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無愧於心

  之後一連三日，楚明夷他們跟著那條船，已經走遍了整個鄔鎮，仍舊沒有發現水怪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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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大哥，這招是不是不行？還是說水怪早就發現了我們？」

  常文鳳一臉疑惑，看向楚明夷，說道。

  「難說，我也不清楚，這水怪到底有沒有靈智。」

  楚明夷皺著眉頭，眼中閃動著思慮。

  「會不會是魚餌的問題？水怪只吃人，並不吃豬肉？」

  姜雲尚眼珠轉動了幾下，忽然說道。

  「老薑，真別說，我也懷疑是這樣。」

  常文鳳忽然看向姜雲尚，認真道。

  楚明夷此時抿著嘴唇，一直都沒有說話。

  「楚道友，你看怎麼辦？要不然換人做魚餌？」

  姜雲尚忽然扭頭望著楚明夷，皺著眉頭說道。

  「我有想過，可是這水怪進出無影，我們能保證在水怪傷害人之前，將他殺死嗎？」

  楚明夷低頭一陣沉思，定定看著姜雲尚。

  「咱們離得這麼遠，為的是防止水怪感應到我你們的氣息，但這個距離，真的很難保證『魚餌』的安全，可是，要是不這樣的話，該怎麼才能抓住水怪？」

  姜雲尚看著楚明夷，滿眼的疑惑。

  「要我說，乾脆問一下村裡有沒有人，不怕死的，願意給我們當魚餌。」

  常文鳳眼珠快速轉動了幾下，不假思索道。

  「常老弟，誰不怕死，你不怕死嗎？」

  姜雲尚轉頭看向常文鳳，顯然不認同他的說法。

  「這不是怕死不怕死的問題，難道我們能親眼看見水怪吃人？」

  楚明夷眉頭緊鎖，此時也感到很為難。

  「那要不然呢？我認為哪怕犧牲一個『魚餌』，保證村子今後的安寧，才更加重要吧，你今天不肯拿人當『魚餌』，今後肯定還會死更多的人。」

  常文鳳此時立刻反駁道。

  「話不能這麼說，常老弟，每個人的生命都很珍貴，我們無權讓別人犧牲自己。」

  姜雲尚眼中一陣思慮，隨後說道。

  「好了，別說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拿人當『魚餌』的，這是有違道心的。」

  楚明夷掃一眼面前的兩人，然後極為認真道。

  楚明夷說完，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漸漸馬上入夜了，他淡然道，「今天我們就先到這裡吧，明天繼續。」

  姜常二人，也都點了點頭，然後三人足尖在屋頂上一點，就飛向了李家。

  之後的一段時日，楚明夷他們三個，一直行走在屋頂上，依舊是用那頭豬，想等水怪上鉤。

  豬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它竟然躺在船內，呼呼大睡起來。

  可是，水怪依舊沒有任何一絲蹤跡。

  村民們也開始對這事，開始了紛紛的議論。

  「到底行不行啊，天天看他們在房頂上走來走去的，不會就是敷衍了事，到時候問我們要賞金吧？」

  「別這樣說，他們也一直在盡力，水怪這段時間不露頭，很可能就是怕了他們。」

  「不是說他們不行，他們的本領我們也都看到了，可是這樣下去，根本也不會有結果的啊。」

  楚明夷站在房頂上，玄門五術中的『相』術，已經聽到了村民們的議論，他只是面色平靜，並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下方忽然走過來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正是這個鎮的鎮長湯華明。

  「我說，三位，有勞了，我看這事就不麻煩你們了吧，我估計這水怪可能是離開這裡了，你們先下來，我會讓大家一起出錢，支付你們的報酬的。」

  湯華明抬頭看著屋頂，大聲說道。

  這聲音，已經讓周圍的村民們，全都聽見了。

  「什麼意思？不相信我們嗎？現在是要趕我們走嗎？」

  常文鳳扭頭看著楚明夷，然後極為不滿道。

  「我們大老遠跑來，稀罕你這點賞金是怎麼的？到底知不知道尊重人？」

  姜雲尚也是一臉憤怒，說道。

  「算了，都理解一下，確實已經半個多月了，我們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事情。」

  楚明夷掃一眼身邊的兩人，淡淡說道。

  「哇，楚大哥你要不要這樣，你就是太善良了，我感覺好沒面子，看那些村民都在議論呢，難道是在笑話我們？」

  常文鳳聽了楚明夷的話，不由得驚得張大了嘴巴，頗為不滿。

  楚明夷看了他一眼，倒也不答話，眼珠轉動了幾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之後，只見他忽然從屋頂上飛身而下，落在了湯華明的面前。

