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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誅心便可

2024-05-25 05:09:01 作者: 枝上槑

  季妧遍尋不到關山,冷靜下來想了想,猜測他許是去了隋家馬場,不然的話他也沒第二去處。

  可他不是已經和那邊說好了年後再去?難道是有什麼急事?

  按照關山的性格,即便事發突然,也不至於一聲不響的離開,除非事態非常緊急……

  一想到緊急二字,再想到被他帶走的那副弓箭,季妧就有些坐不住了。

  雪路難行,未來幾天原是不打算再去鄴陽的了,但與其在家懸心,還不如走一趟,看看店裡的情況,順便再去一趟隋家馬場。

  可是馬被關山騎走了……

  季妧先去了趟孟里正家,借了他家的騾子,後又去了趟大房家,找季連松幫忙套車趕車。

  因為空等了大半日,到達鄴陽已經是午後。

  她這冷不丁跑過來,店員也都很意外。

  

  季妧確定關山並沒有來過店裡,按捺下內心的焦急,問了下這兩天的情況。

  徐來福匯報完,張翠翠告訴她昨天有人來店裡找過她。

  「那人窄長臉,不言不笑的,瞧上去有點嚇人。我問他找你做什麼,他也不說,轉身就……」

  巧了,張翠翠話音未落,那人再次登了門。

  季妧對潘嘉道的到來略有些意外,卻也不那麼意外,直接將人請去了內院。

  茶水奉上,屋裡只剩兩人。

  這期間潘嘉道一直不露聲色的打量著季妧。

  季妧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主動開口招呼:「潘大人突然造訪,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潘嘉道並不和她打太極,開門見山就是五個字:「季秀娥死了。」

  季妧「哦」了一聲,臉上一絲意外也無。

  潘嘉道拈鬚,目光中帶著審視:「你似乎並不意外?」

  季妧甚感好笑:「民女為何要意外?」

  「你覺得她死得好?」

  季妧都不帶停頓的:「死得好。」

  「為何?」

  「潘大人這話問的好生奇怪,季秀娥害我全家,她死了民女自然額手稱快,難不成還要披麻戴孝大放悲聲不成?」

  「你就不問問她是如何死的?還是說已經心中又數。」

  「季秀娥對民女而言早已是個死人,民女管她怎麼死法,反正總是要死的。她的死罪還是潘大人當堂親判,莫非大人忘了?」

  「她的確死罪難逃,但應該死於法刀之下,而不該是這種死法。」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季妧攤了攤手,「閻王讓她五更死,她想活到明年秋天也不行,都是命。」

  潘嘉道見她水潑不進,也不再繞彎子。

  「據本官所知,案發當日你也曾去死牢看過季秀娥,且就在黃林漢之前。」

  「大人,民女當日探監,流程合規合理,進去之前也接受了獄吏的搜查,並沒有攜帶任何刀具和危險物品。」

  潘嘉道直接從袖中拿出一物置於桌上。

  「可認得此物?」

  那是一根被白帕包著的木棍,其上髒污不堪,一頭還被磨的尖細非常。

  「這……好像是民女的髮簪?」季妧不確定道。

  又定睛細看了一會,確定的點頭:「沒錯,就是民女丟失的那根,為何會在大人這裡?」

  潘嘉道見她直接承認下來,神情微頓。

  「季秀娥就是用這跟髮簪殺了黃林漢,而後自戕的。」

  季妧象徵性瞪了下眼睛以示驚訝。

  「所以呢?」

  「一切都過於巧合了些。時間、地點,還有這個。」潘嘉道敲了敲木簪旁的桌案,「你確實沒有帶刀具,偏偏把這個遺落在了死牢。」

  季妧輕笑出聲。

  「無巧不成書嘛。

  獄吏搜查的時候也沒說不準戴木簪,那頭髮太順太滑、導致它突然滑落,也不是民女能控制的。

  民女這裡倒是有一問要問大人:若有人持刀殺人,兇手是刀、是人,亦或者賣刀之人?」

  潘嘉道沒有接話。

  季妧自問自答:「刀可以用來切菜、砍柴,有人偏偏拿去殺人,刀何辜?犯下兇案的明明是持刀之人,賣刀的卻被抓了起來,賣刀的又是何辜?」

  「所以你覺得,季秀娥與黃林漢的死,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本就是一副正容亢色的相貌,如今沉下臉來,威圧感十足,換個人早已膝蓋發軟不打自招了,

  季妧卻鎮定從容依舊。

  「髮簪確是民女的,也是民女不小心遺落在死牢,但民女可沒有握著季秀娥的手讓她去殺人或自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選擇,難到不是?」

  「殺人未必用刀,也未必需要自己動手。想殺一個人,有時誅心便可。」

  潘家道的目光緊鎖著她。

  季妧絲毫不見慌亂。

  「潘大人可有證據?」

  「獄吏隱約聽到,你那日跟季秀娥提起了黃林漢。」

  季妧嗤笑:「民女只當敘家常,哪想到她會起殺機,別人的腦子怎麼想,也不歸民女管吧。另外敢問大人,大周律法又有哪一條規定了——誅心,有罪?」

  兩人直視對方,用眼神進行了最後的較量。

  這回是潘嘉道先開的口。

  「你確實聰慧非凡。」

  「大人過獎。如今季秀娥已死,相關案子也該徹底了結了吧。」

  潘嘉道搖頭:「季秀娥罪無可赦,她的死歸根到底也是咎由自取,但其子黃駿才並非自殺。」

  「是嗎?聽了大人公堂上的陳詞,民女還以為他是自殺的。」

  潘嘉道看著她,目光意有所指:「黃駿平證詞本身有矛盾之處,還有那份罪己書,細究其來源……」

  「罪己書無一字是假,這話可是大人親口所說。還是大人仍然懷疑我們夫婦二人是殺害黃駿才的兇手?那就奇了怪了,既然懷疑,何不將我二人收監,公堂上還替關山脫罪?」

  「殺死黃駿才的另有其人,並非你們夫婦,自然不能委屈好人。」

  「這樣我就放心了。」季妧拍了拍心口。

  又道:「所以大人的意思是,黃駿才一案暫時不會結案,你會繼續追查下去,即便他死之前正在圖謀害人,本身就死有餘辜?」

  「便是十惡不赦之人,也應該有個公道。」

  季妧假模假式啊了一聲。

  「大人可真是青天在世。雖然民女的立場讓我覺得黃駿才這種人不配得到公道,但脫離自身立場來看,民女還是比較贊同大人的。那就預祝大人早日找到真兇。」

  潘嘉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後,突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你與宋璟是否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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