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不會洗只會摔

  每每江三丫氣顧氏時，顧氏不禁會想馮氏是不是有意要養廢了江三丫，就是為了給大房家裡安插一個細作，然後給大房添堵的。

  「娘，我們回家吧，不然一會奶又要罵了。」

  江四丫見顧氏生氣，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顧氏的手。

  顧氏低頭看了眼江四丫，忍住了淚，點了點頭：「走吧。」

  當顧氏拉著江小郎與江四丫進門後，一個掃把就扔了過來，伴隨而來的是馮氏的謾罵：「遭瘟的貨，一個個就知道偷懶 ，總想著使喚我，老的是這樣，小的也是這樣，我是作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多不孝的東西？一個個娶了媳婦忘了娘，就知道吃老娘的肉，喝老娘的血！想吃點現成的都只能做夢了！下賤的東西！」

  顧氏摸了摸臉上被掃把掃過流下了血印子，然後撿起了掃把放在了門後面，看著馮氏鐵青的臉一眼後，拉著江四丫與江小郎就往北邊大房的矮屋裡去了。

  「躲躲躲，就知道躲！一拳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天天裡就在屋裡想著法子來搓磨老娘！老娘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娶了你這麼個東西回來？早知道那錢養幾頭豬都比養你來得合算！」

  顧氏充耳不聞，只是拉著江四丫江小郎快跑，免得馮氏罵得越來越難聽。

  偏偏顧三丫卻在後面叫了起來：「娘，奶跟你說話呢，你怎麼就走了？你這是對奶的不敬！」

  

  顧氏身形一頓，讓江四丫帶著江小郎先回屋裡，轉過身，扯著一抹笑：「娘，您叫我？」

  馮氏狠狠地瞪了眼顧氏，陰陽怪氣：「哎呦，老娘哪敢叫你啊？你要是再拿起了刀砍了老娘怎麼辦？老娘就是個命苦的，原以為娶了個媳婦能享媳婦的福，卻哪知道娶了個媳婦連兒子都忘了娘，天天受著媳婦的氣不說，還得看媳婦的臉色。老娘啊就這不好的命啊！哎呦……我的天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馮氏罵著罵著又聲唱俱佳的哭了起來。

  江大郎連忙從矮泥屋裡沖了出來，急道：「娘，娘，你又哭個啥？誰讓你受氣了？」

  馮氏沒好氣道：「還有誰？還不是你那金貴的媳婦？見到我就板著臉給我看，我這不是被她嚇得麼？」

  「顧氏！」江大郎回過頭對著顧氏就劈頭蓋臉一頓痛罵：「你怎麼回事？還不快給我娘賠禮道歉？」

  顧氏還未開口，馮氏就道：「哎呦，別介，老娘可受不起她賠什麼禮道什麼歉，趕明兒她不順心的又拿刀來砍我，到時我死了都沒地申冤去。」

  江大郎看了眼馮氏又看了眼顧氏，想了想，心一狠，對著顧氏就一個耳光：「去，給我娘跪下道歉！她要不原諒你，你就跪死在這院子裡！」

  顧氏扯了扯唇，木然地向著馮氏跪了下來：「娘，都是我錯，您消消氣。」

  馮氏看著顧氏向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一陣的痛快，不過想到五十兩銀子就這麼飛了，又是一陣的心痛，怪顧氏沒把江二丫生好壞了她的財運。

  遂冷言冷語道：「瞧你這樣子，道歉還不心甘情願的樣子，老娘可福薄受不了你這一跪。」

  顧氏低著頭不說話。

  江大郎斥道：「顧氏，你這是存心是麼？難道你錯了還不讓我娘說不成？你說這整個村里哪有你這樣的媳婦？我娘對你這麼好，你有沒有一點的良心？」

  顧氏心裡一陣的發笑，這個男人是眼瞎麼？居然能顛倒黑白說出這樣的話來？馮氏對她好？！是整個村里找不出象馮氏這麼刻薄的婆婆出來吧？

  只是她的男人早就被豬油蒙了心，根本看不到事實，她就算申辯又能怎麼樣？不過是多吃點皮肉之苦罷了。

  江瑟瑟正在屋裡被要求做飯， 因為她沒願意自賣其身所以惹了眾怒，沒有一個人來幫她。

  看著一堆髒兮兮的鍋碗瓢盆，上面飛了一群群的蒼蠅，江瑟瑟是一陣的噁心，這碗別說讓她洗了，就算是洗乾淨了做好的飯她都不吃！

  何況她估計她也吃不到什麼東西，剛才馮氏可說了她闖禍了，所以罰她今天沒有晚飯吃。

  晚飯？

  江瑟瑟不屑地看著少得可憐的一把小米，還有幾個紅薯，這麼一大家子今天晚上的口糧，不禁抿了抿唇。

  外面傳來一道道的罵聲，還有江大郎的責打聲，江瑟瑟眸光冰冷，這個家一定要趕快想辦法離開，否則她一定會被沒有人性的江家人賣掉的。

  江瑟瑟瞪了會髒得不得了的碗，然後眼珠微轉了轉，拿起了一個最大的蘿筐，將碗一個一個都往蘿筐里放去……

  「顧氏，你記著，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當家，你還是給老娘安份點！下賤的東西！還敢登鼻子上臉！」

  馮氏對著跪在她面前的顧氏終於罵累了，然後說出了這句結束語。

  站在一邊的江大郎長吁了口氣，顧氏也有種死去又活來的感覺，正在大家都神情一輕的時候，只聽廚房裡傳來「嘩啦啦……」一陣清脆的聲音。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都如離弦之箭沖向了廚房。

  廚房裡，江瑟瑟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腳下一個蘿筐摔出去了七八步遠，籮筐外面全是碗的碎片，還有一些在籮筐里。

  馮氏傻傻的看著這一地的碎片，仿佛受了極大的打擊一般，突然，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

  「你這遭瘟的賤丫頭，你居然把家裡的碗都摔破了！哎呦，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噢，我怎麼這麼倒霉啊？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好端端的就欠了五十兩銀子的債，我還得沒白天沒黑夜的給他還債，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賠錢的賤丫頭就把傢伙什給摔沒了，這還讓人怎麼活啊！天啊，老天你把老娘收走吧，老娘不活了！」

  「二丫！」顧氏急忙衝到了江瑟瑟面前，擔憂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你？」

  「傷個屁啊！看她全須全尾的站在那裡，是傷著的樣子麼？顧氏你的眼瞎了吧？」馮氏正心疼著家裡的碗，見顧氏不心疼碗居然擔心江瑟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