  他嘴邊勾起一抹笑容，看著湯華明，朗聲道，「湯鎮長，首先我聲明一點，我早就跟一些村民說過，我來這驅魔，絕不會收取分文，你是找我幫忙也好，還是不想再麻煩我們，我們松風觀，為的是天下大道，現在既然你取消僱傭關係，我們仍然會留在這裡尋找水怪，因為，這是我們的自由！」

  楚明夷的話，立刻讓那些房屋前的村民們，全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在說什麼，意思就是不給錢，他也要在這找水怪？」

  「哼！我早說了，這楚師傅根本就是沒打算收錢，你們還不信！」

  「不是，到底為什麼啊，現在哪個驅魔人，張口不是為了錢？」

  「為什麼，人家不是說了嗎？為了天下大道？」

  「我這次是服了，說實話，鎮長的話真的有點傷人，人家好心為我們群魔，還當人家就是為了賞金來的。」

  「總之，就憑楚師傅這句話，我也欽佩他，哪怕他找不到水怪。」

  此時，張大哥忽然走過來，他看一眼鎮長，眼神極為鄙視，然後他臉上又露出笑容，對楚明夷說道，「楚師傅，你就繼續抓水怪，我這條豬，就一直給你當魚餌，直到你抓到水怪為止！」

  「也太傷人了吧，平常鎮長就一副官威老大的樣子，這也就是個芝麻官，真是自以為是！」

  「我早看不慣他了，動不動屁大點事，就要村民捐款集資，還說都是為了村民好！」

  「看看人家松風觀的道長，高風亮節，分文不收，鎮長還在那小肚雞腸，真給咱們鎮丟臉！」

  鎮長掃一眼面前圍觀的眾人，顯然是已經聽到大家對他的不滿。

  「行行行，你愛抓就抓，我管不著，不過醜話我說前頭，你們三個若是被水怪吃了，我們鎮可沒責任。」

  鎮長擺擺手，也顯得是很生氣的樣子，說道。

  「你要不要聽你在說什麼？湯鎮長，你快別丟咱們鎮丟人了行嗎？」

  這時，一個理著短寸的小伙子，一臉憤怒，衝著鎮長大聲吼道。

  「就是，你湯華明，代表不了我們鄔鎮，楚師傅他們三個，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們最起碼，也一定尊稱他們一聲『英雄』，將他們的屍身送還松風觀。」

  這時，一個中年婦女，也是滿臉地不滿，大聲說道。

  「幹什麼？沖我吼幹什麼？我這是為他們三個的安全考慮，這兩年村里遊客出了這麼多事，這損失誰來承擔？」

  湯鎮長面對眾人的態度，也是面紅脖子粗，極為憤怒道。

  楚明夷始終面色平靜，目光淡定看著湯鎮長。

  此時，常文鳳和姜雲尚也相繼飛落在楚明夷的身邊。

  「湯鎮長，我們的生死，用不著你擔心，這事我們自己願意乾的。」

  常文鳳看著湯鎮長，眼中頗為憤怒。

  「出家之人，早就看淡生死，若為天下之道，死得其所，也未嘗不是無愧於心之事。」

  姜雲尚抬眼看向湯鎮長，目光平靜至極。

  「好，對不起行了吧，是我剛才說話不注意，冒犯三位了，你們都是世外高人，希望你們最終抓住水怪，在鄔鎮留名可以了吧。」

  湯鎮長掃一眼面前的眾人，只見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怒意，此時他終於打算收場，於是立刻說道。

  他說完，也不等其他人，是何反應，就直接一個轉身，快步離去。