員對太子的影響最為直接，所以歷來都是慎擇其人，而常以勛舊大臣兼領其職。便是下屬的左右春坊，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資歷、人脈可以說缺一不可。

  她知道宋璟有多優秀，但有些事不是優秀便能解釋得通的。

  去年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以至於宋璟鄉試雖過但成績平平，經短短几個月的調整就高中狀元，已經足夠讓人瞠目，若說進翰林院任修撰是歷屆狀元郎們共有的福利，那麼不到半年就成為東宮屬官，可不是每個狀元都能有的待遇了。

  便是方學政，怕也沒這個能耐把自家女婿塞……

  季妧悚然驚了一下。

  連她都不自覺把宋璟取得的成就地位跟其岳家聯繫到一起，可想而知外面的人，尤其宋璟的那些同年同僚會如何想。

  他的高升之路，怕是並不如外人看的那麼繁花似錦。

  季妧嘆了口氣。

  罷了，左中允也好，右中允也好，左右跟她也沒什麼關係。

  孟里正一聽這個官職將來有可能給太子上課、當太子老師，頓時笑眯了眼。

  「哎呀，璟兒就是能耐！」

  季妧陪著他笑了會兒，看時候不早了，就問孟里正還有沒有旁的事。

  「要是沒別的，我還要去趟鹵香坊。」

  「沒、沒了……」孟里正磕巴了一下，道，「你去忙吧。」

  看著季妧負手走遠，孟里正也嘆了口氣。

  他今天來，除了想問問官職問題，其實主要是想告訴季妧——宋璟把那方玉芷給休了。

  不過到了門口他又猶豫了。

  告訴季妧做什麼呢？人和關山兩口子現在過得挺好的。

  而且璟兒……過不久也要再娶了。

  終歸是有緣無分，就這樣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