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醒悟

  要不然，二姨娘也不會在他剛出生時就想著把他換給嫡母了。

  他不想追究了，他覺得自己該靜靜的離開了。

  再次深深的看了眼二姨娘，江盈玥轉身而去。

  看著瘦弱的背影離她而去，二姨娘突然感覺到心頭一陣的疼，痛入心扉，仿佛將要永遠失去這個孩子了。

  「玥兒……」

  二姨娘一聲尖叫，撲向了江盈玥。

  江盈玥身形一頓，眼中划過一道狂喜，她還是心疼他的，她認他了。

  他驚喜的轉過了身，看向了二姨娘，撲到了二姨娘的懷裡。

  懷裡很暖，也很軟，這就是娘親的懷抱麼？

  

  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從有記憶以來，除了奶娘還有大姐姐抱過他，他的嫡母也好，生母也罷，從來沒有一個抱過他，他不知道，原來母親的懷抱是這麼的溫暖。

  「娘……」

  他嗚咽著，將腦袋用力的蹭著二姨娘。

  二姨娘摟著江盈玥，聽到這一聲娘，頓時所有的疼惜都化為灰燼……

  不，她不能認！

  她一把推開了江盈玥，因為急促，因為心虛，甚至沒有顧及到江盈玥瘦弱的身體，一下把毫無準備的江盈玥推倒在了地上。

  「啊……」

  「六少爺……」小菇撲向了倒在地上的江盈玥，看著江盈玥滿手的血，忙不迭的撕破了內衣就要幫著江盈玥包紮。

  「別碰我！」江盈玥一把推開了小菇，滿目戾色道：「讓我去死！」

  「六少爺……」

  小菇哭著抓著江盈玥的手，死命不肯鬆開。

  「我說讓我去死，你沒聽到麼？」

  江盈玥用力甩著小菇，可是他畢竟年幼，哪是小菇這個粗使丫環的力氣能比得上的？小菇口頭著拽著他的手，死命就是不放，兩人拉扯了半天，那手掌心的血卻流得更多了。

  「六少爺……求求您了，讓奴婢幫您包紮吧，這血流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二姨娘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傷了江盈玥的心，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她只是條件反射而已。

  看著滿手流血的江盈玥，她心疼道：「六少爺，讓小菇幫你包一下吧，要是感染了不是耍的。」

  本來還偏著頭滿臉憤懣的江盈玥笑了起來，他揚起一對酷似二姨娘的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二姨娘：「怎麼？二姨娘這是心疼我麼？」

  「……」二姨娘尷尬地僵笑了笑，喃喃道：「自然。」

  「那二姨娘求我一命如何？」

  二姨娘瞬間閉上了眼，良久才張開，艱難地開口：「六少爺，不是我不救你，說句托大的話，我一直把你當成了親生兒子一樣的疼愛，如果可以的話，我情願自己代你去，可是我只是……只是一個姨娘……嗚嗚……我做不了主啊……」

  二姨娘嚶嚶地哭了起來，也許是真的心疼江盈玥，也許更多是做戲。

  可是這一切對於江盈玥來說都不重要了，他雖然小，但也知道結果是最重要的，二姨娘做的再多，說的再多，救不了他就是事實。

  如果說二姨娘曾經付出過，那是能力的問題，可是現在二姨娘連爭取都沒有爭取就回絕了他，這還是一個母親能做的事麼？

  江盈玥慢慢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一步一步的往外而去。

  「玥兒……」

  眼見著江盈玥就要離開院門了，二姨娘再也抑制不住了，大聲叫了起來。

  這一次，江盈玥連身體都沒有停頓，直接離開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門框，二姨娘如被抽去了筋骨般，一下癱在了那裡。

  她知道，這個兒子是永遠的失去了……

  江盈玥如行屍走肉般的在院子裡走著，經過他的下人都用複雜的目光看著他，然後對著他行了個禮就趕快離開了。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這個不得寵的小主子要去陪葬了，所以也沒有什麼人會不開眼去得罪他。

  江盈玥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走不動時，他看向了所處的地方。

  看著門楣上文昌閣三個字，江盈玥淚如泉湧。

  門，緊緊的閉，隔絕了曾經親密無間的姐弟，也生生的隔斷了陰陽。

  「六少爺，咱們回去吧。」

  小菇一聲嘆息，扯了扯江盈玥的衣袖，便欲拉著江盈玥回去。

  江盈玥一動不動，如同木偶一般，他雖然年幼，但小菇要想拽走他也是不行的。

  突然，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直如木頭般的江盈玥竟然快如閃電般閃入了一道陰暗處，躲開了門內人的視線。

  「吳老頭，小姐沒事吧？」

  「沒事。晚上你給熬點安神湯給小姐，陪著小姐多說說話便是了。」

  「你說你是不是庸醫啊，我們小姐好端端的怎麼就是受了驚呢？」

  「你這老婆子滿嘴胡說什麼啊？」吳御醫氣得吹鬍子瞪眼，沒好氣道：「剛才在小姐那裡怕小姐傷心，我是沒敢說，小姐這是心悸啊，心疼鬧的。」

  「心悸？」胡嬤嬤狐疑道：「小姐才多大能得了心悸這毛病？又沒什麼不順心的事，心悸個什麼？一定是你醫術不高，胡說八道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你真是蠻不講理！我是那種人麼？」吳御醫都氣得不想跟胡嬤嬤說話了，一揮袖道：「你這個沒腦子的，你想想六少爺？小姐嘴上說是要跟六少爺斷絕關係，可是到底是姐弟怎麼可能不心疼？」

  「哼，江盈玥那個小白眼狼，真是活該去死！依我看死了倒好，省得讓小姐鬧心！虧我們小姐這麼疼愛他，手把手的教他，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他倒好，幫著二姨娘那個賤貨天天算計著我們小姐，多少次把小姐拖下水了？也就小姐好脾氣，每次都原諒了他，這就算是一顆冷石頭都能捂執熱了，那小白眼狼倒好，變本加厲的來折磨小姐，盡做些親者痛，仇者愉快的事！

  他不是相信二姨娘麼？他不是跟二姨娘親麼？看二姨娘願意不願意救他吧！」

  「你這人怎麼跟一個孩子置氣呢？六少爺總歸才七歲，難道就這麼生生的送了命？」

  「七歲怎麼了？七歲還看到老了呢？看那小白眼狼的樣子，長大了就跟他爹一樣是個老白眼狼，早死早好，省得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