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扒灰風波

  顧氏心頭一顫，這真是活不下去了，雖然知道馮氏是那樣的人，可是親耳聽到馮氏的謾罵，顧氏還是受不了了，在江家連隨地而采的蒲公英都比她的命值錢，她還有什麼奔頭？

  這一刻顧氏恨不得就此死去，從此就不用受江家的搓磨，馮氏的虐待，還有江大郎無情無義的對待了。

  顧氏的手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剪刀，沾了泥的剪恨因為長期的使用，泛著點點的銀光，她知道只要往心口一戳，她就可以解脫了。

  握著剪刀，手微顫著，慢慢的離開她的身體，抬高到了她心口的位置……

  「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不能死，要是死了她的四丫和小郎怎麼辦？在這吃人的江家還有活路麼？難道讓他們象二丫一樣……？」

  「可是不死，你有什麼辦法保全這幾個孩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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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你倒是乾淨了，你孩子怎麼辦？這世上有你這麼黑心的親娘麼？」

  「我也想孩子好啊，可是我沒辦法啊！」

  「你死了江大郎一定會給孩子們找一個後娘的，有後娘就有後爹，何況現在這種狀況江大郎也比後爹好不了多少。難道你為了自己就眼睜睜地看著孩子以後遭難麼？」

  腦中兩個聲音在打架，顧氏的臉越來越白，手顫抖得厲害。耳邊還不斷的傳來馮氏幾乎不帶重樣的謾罵，讓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娘……你千萬不能瞎想啊。想想我還有弟弟，對了，還有二姐姐。」四丫雖然年紀不大，可是卻是個機靈的，看到顧氏的神情不對，嚇得忙扯住了顧氏的手，生怕顧氏拿著的剪刀不小心傷了她自己。

  顧氏這種表情她不是沒見過，去年她在村頭碰到江三叔爺家的秦嬸，當時秦嬸搖搖晃晃六神無主的在村里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河裡去了，然後就沒了。

  村里人都說秦嬸是受不了江三叔奶的虐待才投河自盡的，那江三叔奶和她親奶可是有一拼的脾氣，兩人更是比著來怎麼虐待媳婦，秦嬸跟她娘過的日子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四丫害怕，害怕她娘也跟秦嬸一樣。

  「娘……奶還想著賣了二姐姐呢，您要是沒了二姐姐也沒命了，娘，您不能想不開啊。」

  四丫忍住了淚，拼命的搖晃著顧氏，心中害怕極了。

  二丫……

  這個名字仿佛一把利劍戳入了顧氏的心裡，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的二丫……

  「啊！」

  多年飽受折磨的壓抑，心頭巨大的痛苦，讓顧氏再也忍受不住了，她扔掉了手中的剪刀，抱著頭瘋狂的尖叫了起來。

  正在罵得起勁的馮氏被顧氏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一個後退踩在了突起了石頭上，小腳站立不穩，仰了過去。

  好在地里鬆軟，雖然摔得狼狽不堪倒沒有摔得怎麼疼，等馮氏掙扎著站了起來，對著顧氏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你這個喪門星，騷賤貨，忤逆不孝的東西，你這是存心跟老娘過不去是麼？好端端的就嚇老娘一跳？老娘不過是說了你幾句你就想著要老娘的命 ，你怎麼就這麼狠毒呢？你這個毒婦！老娘就是養條狗也比養你有人情味，遭瘟的白眼狼！」

  罵著罵著還不甘心，邁著小腳就走過來要扇顧氏。

  顧氏猛得鬆開了抱著腦袋的手，豁得一下站了起來。

  馮氏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止住了腳，由於慣性的作用卻還是往顧氏的方向沖了過去，眼見著就要壓在了顧氏的身上，雖然在土地鬆軟，但被馮氏壓著倒在地上也不是好受的。

  四丫一見一把拽開了顧氏，顧氏才一讓開，馮氏就手忙腳亂尖叫著摔在了地里。

  這可不比剛才她摔的四仰八叉的，這次她是面朝地摔下去的，正好那裡的地剛被顧氏挖過蒲公英，泥土十分的鬆散，馮氏又是張著嘴摔下去的，頓時馮氏啃了一嘴的泥。

  邊上看到的人都大笑了起來，畢竟馮氏這麼搓磨顧氏大多數人還是看不過去的，何況顧氏還是江二丫的親娘，眾人這會子對江二丫還感激著呢。

  「哎呦，馮嬸子，你家碗都沒了，是不是沒吃晚飯，所以餓了就吃起了土了？」

  「馮嬸子啊，不是我說你啊，這土有什麼好吃的？要吃也吃草啊，噢對了，那蒲公英也是能吃的，你家二丫沒告訴你吧？」

  「江鐵頭，你這是出得啥餿主意啊，沒看剛才顧氏就拿了兩顆蒲公英敷臉都把馮嬸給心疼壞了，馮嬸怎麼可能拿這麼多的蒲公英去吃呢？」

  「那不吃蒲公英吃啥呢？沒看馮嬸子都餓壞了麼？」

  「啊呸……呸……」

  馮氏站了起來，臉色鐵青的衝著那些嘲笑她的人就吼了起來：「都閉上你們的臭嘴吧，你們不說話沒有人當你們是啞巴！老娘教訓自己家的媳婦關你們屁事了？你們管好自己吧，免得納了個媳婦去扒灰！生了兒子當烏龜，養了個閨女當婊子！」

  這話一出口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頓時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就要教訓馮氏。

  馮氏一看不好，嗷地一聲叫就躲到了江大郎的身後，急道：「大郎，大郎，快救命啊，這幫子畜生要傷你老娘的命 。」

  江大郎一看眾人氣勢洶洶的樣子，心裡也是一寒，倒也怨起自己老娘嘴上沒有把門的，什麼話不好罵，居然罵這種話？這不是引起公憤麼？

  好在雖然這些人人多，但都不是類似梁氏兒子那種身強力壯的，估計也不能把他往死里打。

  當下賠著笑道起了歉：「諸位鄉親，諸位大哥大伯，你們高抬貴手，我娘就是這樣的嘴，從來不知道輕重，她就是噴糞的，你們別往心裡去，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就饒了我娘這一回吧。」

  「江大郎，你說饒就饒麼？馮氏這老貨自己搓磨兒媳婦我們管不著，但敢對我們不乾不淨，我們就不能放她過去！你說吧，你怎麼解決？難道我們就白被她罵了麼？那我們還要不要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