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再近一步
2024-05-25 05:09:14
作者: 枝上槑
關山似乎輕笑了一下。
「那我問你,若我當面跟你說了,你會不會讓我去。」
「我……」季妧想了一下,還真不會。
她就算是皮草控,也干不出為了一件斗篷讓身邊人去出生入死的事,何況她不是。
「那、那總要交代一聲吧,至少留個紙條,好讓人知道你去哪了,心裡也有個底……」
關山聽到這才覺出不對。
自進門起,季妧的不滿和怒意,他都以為是因他一意孤行以及沒有當面告知的緣故。
鬧半天,她竟是沒看到自己留給她的紙條。
「紙條,什麼紙條?」
季妧把東廂都翻遍了,一個字也沒有見到呀。
但她知道關山不會在這上面撒謊。
他說有,那就必然有。
「你鬆開,我再去找找。」
關山雖然也想自證清白,但他不想鬆手。
「明天再找,今天不想動。」
季妧:「……」
她嘆了口氣:「那咱們認真聊聊。以後你別做這種事了行不行?我不缺斗篷,也無需跟人攀比。」
關山圈著她的腰稍稍往上一提,讓她雙腳踩在自己腳面上。
低頭,下巴正好能抵著她的發頂。
「別人有的,你也會有。」
這句話說的既不柔情也不繾綣,就是個陳述句,語調都沒什麼起伏,還是他硬邦邦的風格。
可是不知為何,心突然就軟了一塊下來。
「其實,可以花錢買……」
她現在好歹也算個小富婆,雖然淨資產加一起可能還不敵方玉芷五六件斗篷,但她寧願拿出六分之一去買一件,也不願讓關山為此去冒險。
「那不一樣。」關山道,「你是我娘子,我想親手獵給你穿。」
季妧聽的出來,關山這聲娘子叫的不摻任何雜質,仿佛這兩個字一直擱在他心窩子裡,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那她呢?她敢如實說出心裡話嗎。
毫無顧忌的說出,那些甚至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話?
季妧閉了閉眼。
「可是在我看來,你比斗篷重要,很重要……」
這句話出口,明顯有什麼不一樣了。
關山攬著她的力度先是緊了緊,又緩緩鬆開。
直起身,兩人之間終於有了些空隙,可以看到彼此的眼睛,還有裡面藏得很深卻又躍躍欲出的東西。
關山的目光再次落在季妧淡粉色的唇上,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漸轉漸深。
雙掌分別上移,握住她略顯單薄的雙肩,傾身湊近。
季妧看著面前垂下的一片黑影,眼神飄忽了一下,並沒有喊停的意圖,也沒有把他推開。
這一刻,兩人似乎都忘記了協議的存在。
很快,鼻息糾纏。
氛圍是溫軟的,又是火熱的,像一個夢。
只需再近一步,這個夢就可以落地生根……
可惜一切都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給打碎了。
察覺到裙角在被什麼撕咬拖拽,季妧忍不住一僵。
關山顯然也感覺到了,在距離她半指不到的地方停下。
猝然中止的動作讓兩人都有些尷尬。
關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鬆開了手。
季妧飛快從他腳面上下來,待臉上熱意褪去,才去看圍著她和關山竄來竄去的不明生物。
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小丁。
「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蓬頭垢面,身上髒兮兮的,隱隱還帶著些暗紅,細看竟是沾染的血跡。
不過她隨即意識到,這話不該問關山,關山這幾天又不在。
沒想到關山竟然回答了她。
「它跟我一起去的。」
一起去?去大關山?
季妧盯著原地滾了兩圈後跑到她面前吐舌擺尾無底線賣萌的小丁,心情已經不是一個錯愕可以形容了。
第一反應是——沒可能啊!
這兩天她雖然掛心著關山的去向,但兔子和狗都有準點餵食。
每天該備多少食物仍舊備多少,端到後院,大黃以及甲乙丙……是哦,她只是端到後院,狗子們一擁而上後,她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沒數,也沒在意。
擱往常,來回就那麼幾隻,拿眼一瞟,別說少沒少了,就是誰多吃了一口都能看出來。
關鍵她那幾天不在常態……
想起才剛說過就是甲乙丙丁少了她也會掛心的話,簡直不要太打臉。
季妧訕訕看著小丁:「對不起啊小丁……」
嘴裡說著道歉的話,彎下腰去,想拍拍它的腦袋。
成功吸引到季妧的注意,這下把小丁給激動的!頓時得意忘了形,上半身一個直立就朝季妧撲去。
若是平時的小丁,撲就撲了,季妧也樂意陪它玩玩,但它現在渾身髒,讓它撲一下,衣服肯定要遭殃。
然而以小丁的體積和速度,她想拒絕也來不及了。
好在關山反應快,先一步將季妧攔腰抱起。
小丁撲了個空,衝著倆人低嗚了幾聲,鼻子還一聳一聳的,顯得多傷心似的。
季妧想起自己連它離家出走都沒發現,又有些愧疚了。
關山卻直接掀了小丁老底。
「不是我帶它去的,它偷偷跟去的。」
似乎嫌錘的不夠,又加了一記重錘。
「你給我開門的時候,它就躲在牆角。」
平時就數它最歡騰,若不是心虛,門一打開,第一個衝進來的肯定是它,又哪會等到現在才冒頭。
季妧頓時怒了。
好哇,不但學會離家出走,還學會游擊戰了。
讓關山先進來,等她把脾氣發完,撿氛圍最好的時候,它再溜進來。
還以為是個傻白甜缺心眼,原來也是個心機狗。
季妧終於在它身上找到了一處像大黃的地方。
絕對是親生的,沒跑。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是吧?看我不揍你……」
小丁見勢不好,掉頭就跑。
季妧更加冒火,想讓關山把她放下,這一扭頭,四目相對,之前被打斷的事又記了起來。
雖然經過這麼一打岔,雙方已經鎮定了不少,但若再這麼下去,也是一種折磨,至少對關山來說是。
關山闊步走到炕邊,將她放到炕沿上坐著,微蹲下身,替她把鞋脫掉。
嘴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一下剛剛的行為,順便告訴她,他有分寸,暫時不會對她如何。
但這話又無從開口。
「早點睡。」
季妧點了點頭,盯著他的眼睛。
「總之,以後不許再這樣,你若再敢不聲不響的離開,我就直接宣布守寡。」
關山回答的很認真。
他說:「不會了。」
房門被帶上,季妧干坐了許久才躺下。
一夜好夢,第二天起的不免晚了些。
西屋,晨光大亮。
狄嶸睜開眼,很長一段時間都反應不過來自己是在哪。
偏轉過頭,發現距離他不遠處還躺著一個人。
瞳仁狠狠一縮————是瘋女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