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國子監求學

  章汶萊十三歲參加鄉試，便一舉中了解元。

  如果不是因為朝廷有年齡限制，他原本可以提早一年參加的。

  這也讓他頗為遺憾。

  之後更是一帆風順，在家族的資助下，來到國子監求學。

  他也是下次科舉，狀元呼聲最高的人選之一。

  而飄香樓的才女綠珠，一經推出，便受到國子監眾人和文人雅士的追捧。

  不過，章汶萊認為，此女非自己莫屬。

  年輕有才，又長得還算不錯，同時對於文人風流也是十分認同，是飄香樓的常客，和那些老學究有著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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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也就寥寥數人而已。

  因為他們之中的大部分，要麼對女色沒有興趣，是個死學究，要麼已經奉家族之命成婚，輕易不會再娶。

  現在夏凌軒一來，不管是容貌還是才華，都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綠珠的親自下樓迎接，更是讓他有些難堪。

  畢竟他也是在同學之間誇下海口，這次見面會，一定要拔得頭籌，贏取綠珠芳心。

  結果竟然來了這麼一出，這讓他臉面何存。

  這夏凌軒竟然還敢口出狂言，當面挑釁，章汶萊更是忍受不了。

  「章某不才，給綠珠仙子，獻詩一首。」他走上前道。

  夏凌軒看到他氣宇軒昂，那標誌性的視人如無物的表情，想起來了國子監還有這樣一號人物。

  想不到四大才子之一，也難過美人關啊。

  夏凌軒微微一笑，「請教了。」

  章汶萊轉過臉，沒有理他，徑直對著綠珠朗聲道：

  「涼台瀟灑臨清波，幄翠簾珠明綺羅。

  哀絲豪竹按新歌，紅潮素臉春風和。

  主君觀娛美人醉，報有無情使車至。

  幾叢蘭麝俱委塵。獨指綠珠可當意。」

  「好詩！情真意切，句句泣血，尤其最後一句，更是表明了章兄一片真心。」

  跟著他過來的幾個國子監學生紛紛叫好道。

  周圍的幾位才子，聽到章汶萊這首詩，也是自行慚穢，感覺自己寫的詩，根本就拿不出手，只得作罷。

  「綠珠小姐，這首詩您可滿意？」章汶萊輕聲詢問道。

  他對這首詩，信心滿滿。

  來之前，章汶萊就請教過江蘭舟。

  對方回了一句，「上品。」

  要知道，江蘭舟的眼光極高極准，能夠被其評為上品的當代詩作，已經極其珍貴了。

  他覺得，綠珠如果看不出這首詩好在哪裡，那也說明他們有緣無分。

  綠珠細細品味一番，也是柔聲評價道：「章公子這首詩，情景交融，用詞華麗得當，最後一番點題，更是點睛之筆，當得是一首上上之作。」

  說完，她便低下了頭，似乎還有話未說完。

  章汶萊聽得心內一陣舒坦，覺得這下穩了。

  摘下綠珠面紗之人，定然是自己無疑。

  不過綠珠竟然不再說話，也是讓他有些心焦，想要伸手去揭開那面紗。

  「這首詩好雖好，但是寫景過多，思想上稍顯單薄。」夏凌軒看到綠珠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她是不想得罪章汶萊這位未來的朝廷大員，於是幫其擋下章汶萊的鹹豬手，順便點評了一番。

  「單薄？」章汶萊不敢置信地看著夏凌軒。

  這評價和當面打臉無異。

  他正想反駁，但是也將自己的詩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的確，大部分都在寫景，只有後兩句稍微涉及了情感，最後的點題也有點直白。

  並且整首詩，的確只是表明自己對綠珠的愛意，並沒有進行升華之類。

  畢竟，文以載道，是當今文壇的主流思想之一。

  自己這首隻談情愛的作品，好像的確有點單薄。

  這也讓他有些汗流浹背。

  「你說我單薄，那你又有什麼好事？」章汶萊心下一橫。

  他就不信，這東海來的漁民，能夠有多大見識，寫出立意思想比自己更加深刻的詩來。

  「那在下獻醜了，綠珠小姐，請聽好，」夏凌軒整了整衣襟，正色道：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這首《錦瑟》送給綠珠小姐。」

  此詩一出，離得最近的綠珠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作為有名的才女，她的詩詞素養不是一般的高，瞬間就領悟了到了詩中那種悵然若失的美妙情感，和對過往的眷念。

  並且這首詩，極其華麗巧妙地用到了不少熟悉的典故，但是組合在一起，又產生了迷離夢幻的美感，讓綠珠感嘆不已。

  這章汶萊，作為四大才子之一，少有的天才，自然也是認識到了，這首《錦瑟》不單單只是上品能夠形容。

  他能感覺到，這首詩甚至有著流傳千古的可能。

  這華麗的意象組合，嫻熟的典故使用，既是炫技，同時又加重了詩歌的厚重感和歷史感。

  是他那單純的寫景所難以企及的存在。

  因為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以往的詩詞中，能有哪首能夠將這種情感演繹得如此動人。

  而參加此次見面會的人，除了少數幾個濫竽充數的以外，大多都是學富五車之輩，一番細品之後，也得出了和章汶萊大差不差的結論。

  詩壇，又有一位能夠流傳千古的天才橫空出世！

  夏凌軒朗誦完這首千古名作之後，也是頗為得意。

  因為他很清楚，在場的各位，才華能夠比肩李商隱？

  想想都不可能。

  除非李白杜甫在世，那也是各擅勝場。

  不過周遭一片安靜，也讓他非常疑惑。

  這些人是不懂欣賞，還是啞巴了？

  怎麼一句吹捧的話都沒聽到？

  夏凌軒疑惑地看向周圍。

  發現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一副陶醉的模樣。

  眼前的綠珠才女，雖然蒙著面紗，但是從那胸口起伏的樣子，和亮閃閃的眼睛，都能看出她的情緒波動極大。

  「綠珠原為夏公子這首《錦瑟》摘下面紗，此詩可否賞賜給奴，以後配樂演唱。」她半跪於地，一手輕輕解開了那戴了三年之久的面紗。

  一張嬌嫩欲滴、青春無敵的俏麗容顏出現在夏凌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