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美人笑

  她抬頭看向了半空，突然發生了悽厲的笑聲：「哈哈哈，周雅，你要是敢這麼做，我便是做了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現在就能放過朕了麼？」周雅苦澀一笑，隨後目光銳利如風喝道：「來人，架火！」

  

  數十把火把瞬間圍上了那具屍骨上，俯身……

  「住手！」江瑟瑟目眥俱裂。

  「慢著。」周雅一揮手制止了，目光卻看向了江瑟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江瑟瑟美目死死地瞪著周雅，一眨不眨，如冷刀飛箭，充斥著刻骨的仇恨，如果眼神能殺人，此時周雅已然被射得千瘡百孔。

  周雅亦用寡淡無波的目光與江瑟瑟對視，不帶一絲的壓力，卻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你，贏了！」終於，江瑟瑟收回了目光，慘然一笑。

  「咣啷」手中的長劍順著她無力的手落在了地上，發出的刺耳的聲音。

  「開城門，投降！」周雅面無表情，冷漠道。

  江瑟瑟失魂落魄地站在城牆之上，仿佛一陣風過就要掉下城牆，讓看到的人都擔心不已。

  周雅的心也揪成了一團，不知道多少次，他想縱身而上，將她好好的納於羽翼之下，用心呵護，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那麼做，只要他露出一點在意江瑟瑟的模樣，以江瑟瑟的聰明，定然會把自己成為要脅他的資本。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江瑟瑟沙啞著嗓子道：「我有一個條件。」

  「說。」

  「放過所有的臨家軍，不准傷了他們的性命。」

  「只要他們不謀反，朕可以網開一面。」

  「好，我要你發誓！」

  周雅緊抿著唇，冷冷地看著江瑟瑟。

  「你不敢是麼？你又想欺騙我是麼？」江瑟瑟悽然一笑，猛得拔出了邊上將士腰中的長劍，橫向了自己的脖子：「周雅，你發不發誓！」

  目光變得冰冷，寸寸成冰：「江瑟瑟你威脅朕？」

  慘然一笑後又露出不屈不撓之色，傲骨錚錚：「周雅，你可以不接受。」

  「你……」周雅的手一下握緊，微閉了閉眼，寒聲道：「你就這麼自信朕不願意傷你？」

  「那就試試唄！」江瑟瑟唇間勾起一抹冷笑，手，卻毫不猶豫的用力，劍，劃破了她雪白的皮膚，鮮紅的血一下沁了出來。

  手，依然平穩，仿佛割裂的不是她自己的脖子。

  「江瑟瑟，你敢！」周雅的眼一下突了起來，心跳加速。

  「你看我敢不敢！」江瑟瑟毫不猶豫又是用勁一划，血，如噴霧般噴射了出來，濺在塵土之中，輾轉成朱紅血泥。

  亦腥紅了周雅的眼……

  「江瑟瑟，你瘋了麼？」一直淡定的周雅再也維持不了努力平靜的面容，他嘶聲怒吼揚鞭沖向了江瑟瑟。

  「哈哈哈，是的，我瘋了！我早就瘋了！在認識你那時，相信你甜言蜜語之時就瘋了！要不是我瘋了，臨家軍何至於因為我而到現在的地步？」江瑟瑟笑得悽然：「周雅，我現在就是一個瘋子，你一個正常人敢不敢跟我這個瘋子賭？」

  「放下劍，放下劍，只要你說，朕……都答應。」看著江瑟瑟瘋狂入魔的表情，周雅的心都要跳出胸腔，顫抖著。

  「賭，命！」江瑟瑟一字一頓，隨手又給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劍。

  鮮紅的血一下彪射，從城牆之上落在了周雅的臉上，還帶著江瑟瑟身體的溫熱……

  周雅心痛如絞，目眥俱裂！

  每一劍都仿佛刺入了他的心，撕扯著他的血肉。

  他痛苦不已，大聲道：「別割了……求求你，別割了……朕發誓，只要臨家軍不反叛，朕絕不傷害他們，三軍為證，否則就讓朕天打雷霹不得好死！」

  「好，我且信你一回！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定然黃泉碧落亦要追你性命！」江瑟瑟突然露出詭異一笑，慢慢地轉過身，仰天而望，輕道：「外公，舅舅，我來了。」

  全身放鬆，任自己自由落體……

  「不……」周雅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縱身一躍……

  那抹紅衣飄飄散散，氳氤著妖嬈的飄緲，仿佛一幕絕美的畫卷，伸展於他的眼前……

  如箭般射向了江瑟瑟，伸出了手……

  堪堪的抓住了江瑟瑟的衣袖。

  「瑟瑟！」他心中大喜，用力一提。

  她，慢慢地轉過頭，怔怔地看向了他，突然，她笑了……

  那一笑，褪卻了冷硬與強勢。

  那一笑，如初見般的山花爛漫。

  那一笑，帶著初生嬰兒般的純淨。

  那一笑，仿佛回到了他們第一次的見面……

  他，心，陡然緊縮，縮得痛不欲生！那一抹是那麼的絕決，充滿著死亡的艷麗。

  他瘋狂的大吼：「不要，不要放棄朕！」

  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晶瑩，燒灼了他的心。

  唇微啟：「但願輪迴路上對面相逢不相識，但願生生世世永不再見……」

  手，纖纖素手，慢慢地拔下了金釵，瞬間烏髮披散，如水墨畫般鋪陳，帶著絕決的殤美……

  眼前金光一現……

  「嘶拉」一道玉帛撕裂之聲，隔開了他與她的聯繫，剜割了他的心……

  他，眼睜睜地看著手中的半袖與她身上的錦衣分離。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如斷線的風箏墜落在地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鮮血四濺，香消玉殞。

  「噗！」一口心頭之血噴薄而出，漫天飛舞，落一地的瑰珠。

  「砰！」他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他怔怔地看著離他數十米之遠的她。

  為什麼……在同樣的地方摔下去，可是他摔的地方卻離她這麼的遙遠？她是這麼的恨他麼？就算是死也要遠離他麼？

  為什麼……明明離得這麼遙遠，她的血卻還是飛濺在了他的臉上，帶著屬於她的體香與溫熱……仿佛她還存在？

  「不！」他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吶喊，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